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求亲 ...
-
良久的沉默。
“少爷,您……”
“明叔!”游川泽声音提高了七个度,“孟沂山已经死了!您还有什么不能说,不能告诉我的!”
“他亲口承认父亲是被他毒杀而亡,您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孟沂山死了?”
“死于我剑下,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是,青夫人当年随军时便坏了身子,后来生您时废了不少心血才保下胎,孟沂山在临产时送了不知什么过来,青夫人血崩身亡。至于到底送了什么,这老奴实在不知。”
游川泽听着,已经不自觉淌下泪来。
“果然……果然……我报仇了啊……”
青崖拍了拍游川泽的肩。
让小徒弟哭一场也好,这么多年下来,想必他也压抑得很吧。
十年恩仇一朝尽,还是得自己报了仇看开了才好。
两人由着游川泽发泄情绪,这个时候,不用说更多的安慰之词。
等游川泽渐渐收敛起情绪,游思明才问道:“少爷这次回来,还是要回昆仑去么?”
游川泽觉得喉咙口有些堵,最后还是艰难道:“回去的。”
游思明的表情很难说得上好看,不过最后还是道:“好,好。”
他又将视线转向青崖,对这位曾经救下了少爷,如今为少爷师长的仙长,他感官相当复杂难言。
“青崖先生,我家少爷,就拜托先生,有劳先生多加照拂了。”
青崖抬起一只手拢了拢游川泽的肩,“本座只有川泽一个徒弟。”
既然只有这一个亲自收下的徒弟,自然是一心一意的教养,两不相负,其实这也就是将游川泽视为关门弟子的意思了。
游川泽呵呵笑着转移了话题:“明叔,府里旧人如今还剩几个,都还好吗?”
游思明顺着游川泽的意思转移话题:“都还好,一些来了江南后招收的伙计,我们几个老人合计了一下后就将人遣散了,但我们几个本就是国公爷所救,除了游府,本也无处可去,便一直守着游府。”
“那那个余儿呢?从前没见过他。”
“少爷,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未成家,总得有人来给我们养老送终,若是您一直不回来,也得有人替我们继续管着这些产业啊。余儿是逃难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身家清白,人也机灵,我们就姑且收养下来了。”
游川泽听完,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片五味陈杂。
又在游府停留了几日,不论是游川泽还是青崖,终究还是要回昆仑去。
“少爷!就算你不回来,也别忘了写信回来啊!好歹也让我们这些老东西放下心,有个念想。”
青崖看着昆仑的方向:“勤务楼可发布任务,即使你在闭关无法下山,也可发布任务让外门弟子为你送信,只要你宗门贡献给得足够。”
游川泽点点头:“好,明叔,我会写信回来的,保重!”
送君千里,总有一别。
游川泽留下几道适用于凡人的符箓,又临时炼制了些适用于凡人的延年益寿的丹药,辞别游思明,重新踏上了回昆仑的路。
这条路游川泽曾经走过,如今再走时,心境却格外不同。
“师尊,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真要说明白什么,又好像说不上来。
“修真这条路上,你还有更多要经历的。”
回了昆仑玉衡峰,交了任务,又是平淡的生活。每天除了练剑便是上课,也许曾经的不平淡,还要许多年才能沉淀下来吧。
青崖难得不在剑池,而是很久不曾进入太虚幻境之后的又一次踏入。
幻境里,全是自己与小徒弟相处的一点一滴。
自己在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也变了呢?
内心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样的变化并非坏事。
说实话,青崖已经很久没起过浓重的杀心了。曾几何时,青崖甚至看到一个不争气的弟子便要压制一次心绪。
……也罢,修道之人,顺其自然吧。
碰!嚓!
一朱一紫两剑碰在一起,擦出耀眼的火花!
青崖随意一剑将游川泽掀开,游川泽又从地上爬起。
“还是不够,要多练,近日是否有些懈怠了?”
漫不经心挽了个剑花,小徒弟虽然有进步,但这修为在自己眼中还不够看。
游川泽掸了掸身上的灰,“近日似乎是到了瓶颈,还请师尊指教。”
从凡间回来十五年,不论是游川泽还是青崖,从外貌上都是分毫未改,唯一的区别可能便是游川泽从刚刚筑基,到卡在魔境劫的关口。
“急什么,魂魄合一,岂是那么容易之事。”
轻轻挑开游川泽的圣德剑,“再来。”
“若是觉得哪里还不足,不如下山看看,又是十五年了,也不知人间变化了多少。”
游川泽愣住了。
十五年里,自己资源充足,几乎不曾下过山。
“早些年就与你说过,闭门造车不是修行之法,你往日里只与为师有一二交手,少与同道交流道法,怎么能不被瓶颈卡住?”
