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神树主人

7、第 7 章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在看电视。
　　电视里闪着雪花屏，过了一会，逐渐浮现人影。
　　“嗨，你好。”
　　屏幕里的女人脸被黑色笼罩，看不到表情。
　　随后镜头朝下移，电视中心是一个小女孩，一样的黑色挡脸，扭扭捏捏的样子，“我是刘萱。”
　　从旁边跳出一个小女孩，她扒拉着镜头，电视黑屏了，“我叫刘记！”
　　“小记，退远点，我们一家拍个照。”镜头外的男声说道。
　　三个人站在不远处，黑色的挡脸物，周围冷寂的环境，一丝丝诡异...
　　这时候屏幕变成雪花，姐姐哭哭啼啼的声音传出，画面开始变得清晰，看到是以姐姐的视角播出，她坐在地板上，握着破碎的布娃娃哭泣着。
　　“你怎么了？”
　　眼前一个黑脸问。
　　“我的娃娃死了....”
　　“没事，那只是破了，我们把它扔了，再买一个。”
　　“我就要这个！”
　　“不要任性，把她扔了。”
　　“不要！妹妹！！”
　　下一个画面接上。
　　洁白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
　　“妈妈，我怎么了？”
　　“你病了，需要住院...”
　　“那妹妹呢，我怎么没看见。”
　　“妹妹她在家呢。”
　　“妈妈你骗我！妹妹就在你身后呢！！”
　　声音变得扭曲，电视一阵卡顿，刺耳的尖叫，让我忍不住捂住耳朵。
　　妈妈唱着童谣哄我睡觉。
　　“她来到教堂门口，
　　她停了一会，
　　但她进入教堂，
　　牧师正抗拒着虚荣与罪恶做着祷告。
　　上看，下看，
　　她看见一个死人躺在地上，
　　从他的鼻子到下巴，
　　蛆们爬出，
　　蛆们爬进，
　　然后她对牧师说：我死后会变成这样么？
　　噢，是的，牧师说道，
　　你死后就会变成这样。”
　　我死后就会变成这样.....
　　画面陷入一片黑暗，再然后我醒了过来。
　　躺在白色的雪上，无边无际，天空也是灰白，地面与天连成一片。
　　我奔跑在雪地上，前方没有尽头，后面也没有尽头，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我停了下来，歇斯底里喊姐姐，没人回应，世界只剩下了我...
　　姐姐在哪？
　　天空飘起雪，我感到很累，直挺挺倒在雪地上，扑通一声，温热的液体包裹住我，眼皮很沉，好困.....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好孤独....
　　再次睁开眼，天花板，吊灯，我回到了房间。
　　看到姐姐的一瞬间，我扑了上去，脑子里只想着，“我爱你，别离开我！”
　　姐姐安抚着我的后背，“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我永远爱你。”
　　姐姐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皮下的乌青看起来疲惫极了，走路也从轻快变成拖步，明明以前是那么的活泼，耀眼。
　　不禁怀疑眼前这人，她还是我的姐姐么...
　　不久后，在我们家隔壁，来了好多人，穿着艳丽，脸上挂笑。
　　我猜测是林嘉之前说过的舞会。
　　他们玩他们的，我也没有管太多，直到，门铃被按响。
　　姐姐过去开的门。
　　门外一对俊男靓女，见到我姐姐就开始热情起来。
　　“学姐好！”
　　“你们认识我？”
　　“对啊！陈记学姐在学校很出名的，很优秀，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哦。”
　　“学姐，能不能来参加我们社团组织的舞会呀。”
　　“可以，但不想自己。”
　　女生眼睛瞟到我，“她可以一起来，有惊喜给你们。”
　　我点点头。
　　我们去了，姐姐穿了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泡泡袖连衣裙，黑色长发披肩，而我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裙，与姐姐形成对比，却又暗示我们是一起的。
　　舞会音响很嘈杂，与其叫舞会，不如是蹦迪现场。
　　见到我们来了，舞会大厅人们停住动作，全都扭着脖子看我们。
　　她们把我们围的水泄不通，几人兴奋的追着姐姐问，“学姐！真的是你呀！”
　　“是真的！能给我们签个名嘛？我连本子都带了。”
　　被人簇拥，姐姐不禁微笑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了一点活力。
　　“学姐，跳楼是什么感觉？”
　　一个人冷不丁的一问，姐姐皱起秀眉，笑容僵在脸上，“跳楼？”
　　那个人消失人群，其他人摆摆手，“学姐，你听错了吧，怎么可能跳楼。”
　　陈记在学校的时候，是个学霸大姐大，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打架厉害，智商还高，聚齐了小说女主的所有特点，关于她的神奇传说在学校广为流传，主要是那一届，有个学生写了以她为主角的小说，在学校论坛火了一把，这才传起来的。
　　我被人冷落，生生挤出人群，看着姐姐为主角，心里很不甘，我不希望她们围在姐姐身边，她们为什么不去死！
　　“学姐，听说你还带了妹妹？在哪呢？”
　　姐姐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四处张望着，看到我，才放下心，和旁边人说了一声，可他们却奇怪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算了，学姐，今天我们的主题，并不是舞会，其实是...”
