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磨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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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昭，我们该走了。”
莲因大世界本是琉璃天下辖的世界，云寂雪与越冥昭没有在此长久停留的道理，而且云寂雪证道归来，之后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解决，就更没有闲工夫在这里多停留。
看着失魂落魄的青崖，越冥昭决定还是当一次好人，传音道：“师兄绝非恶意，只是游小子的机缘确实也不在此，当年我卜算出莲因大世界只是一个因果了结的引子，师兄于此回归，但对游小子来说，还差些东西。他已经一脚迈入生死玄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师兄此举，对他有利无害，若你实在困惑，不如想想你可有什么遗忘之事，或许能得到线索。”
越冥昭对自家师兄的秉性再了解不过，他不一定多话，却绝不会出手害自己门下弟子。只是自己所修大道实在不擅长卜算，当年凭借因果牵连，才能卜算出莲因大世界中所藏玄机，但对自己这徒孙与曾徒孙之事，他是当真算不出来了。
“川泽现在定然无事，你却还有事情尚未做完。师兄说得不错，渺落大世界是难得的机缘，即使你修为不如别人，在一边观战也比如今在此怨天尤人好。”
“冥昭？”云寂雪负手而立，见越冥昭迟迟没有动作，不由问道。
“作为师长，贫道最后告诫你一句，你太过重情，而不能分辨感情究竟为何物。如果你不能想明白这一点，道途也只能停滞于此了，你好自为之吧。”
青崖确实不懂，在感情上，他向来只能算出一笔糊涂账。他知道谁对自己好，谁真正关心自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馈，更不知该怎么表现。
因何而恨？因何而爱？
他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何虞楚摸了摸青崖的发顶，就像他少年时一般，“小青崖，先不要想这么多啦，只有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才能去想未来如何。对了，这个给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何虞楚拿开了手，给青崖扔了些什么东西，同样一步迈出，回了尘虚天。
修行之事，自己还能提供些帮助，可感情之事，究竟还是要小辈们自己开解才好，自己给不了建议，还是守好宗门那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于是周围陡然寂静了下来，没有魔气笼罩的天幕万里无云，碧蓝如洗，更显得青崖周围空空荡荡。
青崖想不通，但又无人可问，就只能把何虞楚给自己的东西收好，将注意力转移到越冥昭之前曾说的话上，强迫自己去想究竟发生过何事，又遗忘过什么。
“对……对……有什么遗忘之事……对！”
自己在离开尘虚天时，正巧遇上了星机阁的阁主素柯，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青崖道友一路顺风，妾身再送道友一句忠告，万物皆虚，利在西方。”
“西方！西方！我明白了！”
莲因大世界的金色地膜内又浮现出一个人影，稍微停留后，就一路往着西方而去。
“青崖道友？你如今可还好？”
先是青崖主动认输，后是有人证道大罗，这天君宴暂时是办不下去了。
开玩笑！能观摩一二证道时的场景，哪怕最后证道失败，那也是很珍贵的好吗？渺落大世界邀请来的天君都在这里，又不会跑，那相比之下当然是先观摩这万年难得一见的盛事来的重要。
龙宵一看青崖变来变去的神色与变来变去的气息，心中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有了数。她是龙族，寿元比人族修士长得多，对当年之事了解得也清楚。
青崖神色变了多次，最后定格在一种奇异的凝重上，向玄落问道：“玉女，方才我的身外化身与弟子出了意外，不得不认输。敢问玉女，晚辈斗胆，可否与邙山鬼君再斗一场？”
他确实是糊涂，所以他更要追逐实力。若他有半步金仙的修为境界，怎么会让自己徒弟落到那般地步？
玄渺玄落二人相视一眼，与此同时，只能被他们二人看见的，越冥昭的虚影出现在两人眼前，“玄渺玄落二位道友，方才贫道道侣合道，弄出了不小的乱子，若是我门下弟子要做出什么糊涂事来，还请二位道友点拨一二。”
虚影倏尔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两人相视一笑，对青崖道：“此事我们说了不算，邙山鬼君与场上诸位道友若是没有意见，再斗一场又有何妨？”
邙山鬼君其实不太愿意再与青崖这个满身杀意的杀胚再比，和他打一场简直要夭寿十年！可这还有这么多同道在此，所谓输人不输阵，他方才本就赢得有些不光彩，现在要是不敢应下，面子上就有些抹不开。
至于观战之人，方才青崖本就输得莫名其妙，整场斗法都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自然也不介意再来一次。
“青崖道友，请！”
青崖沉默出剑，爆出一片惊天剑花！
他在尘虚天困顿太久，久到明明不过数百年，却已经将自己一颗剑心丢失殆尽。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他想不明白，却也不急于一时。
剑修者，若有困惑，当以剑问心！多思无益，他的寿元还有很长，他可以在往后余生，一点点去求证。
