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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别走 朕从来就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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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罪,城西未发现静妃娘娘的踪迹……”
“陛下,城南一天都未曾有人进出……”
“陛下饶命,静妃娘娘他……今日一天好像并未出城。”
“陛下……臣宫里的人来报说,静妃娘娘宫里的金佛确实已经被卖了,还有那几副名画,几个上好的瓷器和几只金簪子,也都不翼而飞了。”
燕和来报的情形半点儿都不乐观,就仿佛闻渊这个人彻底人间蒸发了一般。
白天一天的时间都不见人影,按理来说已经错过了最佳寻找时间。
程煜珩对闻渊的小聪明劲了如指掌,他知道如果他手下的这些人今天找不到闻渊,那么依照那家伙的小伎俩,说不准早就已经蒙混出了城……
更何况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连盘缠都背着他早早准备好了……
一想到那晚可能便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因为那夜之事发了低烧,卧病在床的程煜珩就不由地心酸。
再一想到两人的最后一面都已经见过了,他却仍然没能将心中情感告知对方,程煜珩心里便更加难受。早知道会出现这事儿,他从一开始就该把闻渊绑在宫中,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甚至哪怕锁链加身,也要彻底断了他出宫的念头,让他一辈子哪里都不能去,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身边……
程煜珩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眼神晦暗不明,内心深处好不容易压抑了这许多天的偏执强势,终于在此刻冲了出来——
他错了,对待喜欢的人,又何必要在乎对方的想法,只要得到了对方的人,什么都可以不用在乎。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是一向都是不择手段的吗?
程煜珩的眼神迷茫又混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留住闻渊,可是他真的已经离不开那个人了。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口中状似疯癫地不停念着那两个熟悉的字——“闻、渊……”
他蜷缩起身子,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使他稍稍获得一点温暖。
……
[唉,这窗户怎么这么老高,我前天上楼的时候怎么没发现,累,累死我了……]
浑身颤抖不已的程煜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牵引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巨大的愕然与惊喜朝他席卷而来,程煜珩攥着手掌,才强迫地制止住自己没有飞扑到窗口边去……
[累死了啊,谁设计的这栋破楼,我这辈子都没爬过这么长的楼,要是这间还不是程煜珩的,我就一头撞死拉倒!]
闻渊虽然不是第一次攀岩,但是这么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的爬墙他还是头一遭。
谁让他现在仍然心有余悸,不敢面对清醒时的反派。这才选择了月黑风高,爬墙来见的折中手段。
闻渊昨晚在草地上思考人生,想了整整一夜,之所以突然脑残折返跑,回来送死,他总结出了以下三个原因:
第一,他一个人跑路了秋棠怎么办?他宫里养的小黑和他好不容易给它找到的对象怎么办?程煜珩盛怒之下把她们全杀了怎么办?
第二,他卖掉那些名贵物品得来的银子现在还都压在长定宫的地砖下面呢,他空人跑出来了,可是银子却是一粒没有,以后怎么活?
第三,……
【第三,你一听程煜珩病得严重。寝食难安,茶饭不思,心里就急了,愧疚心使然你就又回来了。】系统233适时地冒出来补充道。
闻渊白了它一眼,“你有这读心的功能不如帮我找找程煜珩的房间到底是哪一间,我胳膊都快断掉了。”
【所以你干嘛爬人家窗户啊,放着那么大的正门你却不走】
闻渊胳膊吊在窗檐上,“那不是有官兵把守……欸,他们怎么突然之间都不见了?!”
闻渊看看地面上干干净净空空如也的大门,再瞅瞅前后左右千篇一律的窗户口……
“我*****……”
为了闻渊可怜巴巴的厌世值,系统233赶紧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
“陛下,请问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半分钟前,苦命打工人燕和侍卫长大半夜突然被程煜珩叫起来,让他现在立刻带着他手下那群看守的官兵回去休息,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是只能顶着黑眼圈马不停蹄地照办了。
谁让他领着程煜珩的薪水呢?