　　从后面走了一人，手里抱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少年板着一张脸，眼睛直勾勾盯着姐姐。
　　林嘉。
　　“这是一个追悼会，林嘉同学他...”抱照片的同学假惺惺的抹眼泪，“上吊自杀了。”
　　姐姐似乎不知道他的事，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以呢？”
　　“我们知道你是他女朋友，所以。”
　　“早就不是了，我有女朋友，我的妹妹。”
　　全场哗然。
　　我心里丝丝暗爽。
　　“学姐，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一直说的妹妹到底在哪？”那个女生问道。
　　“你在说什么？”姐姐瞪着她，很生气，她猛的转头确认我的位置，却愣住了。
　　没人。
　　“那里一直没人。”
　　一直....
　　我躲到了天台，心里如刀绞，液体不停地从眼眶流出。
　　“我数喽，三二一。”
　　声音从楼道间传出，我转头去看，是姐姐，身后还跟着刚才那几个人，我心一紧。
　　“原来躲在这儿呀，捉迷藏的游戏你输了，想要我怎么惩罚你呀。”
　　“我没和你玩捉迷藏。”
　　“怎么没玩，不然我怎么突然找不到你了。”
　　“姐姐，我仿佛又变成了一个透明人，大家都看不到我，只有你知道我的存在。”
　　我明显看到在我说完这句话时，姐姐眼神变了。
　　“你是我的病。”她微笑歪着脑袋问我，“你爱我么？”
　　我点点头，“我爱姐姐。”
　　她一步步逼近我，说着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那你可以为了我去死么？”
　　如果是姐姐的话...
　　我看了一眼，姐姐身后的人，很大的压迫感。
　　“如果是姐姐的话，我会的。”
　　“那...”她一路小跑到我旁边，搂住我的腰，一个不稳，我朝后退几步，后腰卡在栏杆，她吻住我的嘴唇，越来越用尽，我的头颅被压的朝后仰。
　　我喜欢这个让我窒息的吻。
　　她松开我，又吻了下我的眼皮，我在她眼中看到些许悲凉，她轻推了我一下，“去吧。”
　　我倒了下去。
　　从别墅三楼天台，在众人面前，被自己亲姐姐推了下去。
　　过程只有几秒，望着姐姐的脸，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突然又变了，为什么想要杀我...
　　但我临死想只想说，“我爱你，姐姐。”
　　轰隆一声，五脏肺腑仿佛脱离体内，脑子懵懵的，低下仿佛是瓷器碎片，生生扎进我的头颅，伴随着阵阵耳鸣。
　　旁边有狗叫。
　　我突然想起那天，原来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了。
　　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看到楼上的人影也跳了下来，直到身边躺了一个人。
　　世界安静下来，耳边传来她的气音。
　　“我爱你，真的....”
　　终于撑不住，眼皮闭上。
　　温热的液体包裹住了我。
　　就像早上的梦。
　　不一样的是灰白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陪我。
　　自此，我不再孤独....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醒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是早已死去的赵文北。
　　我不知道为什么床尾镜子里的自己是姐姐的模样。
　　赵文北递给我一杯水，笑着对我伸出手，“欢迎来到现实世界，陈萱。”
　　我眼神一暗，勾起唇，想起童年的经历：
　　我的妈妈杀了我，
　　我的爸爸吃了我，
　　兄弟姐妹台下做，
　　捡起我的骨头，
　　埋了我的骨头，
　　在那冰凉的大理石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