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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我们为了讲述而在记忆中重现的日子。
      —— 马尔克斯
      有谁记得三四岁时发生的事情吗?我也许有,但不多,有且仅是一些片段吧。
      傍晚时分,天还很亮,阿朝和母亲在二厅的火堂,卧室门口。一个白晃晃的大吕盆,母亲刚给她洗完澡,换上一条裙子,那裙子暗红发旧的底子上有白色的小圆点。阿朝的心情很愉快。
      多年后当她想起这个片段时,内心宁静祥和。那个画面是安静的,虽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却是她幼年时对爱的一次印象深刻的体悟。几十年以后,依然记得那条波点小裙子。它记录了两个最重要的时刻,以后还会讲到。
      据说阿朝小时候爱哭,有一回去外婆家,外婆给她取名阿朝,后来爱哭的毛病就好了。直到她长大才从母亲和外婆口中得知,这是母亲的小名。不过对这些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时候并不确定这些片段是多大时候发生的,它在脑海中零零散散,想起抑或遗忘并无不同。然而既然它顽强的留存在记忆中,也许是想给人安慰吧。岁月即使苍白如此,一个平凡人,毫不起眼,她的一生如何度过,又有谁在意呢?可是当你回头看来时路,那些或多或少的记忆,便构成了你的一生,或深或浅,或长或短,或平顺或坎坷。
      这是个很小的村落,祖孙三代只有二十来人,住在泥砖砌成的房子里。是典型的南方井字形二进屋。一进二进我们称作上厅二厅,中间隔着的平地称为火堂,以此类推。
      不知何年何月,大致不过三四岁的光景,一群小屁孩玩收盲鸡(捉迷藏),在屋里玩游戏,有爬上床顶的,躲床缝的,躲柜子的,躲床底的。关了门,只有一个小木窗透着亮光,屋里暗暗的,阿朝从窗孔往外看,日光又白又亮刺人眼,屋内屋外安静极了。玩累了就偷母亲放在箱子里的芝麻吃。一人手上拿一小把,用嘴巴吹去一些杂枝叶,一仰头,整把送入口中,刚嚼的时候带着苦涩,嚼着嚼着便觉有无上香甜。不知道吃了几把这样的芝麻,也不知道后来母亲有没有发现她的芝麻少了没有。
      有一个晚上,屋里开着黄黄亮的灯,母亲给孩子们讲了一个故事。她是这么说的:“有一个妇女,晚上想屙屎,可是外面天好黑,她去到茅坑前,把细文(她带的小孩儿)放在火堆旁,就去屙屎了。准备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只大虫(老虎)正在火堆旁看小孩,小孩想伸手去玩火咯它就把小孩的手拨开,反复如此直到天亮。妇女吓得在茅坑里躲了一夜。...”这种带点恐怖的故事充斥着童年,以至于阿朝从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心里充满恐惧,彷佛随时会跳出一只鬼或是一只大虫,就要把人吃掉了。长大以后,才被无神论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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