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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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的心猛然一颤，剑也随之重重落到了地上。
砸到了牧遥的脚。
“看着点啊！压到我的脚了！”牧遥疼得跳了起来：“疼疼疼！疼死我了！”
顾玖：“……”，想打他一顿怎么办。
顾玖忍住怒气，紧紧攥住牧遥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将军可知，陛下不是陛下。”牧遥又正经了起来，直直望着顾玖，眼神犀利，嘴角微微勾起，像是质问。
顾玖愣了一下，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守护多年的秘密竟然一下子被人揭穿。
他又怎会不知。第一次见到陆探微，顾玖就知道，那不是他的殿下哥哥了。
殿下哥哥，永远不可能像他那样露出那样干净，张扬的笑容。
原本的殿下，是被所有人唾弃的弃子，在大合的冷宫里阴郁残忍的长大，他身上背负的太多仇恨，且心思深沉。根本不可能是后来的陆探微那样，笑容明媚，像暖日一样明亮温暖。
顾玖知道，原本的殿下已经死了，死在了被人推进冰河的那个雪夜，在殿下哥哥身体里活下来的这个灵魂，早就是另外一个人的了。
顾玖以为自己能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的。
顾玖自私的贪恋那个人的温暖。
顾玖记得少年如朝阳明媚，依稀记得当初他蜷缩在雪中，是他给了他唯一的温暖。
那时他小小一团，蜷缩在街角的一个废旧角落里，漫天飞雪之中，身上只有破旧的草衣遮体。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眼皮沉重的勉强只剩一条缝，他只记得娘亲要他好好活着，他不能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一人从远处走来，在他身前停住，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好温暖，一股温热传遍他的全身。
那人取下身上的狐裘将小小的顾玖裹了起来，将他拥入了怀里。
小玖的脑袋紧紧靠在陆探微的颈间，贪婪的想要索取更多的温暖，若是可以，顾玖想这辈子都不要再松开手了。
从那时起，陆探微是谁，在顾玖那里都统统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这个人想要什么，顾玖就愿意给他什么。
牧遥站了起来，直面顾玖言：“十三年前，我曾奉陛下的旨意探查天下异象，追查是否有人在某次异象后判若两人之事。我暗自苦苦调查多年发现，的确有人会在参星和商星同时现世之时，会判若两人。”
“直到半月前，我夜观天象，推测而出，最近将会有一次参商相汇。正是陛下苦苦追寻的归家之路。”
“归家之路？你是说，陛下没死，他只是回家了？”顾玖像是濒死的鱼忽然又有了活的生机。
顾玖微红的眼再次紧紧盯紧牧遥：“所以半月前，是你，放出消息，称陛下吃了你的药而亡，引我回京？”
“瞒不过将军。”
牧遥步至观星台，仰观星图道：“陛下于我有恩，大恩未报，我便再送他一礼。他既如此在乎你，宁愿吞药，也不愿让你生受离别之苦。既如此，我便送你去找他，如何？”
“他吞药，原来是为了不让我亲眼目睹他死去。”顾玖有些发了狂，着急问道：“陛下在哪里？我要去寻他！”
“我推算出，参商相汇就在今日。赶在今日日落之后，月出之前，登上百兽山巅，两星相汇折射出一束光，届时，只要乘奔而去，便能去往陛下所在之处。”
顾玖望向天际，还有几个时辰就日落了，得现在就去了。
牧遥逼近顾玖，丑陋的紫面具近在眼前，愈发阴森：“但，凡是都是有代价的，今晚百兽出没，且那束光中暗藏杀机，若是被藏在光中的赤刀划中，生死难测。”
“百兽山就在皇城外，山上最多的就是成群的狼和隐没在暗处的虎，每走一步就暗藏杀机。即便是这样，你也要去吗？”
“你，想好了吗？放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堵上你的命去找他？”
顾玖毫不犹豫。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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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达百兽山下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夜幕渐沉，参商星尚未出现。
