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我的老公不是人》流浪的狸猫

21、死亡

　　随着休息□□近，苏哲哲越发不安起来。

　　它会以何种方式，结束“陈平”的生命呢？

　　她很好奇。

　　开始她还有一丢丢的道德负担，毕竟是朝夕相处了半年的人，可转念一想，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死于自己的欲念和恶人的加害，与她毫无关系，而且在某种意义上她还帮他报了仇——那三个罪魁祸首不知为何突然就精神崩溃，边哭边笑、手舞足蹈地跑到大街中央，被一辆货车碾死在斑马线上。

　　这样一想，她便如释重负。但很快又被新的纠结给缠住，那就是它的“死法”会不会留下漏洞，引起陈家人的怀疑？

　　因为它曾经解释说，它自身的能量过于强大，人类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它现在是靠着自己的再生能力，勉强维持陈平身体的新鲜度，但也很快就要到达极限，因此他们才定下这个“先相亲再自杀”的策略。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旦它脱离，陈平的肉身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合时宜的征兆，诸如尸斑，器官衰竭甚至是腐烂？

　　哪怕这些征兆很细微，以杨美林的刁钻和心细，再加上不甘心儿子就这么死了的心理，保不齐会察觉出违和之处，除非它以一种绝对不会被“尸检”的方式去死——

　　越想越烦燥，又没办法与它联系，苏哲哲失眠了好几个晚上，直到周六这天下午，她接到了陈平父亲的电话。

　　陈平死了。他是通知她参加葬礼的。

　　苏哲哲沉默良久，心理挣扎了一番后，冷静地说自己不去了。

　　相较于那对母子，陈父还算是正常人，他对苏哲哲的拒绝先是有些难以接受，但一联想到自己家人的所作所为，也就没多说什么，很快撂下了电话。

　　苏哲哲猜杨美林此刻肯定哭得死去活来，连找她茬的精力都分不出来了，否则按照以前的规律，她绝对会在陈父结束通话后，立刻回拨过来骂她是个冷血无情、忘恩负义的小贱人。

　　无论多么不占理，她都能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立于受害人的位置，并对真正的受害者口诛笔伐。陈平这一点绝对遗传了他老妈，渣得有理有据、义正言辞。

　　其实对于到底参不参加葬礼，苏哲哲很早就开始权衡了。正常来说，依她的性格，肯定是会去的，大不了走个过场，意思意思。但考虑到之前在电话里对杨美林撂下的狠话，她还真不能去，否则那番宣誓就毫无意义了，以后若再发生什么，杨美林还是会继续折腾她，她就是那么一个难缠的人。

　　晚上苏哲哲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一边看着窗外的橘色月亮，一边忐忑不安地猜测陈平的死因。

　　在电话里，她没好意思问出口。一是因为陈父的声音浸满悲伤，她不忍心再往伤口上撒盐；二则是，她已经做好了冷酷到底的打算，而询问死因与这个决定互相冲突，她必须稳住人设。

　　忽然，她想起手机里有陈平同事的号码，他们一起吃过两次饭。纠结再三，还是没忍住打了过去。

　　那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男孩，陈平算是他的师傅，他在电话中先是很真诚地安抚了她一番，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苏哲哲对此很诧异，它难道没有和身边的人说吗？），然后言辞沉痛地告诉她，陈平是见义勇为牺牲的。

　　啥？

　　苏哲哲的脸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问号。

　　陈平这个名字和“见义勇为”四个字挂上钩，本身就很可笑。因为他不仅自私，还很怂。

　　有次他们约会，在停车场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正被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边殴打、一边薅着头发往车里拽，女孩的叫声凄厉又绝望，而那两个男人看上去绝对不像好人。苏哲哲立刻掏出电话要报警，刚输入两个“1”，就被陈平一把夺过了手机。

　　“你傻啊。”这是他对她此番行为的唯一总结，然后就死命拽着她躲进拐角，远离可能被目击到的范围。

　　“可也不能不管啊，那个女孩绝对是被拐卖的，我就打个电话而已——”苏哲哲伸手去抢手机。

　　“不行，别给我惹事。他们这种人都是有同伙的，万一被报复了怎么办？”他面色阴沉地说，眼神十分恐怖，很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腕。

　　苏哲哲忽然觉得，他只要拿出面对她的这个表情去救人，说不定会把那两个男的吓跑。然而他却只敢对她凶。

　　好在有两位逛街的军人下来取车，顺手制止了这场暴行，免去了苏哲哲日后可能要承受的自责。

　　这件事后，她对陈平的印象一落千丈，后来他又陆续暴露出更多的性格短板，但为了结婚，为了母亲，她也只能视而不见。

　　单位里的过来人总会说，男人嘛，都有一堆毛病，脾气好的凤毛麟角，只要不打你、不赌博不吸#毒，差不多就可以了。在这种观念的熏陶下，苏哲哲妥协了，稀里糊涂地迈向了婚姻的泥沼。

　　“他——他怎么见义勇为了？”苏哲哲屏住呼吸，小心问道。

　　“听说是跳进火场，救了两个被困的小孩，整个人都烧焦了。没想到陈哥居然这么正义、勇敢，哎。”

　　年轻人的语气里充满钦佩，以及不可思议。

　　这很正常，熟悉陈平的人都知道他有多自私。

　　苏哲哲哑然，继而感到想笑。

　　多么讽刺啊，让那样一个人死于救人，它还真是有点恶趣味……

　　不过，她现在特别想看看杨美林得知儿子死因时的表情。说实话，挺解气。

　　“咦，苏姐，陈哥的事你为什么要问我啊？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呀——”愣头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傻乎乎地问道，或许在电话另一端已经挠起了头。

　　“你不知道吗，我们上周五离婚了呀。”苏哲哲云淡风轻地说。

　　“啊？”男孩声音震惊，“离、离婚了？可是陈哥什么也没跟我说啊，而、而且他还把手机屏幕换成了你的照片，一天一张，经常对着看很久……”

　　这回轮到苏哲哲震惊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