青崖收起剑,“什么时候寻个任务下山看看吧,或者去别的门派看看也好。”
修真界自然不仅只有昆仑派这一个门派,但游川泽深居简出,从来没意识到修真界还有别的门派在。
“没见识的小子,该出门长长见识了,好好一个剑修,总是缩在门派里算什么事。”
游川泽讷讷无言。
青崖收了剑正打算继续回剑池参悟,天权峰上便响起了声声钟鸣,与此同时,昆仑结界上闪过一道浅橙色光芒,直入天枢峰。
一声、两声……
前后共响了五十声。
昆仑派中,二十五声是有门人成就上品金丹,三十六是元神,四十九是天人,六十四为半步金仙,八十一则是有人合道!
五十声则代表有天人境界的大能前来拜访,算是大事。
青崖回剑池的脚步一顿,拉上游川泽直往承天殿而去,天人修为的大能前来拜访,内门弟子若是没事,怎么也得去露上一面。
承天殿里站满了人。
不仅有昆仑内门修士,还有许多游川泽没见过之人,甚至比昆仑内门修士人数还要多。
没见识的游川泽简直是大开眼界。
不知多少漂亮女修前后随侍,不知名的花朵一片片从半空中落下,耳边还传来琴歌阵阵。仙音入耳,不绝如缕。
好大的排场!
而众星捧月的正中央,站着一位绝代佳人!
周身环佩叮当,亭亭玉立,一身绮罗宫装,眉眼若秋波,容华若桃李,唇畔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游川泽看了看这不知何处来的佳人,又偷偷看了看自己师尊。
好吧,这位仙子确实极为出色,不过还是不如自己师尊。
师尊那种气质,也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虽然自己到现在也说不出师尊到底是个什么气质,但昆仑全山上下,被师尊容貌气质迷倒的弟子真是不知凡几。
青崖感应到游川泽的目光,暗地里掐了一把游川泽以作警示。
这小徒弟之前还算正常,怎么现在倒是开始偷瞄自己了?!
“咳咳。”坐在上首的何虞楚开了腔。
“钰笙仙子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钰笙?
听到这个名字,青崖皱了皱眉,而一直关注着自己师尊的游川泽敏锐地发现了青崖这极轻微的动作。
钰笙挥手,她身后那些随侍的修士便都规规矩矩站在她身后,“妾身不才,上门前来,乃是为与贵派结秦晋之好。”
整个承天殿都安静了,柏崖暧昧地冲青崖眨眨眼。
“钰笙仙子,所言可是当真?据本座所知,我门中并无弟子与你有这般关系。”何虞楚面色不变,冷静问道。
钰笙和婉一笑,“何掌教,妾身所指之人,正是贵派长老青崖剑仙,想必青崖剑君自己也该知道的。”
游川泽脑子里轰隆一声,青崖脸上则是完全的厌弃之色。
不过再怎么烦躁,青崖还是懂得事情轻重缓急,知道这种场合不能给钰笙下脸子,遂沉声道:“之前柏崖师弟确实曾与本座提及一二,不过本座专心修行,并无与人皆为道侣之心,仙子还是请回吧。”
钰笙脸上似乎有些哀伤之色,更显得她楚楚动人,“青崖道友还请听妾身一言!妾身自认有几分容姿,修为也与道友相仿,堪与道友相配。妾身宗门为琴剑门,也是诸天万界有数的宗门,青崖道友若是能与妾身结为道侣,更是好处不尽,对昆仑琴剑两派也都有好处。”
此言倒是不假。
钰笙是游川泽见过的,除自己师尊外容貌最盛之人,同时琴剑门发展了数十万年,比昆仑底蕴深厚得多。
昆仑虽有道祖镇压,到底在诸天万界的立足时间短了些,这也是无奈之事。
但是……
游川泽的脸色和他的师尊一样,并不好看。
何虞楚看向青崖:“青崖,你可有意?”
青崖半分好脸色也不曾给钰笙:“道友请回。”
“青崖道友,莫非你半分情谊也不曾有过?妾身堪为良配,您为何不愿?”
青崖还是那句话:“钰笙道友请回。”
“青崖!你……”
磅礴的杀意从青崖身上涌出,向钰笙镇压而去!
“道友,请自重!”
丹霄直指钰笙眉头。
不能惹出事来……
青崖眼里一片血红,又缓缓褪下,收了剑,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游川泽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地舒了口气。
何虞楚看着台下的闹剧叹气道:“钰笙仙子还请回吧,吾徒青崖一心向道,不堪为配,若再过纠缠,恐伤人伤己。”
“你……”
何虞楚开口:“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