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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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遥，你来了。”陆探微看见来人，吃力的想要坐起来，大国师连忙伸手，上前扶他坐起，好生将人慢慢靠在床栏上。
一阵眩晕之后，陆探微趴在床沿上猛咳嗽了起来，一缕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了下来。
陆探微本不该这么虚弱的，一年前，带兵出征之时，在战场上，他中了一箭，箭上有毒，毒渗入五脏六腑，现在早已无力回天了。
“陛下，臣有事启禀。陛下要臣追查之事，臣已有头绪，只是，其中之法，臣尚且需要些时日破解。”牧遥朝陆探微道。
陆探微哑然失笑：“我这病体残躯已然是不行了，时日，朕怕是没有了。只是命运弄人罢了，朕也无可奈何。朕死后，国师也不必再查下去了。就随它去吧。”
牧遥望着陆探微之神色，喉间几度滚动，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眼前这个人，如此坦然，分明对死亡没了半分恐惧。记忆中，也曾有一人，亦是如此。
牧遥从怀中拿出一小瓶，将瓶中一枚药递与陆探微：“陛下，此药名曰安乐，吃了以后，可以少些痛苦。”
“安乐？”好像在哪里听过此名，陆探微此时早已是五脏剧痛，生不如死，但只能强忍着，于是接过了药。
陆探微正准备将药放入口中，就听国师阻止道：“陛下，不再等等顾玖吗？”
陆探微努力呼吸，顿了一顿，想起了记忆中同他并肩前行的少年郎，一身白袍，披散着乌黑长发，缓缓朝他走来——
“还是不见了吧。”陆探微喉间一阵滚动，将药咽了下去。
“国师，朕困了，想睡一觉，退下吧。”陆探微道。
“是，臣告退。”
而就在那一刹那，跳跃的、晃动的烛火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扇灭，灭了一室灯火，周围猛地黑了下去，黑漆漆的。书案上的几张信笺，散落一地。
“我是要死了吗？”陆探微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这样也好。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天气，来到这里的，他有些疲倦了，他想回家了。
陆探微安静地闭上眼睛，手腕垂下，滑落身侧，没有再动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
风雪交加，街道无人。直至天幕转亮，浑身是雪的顾玖才驾马奔至皇城，入了城，慌忙穿过那昏暗幽深的长廊，跌跌撞撞才赶到。
牧遥站在床的旁边居高临下，冷眼旁观，淡淡道：“大将军，你来晚了。”挥袖，转身出门。
已经是筋疲力尽的顾玖瘫坐在地上，眼里布满了血丝，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摇了摇躺在床上的陆探微，没有回应。
顾玖摸到了散落的信笺，颤颤的拿起，上面漂亮的字隽秀俊丽，出自陛下之手，他再熟悉不过了。
“小玖，曾经种种，朕都不曾放在心上，朕之死，不必过于苛责自己，朕走后，记得放过自己。将军出征前，朕曾答应过，许你一个心愿，朕虽走，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这愿望仍旧作数，将军想要什么，大可向新任陛下熙和索要，他自会替朕完成将军之心愿。
——微，留。”
读罢，顾玖抬头，眼底一片死寂，口中喃喃：“陛下睡着了。”
顾玖伏在床沿上，俯下头，嘴唇轻轻触到陆探微冰凉的额头上，轻轻的吻着，虔诚而又放肆。
但是，再也没有人推开他，大声呵斥：“放肆！”
陆探微好像睡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梦魇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从长梦中脱困。那一场名为江山社稷的春秋大梦，他一做，就是十二年。
在梦里，血影刀光，万民臣服，有人与他携手并进，扶他登上帝位。坐稳江山之后，却又默然退场，离他而去，宁愿远走南疆，也不愿留下来陪他。
这个梦真长，长到，他好像又把这十二年风雨飘摇的帝王生涯又重新活了一次。
上一刻，他还在皇宫大殿之中，批阅着顾玖从南疆奉上的奏折。下一秒，他便置身于硝烟四起的战火之中，被一杆长剑自胸膛穿过，血洒了一地，落马而下。
他的血一直流，怎么都止不住，陆探微觉得好疼，他什么也看不见了。自己的灵魂好像从那个躯壳里飘了出来，轻飘飘的，被风给吹走了。
陆探微听到有什么人在喊着，从模糊逐渐清晰起来。
“老板？陆哥！探微哥？老板，快醒醒啊，你快起床，我们今天还要去试戏赶通告呢！我们就快要迟到了。”接着就有人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这声音越听越清楚，几乎切近可闻。陆探微眉头紧锁，额头上都是汗津津的，他拼命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一道白光似光剑劈头盖脸地刺进他的视野中。
