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学堂问津 ……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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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有余，这学堂总算初具形状。宁思瑶把收拾学堂这件事拜托给魏二，魏二又去动员了那些孩子的家里人，能看出已经把这里打扫地很整洁了，但奈何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还是难以消除。连窗框都没有，寻了几块板子和布糊窗户上再钉起，风一吹就从钉子的缝隙间中顽强地鼓起个包，再挣扎地从缝隙中灌入。宁思絮陪宁思瑶一起来的，她一进门，就感觉好像没进——屋里的温度比屋外高些，但没高多少。三张大桌、七把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长相各有殊异——也许是各家吃饭的饭桌和板凳没有统一所致。
总之，第一节课就这样集结完成了。魏子慎（也就是白牙）、张青天、林天蓬、葛根、马向前、刘欢喜、红妹儿、姜梓涵（大家还是更习惯叫她小包子）围绕着两台大桌团团坐，留了一张课桌给李棋夫子用。当然，第一节课就开始出岔子——在宁思瑶的原本教书计划中，第一节课是要下发《千字文》，然后带着小朋友们先从写自己的名字学起；当然，你明白的，要应对八个全都不到八岁的小朋友来说，现实与计划之间往往存在着过大的鸿沟。
“夫子夫子！我能不能改个名字，我不想叫这个了，我想叫西楚霸王！”
“……青天，名字不可以随便改的哦，这寄托了你父母对你的希望……”
“我知道！那肯定是张青天的爹娘希望他成为青天大老爷！”
“那为什么他们不能改改他们的希望呢？他们可以希望我成为西楚霸王！”
“……”宁思瑶倒吸一口凉气。
宁思絮在旁边把头埋在了墙角，肩膀一怂一怂的，发出嗤嗤的奇怪声音。
可靠的魏二登场了，他随手捡起一根小指粗细的树枝子给了白牙脑瓜一拐子“请来夫子不是让你们顶嘴的！学不学！不学的我去跟你们爹娘告状，说你们在学校就在这里说闲话。”
魏子慎委屈地瘪起嘴，“又不是我说的！你打他们呀！”
“哇，魏二哥哥好凶哦，但是好帅！”小包子自以为很小声地跟坐在她旁边的红妹儿说，红妹儿脸红红地看了一眼魏二，魏二朝她们瞪了过来，她赶紧低头没敢吭声。
在张青天能不能叫“西楚霸王”的争议过去了大概一刻钟后，好不容易让这几个小皮猴子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学了青天、欢喜、梓涵几个字后，新的讨论点又出现了——关于红妹儿应该叫什么。
白牙凑过去，很没有礼貌地仔细瞅着红妹儿的脸，“你脸上这个胎记很红，很像哪吒的三味真火。你可以叫哪吒。”
“那为什么她不能叫孙悟空呢？人家叫孙悟空，她可以叫庞悟空。”
宁思瑶叹了口气，这个岁数的小男孩正是爱听故事的年纪。魏二在旁边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敢吭声，因为这些故事都是他跟他们讲出去的。
“你们不准说话了！听我的！”小包子一跃而起直接站在了板凳上，“你们这群男孩子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她应该叫庞梓涵，这样我们只要学会了梓涵两个字，就可以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了！”
“什么嘛！你就是不想多识字！夫子！姜梓涵她不想好好学习！”
“你胡说！我要揍你！”小包子从板凳上跳下举起小小的拳头就要扑过去。
“……好了好了！哎呀！不准动手！”宁思瑶头痛地赶紧上前几步插入其中，幸好课室够小，没走几步就接住了这小小的一团，“小包子！同学说的再不对你也不准动手，知不知道？动手打人是不对的！”
“但是他先说我坏话！我妈妈说了，谁说我坏话我就可以揍他！”
“嘶……”宁思瑶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发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
当然，关于红妹儿的命名权问题在几个小朋友身上是不会有着落的。宁思瑶最后还是蹲下身来，问红妹儿有没有心仪的名字，或者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事物、比如梅花啊小橘子之类的，她抿了抿嘴，仔细想了想，略带害羞地微笑说她喜欢荷花。
白牙第一个腾跃而起“你看吧，我就说你应该叫哪吒！”，然后颇讲义气地拍拍红妹儿的肩膀“你以后就叫哪吒了，比红妹儿威风多了！”
……在没有教书之前，宁思瑶曾经认为自己是天生的好脾气。
黄昏了，魏二拉着脑门上顶着一道红印的白牙送李棋姐妹二人出巷口。要分别时，李棋向着魏二微微一笑，感谢他提供的那杆树枝、很好用；魏二挠挠头，问她用不用帮忙找根更粗的，被李棋谢绝了。宁思絮在旁边挽着姐姐的胳膊，摸摸脑门，感觉到了一阵幻痛。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墨竹再去给她做几件皮子夹袄，但外面要用粗布缝套，吩咐完了潦草吃了几口晚膳，几乎是倒头就睡。墨竹硬着头皮应了，去和月华商量要拆了小姐哪几件已经穿不上的丝绸缎面袄子、再去找裁缝定制换个棉麻罩。梦间，宁思瑶突然惊醒，高喊“墨竹！墨竹！给我买根戒尺！”然后又昏昏睡去，闻声赶来的墨竹和月华面面相觑，不知小姐这吩咐算不算梦话。
夜深了，宁府的书房还亮着。宁国春和他的老友林家堂仍在品茗。老林不喜欢喝茶，奈何宁家夫人是个母老虎，不准他半夜喝酒。
“……这能不关我的事嘛？那你他妈你女儿不嫁这三皇子，他又看上我女儿了咋办，我们家朝阳还没嫁出去呢。”
“三皇子光风霁月，怎么你倒是巴不得赶紧跑？”宁国春笑得不动声色。
“去你妈的，跟老子还装。”老林嘿嘿一笑，“你明明知道大概率太子之位是人家老大的。人家名门正统的，只有那个不停找活干的才是着急的。”
宁国春和老友对视一眼，俩人一起露出了个“狼狈为奸”的笑容。宁国春呷了一口茶，“贵妃还是太着急了。本来他不争这个位置，三皇子之贤才，即使新皇登基也颇有用武之地。他非要搞得这样着急，只怕他若抬不上那个位置、便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而三皇子的所作所为，正将他离那个位置推得越来越远。一个贤明的君主只能赢得百姓的推崇，却并不符合世家的期待。皇帝越有才能，就会越重权柄，就越会对世家造成威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将人扶上船的却只能是那世代把持船桨的船夫，总不会是湍流。
“嗨。小门小户出来的，妇人之见，有何远谋？”林家堂啧了一口茶，“这茶有味儿吗，你再给我多加点茶叶，喝得跟白水似的。”
“你天天喝酒喝的舌头都木了。”话虽如此，宁国春还是熟练地给他直接往茶杯里撒了些茶叶沫子进去，没转几下就沉底了。
“老货，抠门死了，喝你点茶叶都净给我这些腌臜货，好歹老子也是个一品大员。”虽如此抱怨，这茶倒是几口下去如驴饮，很快就见了底。“走了，回头我喊我们家闺女多来找你们家思瑶玩，他妈的整天在家里又不读书又要拆家，上周刚搭的秋千非要站上面荡，把树枝子都给晃折了，又花了老子好大一笔银子重栽成树。”
“好一招祸水东引。你自己出门往右转，顺着那个走廊一直走，我不送了。”宁国春熟练地收拾起来二人的茶具，林家堂只是摆摆手示意无需多言，站起来拍拍衣服抬腿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学堂问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