场外。
玄落看着正在小千世界内激斗的青崖，微笑着对玄渺传音道：“看来这一次的天君宴，倒是说不定能出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修真界繁盛，优秀后辈层出不穷，不正是我们所求？”
“金童说得有理。”他们二人并不是玄玄渺落的器灵，不过是代替它行走诸天万界的代理人，某种意义上，他们代表的是这方宇宙的意志。所以他们无所谓爱恨，只愿诸天万界能诞生出一个又一个能破开虚空宇宙得道永恒之人。
“看来青崖倒是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啊。”龙宵慢慢咬着一个玄玄渺落特供给龙族的果子，脸上浮现一丝意味复杂的笑：“也是，云道友证道归来，与青崖脱不了干系。如此看来，青崖倒是大道可期了。”
广寒真君只是默默看着，不曾说话。她眼力不及龙宵，却也能看出青崖身上精纯了不是一般两般杀气，与被拂去尘埃的道心。
若说青崖本来只是块棱角分明的磨剑石，那如今便是真正被打磨成剑，露出本该有的惊世光华。
若有朝一日灵剑出鞘，必将势不可当！
何虞楚扔给青崖的，正是从善护持身上分离下的、最为纯粹的人之杀机。
天之杀机，来自修士渡劫时。修士逆天求长生，自然有天罚降下，天罚中就有天之杀机，只是难以分离。其本质是大道对修士的反噬。
地之杀机，来自一方大世界崩毁时，欲要毁天灭地、屠灭万灵的气势，由地心而来。
人之杀机，是三种杀机中最容易获取，也是最为麻烦的一种。修士也好，凡人也罢，除非佛门那些转世成人铸功德金身的修士，剩下无一例外，一生之中总会产生那么一两分杀念。人之杀机便是对这些杀念的统称，其中种类之多，难以枚举。虽然单种杀机很好获得，可要将所有杀念搜集齐汇聚成人之杀机，那就是相当麻烦繁琐之事，其中还有几种杀机，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三种杀机均为玄之又玄的事物，若能将三者熔炼于一炉……
本来青崖要用这三种杀机熔炼丹霄，仅仅是收集人之杀机就怎么也得花好些功夫，至于天之杀机与地之杀机，更是富贵险中求。而何虞楚给他的却是已经分离干净的纯粹杀机，就省去了青崖四海游历、寻找的麻烦。
莲因大世界的魔气一面，天生就是培育各种人之杀机的温床！魔气、血气与杀气混为一体，最后就便宜了青崖。
“……多谢师尊。”认识到那是什么后，青崖对着虚空拜了一拜，心情复杂难言。举着那一抹纯粹的鲜红看了一会，最后还是通过身外化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将那一抹杀机送去了本体。
某个不知名大千世界，凡人国度内，皇城，皇宫。
“娘娘！娘娘！娘娘您不可再吃了！太医说了，您临盆在即，更要精心控制着饮食，若是娘娘您出了什么事，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叶皇后满头珠翠，一身华服，面容姣好，此时却非常没有国母形象的又咬着盐渍酸梅，吐出来一枚果核来。
“本宫能出什么事呢？”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浑圆的肚子，“它安分着呢，就是它告诉本宫，他想吃酸梅。”
“娘娘这般嗜酸，定然能生下一个身体康健的小皇子来！到那时，他就是虞国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好让那得了圣上青眼就不知尊卑礼数的蛮女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灭灭她的气焰！”
“宝琴，你这张嘴，倒也该好好收敛一二了。”叶皇后抱着肚子，温柔道：“得亏这是本宫宫里，本宫再不济也是皇后，倒还能护住你。你这话若是落到有心之人耳中，你就去尚刑局好好待着吧！”
宝琴自知失言，忙闭上嘴，安静站在叶皇后身后。
“罢了，这月色正好，说这些扫兴的做什么。宫内暑气不退，热气不消，外面倒是有些凉风，宝琴，盈画，陪本宫去外面赏月罢。”
一轮月色凉如水，倒是明亮得很。只是月明星稀，月色皎洁，那星辰自然不亮，就连中天紫微都显得黯淡无光。
叶皇后在入宫前也是贵族之女出身，学识教养都是上上，就算不精通观星之术，看一看如今的星象，再观当今的行径，也知道这是国家危亡之兆。
自己这个皇后，如今看着风光，可又还能风光多久呢？
叶皇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算恶紫夺朱又如何？自己不求这个孩子能当什么皇帝，只望他能一生平安。
“娘娘，外边风大，我们还是早些回宫吧。”
“不急，不急，再等些时候。”叶皇后又看了一眼明月，此时，天边突然有紫光闪过，漫天星斗重新焕发光彩。
星雨落下，紫微垣上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紫色，一种堂皇尊贵之气向四周蔓延，一直蔓延到世界的尽头。
“娘娘，您看，是流星雨啊！凤体贵重，实在不宜在外久留，还请娘娘摆驾回宫！”
流星雨，乃是不吉之兆！
紫色星辰明晃晃映在叶皇后眼底，她却不觉得有任何不祥，只觉得一片温暖祥和。
“啊！”她突然紧紧握住宝琴的手，“宝琴，回宫！本宫的肚子……！”
宝琴本有些慌了神，马上又镇定下来，吩咐下去：“回宫！福临，你赶紧去传太医！”
下面的宫女侍从也旋即镇定下来，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哇！”凤来宫中，发出一声新生儿的啼哭。
满天星斗下，重重深宫中，叶皇后的独子，大虞未来的天子，出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磨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