“啊——！”陆探微好似脱水的鱼忽然又回到了水里，恢复了呼吸，醒来的那一刻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原来是梦，陆探微意识到自己还没死，舒了一口气。
“老板？你醒了，快快，快起床，咱快迟到了！”那人见他睁开眼睛，一脸着急忙慌的要拽他起床。
“你是何人？”
那张脸贴在他的眼前，近的都有些扭曲了，陆探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人推了出去。
陆探微的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目光突然一滞，看见此人一脑袋绿油油的。
“不对！你是谁？”
“老板，我是你新来的助理，山竹啊。昨天晚上我去公司报道的时候，我们还刚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吗？”绿头发的年轻人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真诚的向陆探微发问。
陆探微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再一抬眼，他正前方的天花板上挂的是？空调！长得还和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那台一模一样，还挺凉快的。
陆探微觉得自己在做梦，十二年里，这样相同的梦，他做过无数遍，但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一定是天太热了，他太想念家里的空调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一睁眼，还在？不信邪的他，于是伸手在山竹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将肉拧了个九十度。
“啊——”好疼！老板！你掐我干什么？陆探微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啊——！疼——！”是真的！陆探微一下子翻身坐起来。
床前面不远处的电视，杂乱书桌上的电脑，再往天花板上看，是吊顶灯！
这这这，这？不是朕的家吗？
陆探微忽然想起什么，逮着山竹就问，今年是几几年？
“啊？什么几几年啊？老板？是睡糊涂了吗？”
陆探微等不及绿头发开口了，伸手往枕头下一摸，果真有手机。他伸手拿出枕头下的手机，打开一看，时间是2018年8月21日10：37。
看着这个时间，陆探微陷入了久久的沉思，这个时间，正好是他穿越到大合皇朝的第二天早上。
“啊————”
他真的穿回来了！
他在大合皇朝刚一咽气，就又穿回21世纪了。陆探微一拍大腿，早知道这样就能回来，他就死快点了，也用不着在那里耗这么长时间，陆探微懊恼。
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手机屏幕里，没错，穿越之前，就是这张脸！他这张脸不是在大合皇朝的那张比死了三天还白的28岁的脸，还是他在还没穿越那年20岁的那张气色红润健康年轻的脸，少了些锋芒，却多了些人畜无害，陆探微这才放下心来。
他还沉浸在穿越回来的喜悦之中不能自拔，一只拖鞋从门口处飞来，挡在陆探微前面的山竹闻声熟练的立马趴在了地上，于是飞来的拖鞋越过山竹的头顶，精准的砸在了正兴奋中的陆探微头上。
“咣——”，陆探微捂着被重击的脑袋转过头来查看。
“大早上的，狗叫什么？你不睡，我还要睡呢！”脚上只剩一只拖鞋的陆竹微叉着腰站在房间门口火冒三丈，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姐！”
陆探微看清楚来人之后，朝门口的陆竹微冲了过去，紧紧抱住老姐，拦腰把陆竹微给抱了起来，兴奋的转了好几圈也不肯停下来。
直到陆竹微被转晕了，扯着陆探微的头发挣扎着要下来，陆探微才把他姐放到地上，陆竹微的脚刚沾地，陆探微又把她紧紧抱住，死活不肯松开，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姐！朕甚是想念你。姐！”
“朕？什么朕？你脑子瓦特啦！”
陆探微这才想起语言转换来，哭着喊着：“姐！我好想你！姐，我想死你了。”又把她姐紧紧揽进怀里。
陆竹微刚想给这小子甩一巴掌，一转头，看见他脸上涕泪横流，扬起的手，愣是没落到他的脸上。
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陆探微其他的什么也顾不得，舍不得放开他姐。
房间里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还夹带着震动，是山竹的手机震天响。电话刚被山竹接通，对面就传来铺天盖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