数量庞大的狼群环伺在三人周围，伺机而动，几十双眼睛冒着蓝光隐没在隐蔽处，偶有几只野狼冲出来偷袭，便被随行的白虎有所察觉，在搏斗中咬断了野狼的脖子。
白虎虽被陆探微豢养，却不失野性，在战场上的厮杀滋养了原本就嗜血的白虎，只要有白虎参与的战役，每一次都是敌人的噩梦。一只白虎，便能咬死几十个敌军。
有白虎和祁寒的护航，山中的狼群和野兽也都不敢轻易接近望山上赶去的几人。
黑云开始扩散开来，月藏在云后，遮遮掩掩，就要显露出真容了。
山巅之上，东方的商星已经显露，西边的参星却迟迟没有现身，三人在山上等了半个时辰，眼看月就要从云后跃出，时间来不及了。
聚集在周围的野兽越来越多，围成了一个包围圈，此时若是有一只野兽按耐不住，冲上前来，其余的野兽也会蜂拥而上。
一只头狼冲上来了，带起了头，接着其他穷凶极恶的狼也一只接着一只的朝他们扑了上来。白虎被七八只狼围攻，紧紧死咬，一时甩不开。
祁寒上前，替白虎挑掉了咬住白虎腹部的恶狼，为白虎杀出一条血路。
其余的几只盯上了三个可以食用的猎物，顾玖挡在牧遥的身前：“站我身后！”
顾玖手拿长剑，上前去支援祁寒和白虎，刺穿狼的腹部，将狼挑起，再重重甩落，扔下山崖之下。
“参星！顾玖！快！参星就要出来了！”牧遥朝还在和狼群搏斗的顾玖喊道！
西边参星和东方商星遥遥相对，星光交汇的一瞬，天光大亮，顾玖抬头，眼前的黑暗被迅速驱散。
只见皓月从大云后出现，一轮月和东西两星之间，有紫电迅速将它们连结成一个三角。
三角汇集处，又是一道白光直冲山巅，光芒万丈，一扇门在光中若隐若现。
顾玖在梦里见过这个地方！
那个梦里，陛下就是在这里朝他快意的挥手，朝他说：“小玖，拜拜！我回家啦！”
原来，陆探微早就和他道过别了，只不过顾玖不知道罢了。
光亮处，大门缓缓敞开，里面全都是光，望不见尽头。
“顾玖！穿过那道门！去见他！要小心藏在光中的赤刀，别被它划中！”刚说完，一只狼扑了上来，咬住了牧遥的左腿，紫色的长袍被咬下一大块，还不肯松口。
顾玖想上前去帮牧遥，被祁寒一把推进了光门之中，祁寒提起长剑朝咬住牧遥腿的狼头砍去，狼吃痛，咬得更加疯狂，祁寒再一剑，刺入了狼的眼睛，逼得狼松开了牧遥的腿。
“将军！你的时间不多了，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牧遥道。
顾玖只想见他！他顾不得这么多了，在光门中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祁寒，牧遥和白虎，剩下的狼，以白虎的实力完全能解决掉，于是顾玖不再回头。
跃入门中的那一瞬间，几条赤色的光线朝顾玖划来，闪躲不及，生生划破了顾玖的脸，一道可怖的血痕迅速在脸上裂开，血肉可见。
是牧遥说的藏在光里的赤刀！
赤刀铺天盖地的落下，尽管顾玖处处躲避，还是被划伤了几十刀，肉眼可见的地方鲜血淋漓。白袍被血浸透，红了一身！
直到他被一股强大引力吸住，强烈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再也睁不开眼。
顾玖的身体就在往下坠，他想抓住什么，双手却只能扑空，光芒似乎有了灵魂，将顾玖吞噬淹没，顾玖一直在往下坠，下面是一个无底光洞，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又做了那个同样的梦。
不过这一回，在陆探微朝他快意的挥手的道别的时候。
顾玖追了上去，抓住了陆探微的手。
“陛下！带上我！你去哪，我就去哪！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
陆探微转头，冲他一笑，攥紧了顾玖的手：“好，那我们回家。”
然后两人一同朝着光亮处走去。
顾玖觉得自己的头好疼，浑身都散架了，身上没有一处不痛的，好像被千刀万剐过了一般。
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尖叫声、哭喊声，在顾玖的耳边响了起来。
莫名的恐惧如一条厚厚的毯子一样紧紧裹着他，快要窒息。这个恐惧来自这个身体的深处，来自本能。
金属碰撞的声响接踵而来，巨大声响震耳欲聋。一个从没听过的鸣声响彻四周，和嘶喊，哭泣，交杂在了一起。
有人在拉扯着他，有什么人在喊着什么？
哭喊着：“哥哥！哥哥！哥哥！你快醒醒，车要爆炸了！哥哥。”
顾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这是那里？
他置身于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外面都是火，里面的烟雾让人窒息，女孩在用力拉着什么东西。
“哥哥！快帮我拉开这个！”女孩发现了顾玖醒了，哭声小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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