现代打工人闻渊友情提醒:“各位老板们,请不要大半夜找你的员工办事情,工作以外的时间请你自己爱咋咋地,员工的命也是命哦。如果有突发情况,请您扪心自问,你发的那点儿薪水值不值得别人为你熬夜加班,英年早逝。”
燕和:“……但是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总之,在程煜珩的助力之下,闻渊终于可以中断他的爬墙事业,改光明正大地走正门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乱窜着一抹黑色的人影,浑身黑衣,黑布蒙脸,五官涂炭,能分辨出人类特征的地方基本上都给这位遮了个严实。
夜深人静,酒楼里静得都能听见滴水的声音,闻渊猫步挪进,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穿梭在一楼的大厅里……
一片漆黑中,他的一只脚迈上了台阶……
——
果然还是把他绑来锁起来比较好吧!
彼时,天光大亮,阳光明媚,坐在床上忐忑不安,一夜未眠的程煜珩死死地抓着被褥,眼底的暴戾已经俨然达到了峰值。
一整晚过去了,足足十几个小时,哪怕是个蜗牛,它都早该到了。
可是程煜珩在这里左等右等,从天黑等到了天亮,期间几只苍蝇飞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却就是不见闻渊其人。
连根毛他都没看见!
心里压抑的偏执阴暗经历了这一夜之后彻底变成了愤怒气急。
所以我们早就说了,闻渊在气死人不偿命这一方面,一直都走在人类进化发展的最前端。
所以闻渊人呢?
他手里拿着一朵凋零的花,坐在一楼的第一层台阶上——
“统子,我都揪了七十八朵花瓣了……”
系统打着盹,漠不关心道:【是吗,那这次的结果是什么啊?】
闻渊哽咽道,“是去……”
他一把抱住系统,来回摇摆,“七十八次里有三十七次不去,四十一次去,这说明了什么?”
系统:【……这说明你闲得无聊还摧残小花】
“我是认真的。”
系统心说我也是认真的,它仔细给闻渊分析道:【嗯,按照这个概率,经过计算机系统的严密分析,我觉得……你摘的这些花里面肯定有单有双!】
闻渊,“……”
“我再去数一朵算了。”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再数下去人家野花都被你拔完了,你还有没有点儿最起码的良心!】
闻渊闻言定住了身,缓缓转过头看向系统,从他那清澈而疑惑的眼神中系统233读出了一行字:“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要是有良心还会被你绑定吗?
系统:“……”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横竖都是死……是的,人都会死,没有什么天堂地狱,也没什么前世今生,不过是一个生命体被孕育出来,然后最终归于尘埃罢了……”闻渊突然猛地扎起身子,一脸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慷慨表情,“决定了,我现在就上去任凭他发落!”
系统:【……他又在发疯了】
显然系统还是低估了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闻渊这次竟然出乎意料地一口气爬上了三楼,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程煜珩房间的门……
一阵穿堂风吹过,程煜珩一个猛子扎进了被窝,开始了他计划了一整晚都没有得以实施的装睡方案。
闻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裹着被子沉睡的人……
[……难道我真的把人欺负得这么惨,程煜珩以前什么时候睡到过这个点啊?]
闻渊心里越想越愧疚不安,他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程煜珩光洁的脸上——这人睡觉时总是松不开眉心,五官皱巴巴地拧在一起,睫毛如蝶翼一般微微颤动。
闻渊的眼神晦暗不明,他轻轻地抬起手,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力度碰触在程煜珩微微发烫的额头上,他拂过程煜珩紧皱着的眉头,垂下眼睫,“抱歉……”
在那两个字从闻渊嘴里被说出来的时候,程煜珩简直要藏不住睁开眼睛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渴望闻渊关心的人,无论内心再怎么阴暗偏执,外表脾性再怎么暴戾,只要闻渊愿意碰一碰他,他就可以压抑住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演出一副人畜无害,温柔贴心的形象,只要这样能够留得住对方……
程煜珩不敢睁眼,像只贪恋主人的小狗一样眷恋着闻渊手心的温度,直到他听见闻渊离开的脚步声……
敢情他只是说一句抱歉就要走了?!
这下程煜珩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睛,一把拉住即将离开的闻渊的袖子,慌张道,“别走……”
闻渊的身形顿时僵住了,却没有动弹。
程煜珩以为他不信任自己,紧接着道,“朕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杀你。”
闻渊还是没有转过身子。
程煜珩低下头,咬紧下唇,“你相信我,能不能不要走……”
闻渊这下终于回头了,只见他双手端着铜盆,脸上表情五彩缤纷,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我就是打算给你换盆热水,敷敷额头……”
谁告诉你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