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闻舒嵘

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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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开电车在江南大道上走，抬眼看湛蓝湛蓝的天，飘着几朵海浪一样的薄云，耳边风吹得飒飒作响，两边的树木葱葱绿绿，中间开着几树木棉花，灿若烟霞，旁边就是邕江。阿朝心情美丽极了，接着一小段往事悄悄闯入心房。
　　那也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田里的作物全部收完了。一群孩子在田野上恣意玩耍，田埂的草长成深绿，往上面一坐清清凉凉，舒舒软软的，躺一躺直到睡眼朦胧。阿朝眯着眼看天空东北角上升起一座雪白的云山，像极了棉花，想象自己变成孙悟空，架上它腾飞九天，又在上面弹跳翻滚，十分有趣。风吹得脸干干的，太阳接近山脚，褪去热辣，留下漫天彩霞。阿朝满心满眼，暮色迟迟，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大自然拥有着安抚人灵魂的力量。这也是后来无论她受到多少伤害，依然能够自愈和享有宁静的源泉。
　　秋收后不久，天气渐渐转凉，夜长昼短，小河里的水也越清越浅。村里的三个大池塘也逐渐干涸。当池子里的水量到小腿的时候，就该捂水捉鱼了。在池子中间垒一条城（类似田埂），再在这条城中间分一个水之口，放个粪箕在这个口子的一边，由一人，拿一竹篾做的捂水斗或是洗澡用的铝皮小水桶，将这边的水一斗一斗的捂到粪箕上到达另一边，然后捉粪箕里的鱼虾。如此大伙轮流交替着，花上半天功夫，把这边的水弄干捉完鱼虾，又换另一边重复操作。一天下来，整个鱼塘的鱼都捉完。大鱼小虾分出来，该卖的卖该吃的吃该送人的送人。小孩子最开心了。在池子里玩泥巴，捉花鱼，泥鳅，塘角鱼，捡小虾。在池塘边烧一堆火，现场烤小鱼小虾，玩得不亦乐乎。最后挑一两条美丽的木叶鱼，放到玻璃瓶里养着，观赏它圆圆扁扁的身体，长得像乌桕的叶子，扁圆形带一条小尾巴，同时闪着蓝绿发白的光，阿朝无比得意。不过木叶鱼不易养活，养不了多久就死了。还有一种浑身暗红鳞片较硬口感不好的小鱼，村里都叫它浮法魔的。阿朝也喜欢养。这个比较好养，可以养过年的。
　　当然也有枯燥乏味的时候，比如要把一大盆小鱼小虾米一个一个清洗干净。坐在小板凳上，一弄就是一两个小时，还得时时忍受蚊子叮咬，实在不甚其扰。但是在枯燥无聊中却有一份期待，每个人都知道，我们终将获得报酬——丰盛美味的晚餐。此后经年，阿朝再也没有品尝过那个味道。蒜香爆炒小鱼虾的味道再难寻觅咯。
　　等鱼塘的池底有一片片硬土块翻起发白的时候，阿朝他们就开始搭土窑窑芋头红薯了。一般是不窑鸡的，因为小孩不会杀鸡。挑选干透的大小合适的泥块，把它们一块一块垒起来，像半个倒扣的鸡蛋壳，留个烧火的灶口，大家分别四处拾柴，把窑烧红，在窑上拿开一辆个泥块，把芋头红薯或者土豆从这个孔放进去，再用木棍把窑打烂，把东西埋在里面一段时间，然后用木棍插进去，感觉没有热气往外喷出就可以开窑了，嗯~那些芋头红薯和土豆带着泥土的芬香，孩子们吃得满脸幸福，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