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短暂 姚灿庆幸自 ...
姚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寝室的。
他好想把自己和卢曜吵架的所有都打包冲进马桶,这样他们就能像之前一样了。
寝室里没人,黑漆漆的,窗外隐隐错错的灯光显得他特别狼狈。他没了力气,之前所有的疲惫将他从脚掌淹没至脑壳。
芯片体里再次传来了通讯请求,他听话地把整个芯片体强制关机并锁进抽屉里。他又暴躁地想把手腕上的手表扯下,但滴答的指针响动只让他没了力气。他连气到扔东西的精力都没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把门关起来,就没人知道他在这个周末的夜晚把心扭在一起,哭得像个傻子。
生活永远是起落相间,但一个人倒霉的时候,跌倒了爬起来之后可能不是平路而是更大的坎。
“哟!又换了个表!”周一早自修,顾筱习惯性地和姚灿打招呼。
姚灿感激这人不论外面的流言蜚语依旧和自己像平常一样交流,他冲对方微微一笑,却也没对卢曜的旧手表多做解释。
“前面那个芯片体呢?不戴了?这个不会是你爸的吧?”
姚灿皱眉回答:“不是,别人送的。”
顾筱刚想再说些什么,窗外却传来了别班学生的声音。“哎!这人真的是那个荣华的?我看长得不像嘛?”“你傻啊!把上半张脸挡住,就看鼻子和嘴巴!”“...哎哎哎!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儿!”“但你不是说人家戴着那个限量版的......”
窗外的几人被戴着红袖章的巡逻老师赶回了教室,但对话确是窗边的几人都听得见的。姚灿面孔发白,他不笨,懂得对话里的意思。
此时坐在刘岩宇身边的一个男生说:“唉!同人不同命啊!怪不得那个时候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原来都是亲戚关系。”
不知哪里传来的女生接着喊道:“就是。我看老杨也是被洗脑的。”
“哪里是被洗脑!你就没认真听!”一个声音再次打断,“老杨那是没办法在帮人家打圆场兜底的。”
此时,刘岩宇来了,几人说了几句也没再说话。姚灿指尖泛白,他费力地打开课本试图用拗口的文言文冲淡思绪。他感觉有人在自己桌边停下,被注视的感觉并不好,他只能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你,和汪振浩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上了眼神,反倒也没那么可怕,姚灿这么想着,装作淡定地回答:“没有关系。”
刘岩宇皱眉,再问:“我看到你和他从他们家的车上下来了。”
“没有关系。”姚灿死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再次回答。
“我知道了。”
刘岩宇走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许多人都围在他身边,人影幢幢,越是喧闹越是心寒。刘岩宇将周末作业拿出,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他拿出学霸的气势,往四周扫了一圈,说:“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们很闲?”他有些烦这些家伙,包括自己曾经一班的同学,每个人似乎都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准许。
人群喧闹间,四散开来,大都回到了位置上。毕竟这里也是一所看重升学率的学校,没几个人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八卦耽误自己的未来。
坐在姚灿后排的雷支用红笔戳戳他的后背,问:“你还好吧?”
姚灿僵硬地笑出门牙,表示自己没问题。他不知道自己在回答刘岩宇问题时在死咬着什么,但秘密就是秘密,永远都要烂在肚子里。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死咬的秘密变成了众人皆知的笑柄。
“说姚灿你是初中部那个汪洮的亲哥,也是高一(1)班那个汪振浩的堂兄弟。”
姚灿坐在餐厅的一角,从吴笑笑口中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坐在自己身边的还是顾筱,坐在自己对面的还是雷支和吴笑笑。他觉得一瞬间的放松,终于从这漫长的窒息中缓过劲来。他笑了,嘴巴一张一合,机械地点头,终于是没什么可失去了。他听见自己说:“对。我是汪洮同母异父的亲哥。”
吴笑笑深吸一口气,内心挣扎后终于还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压过了听到正主承认的八卦的欣喜。坐在她身边的雷支也是动作一顿,但到底还是镇定地继续扒饭。顾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也没有什么反应。在自己说出这样的回答后有这样的情况,也在姚灿的意料之中。他无视身旁探究的目光,出离了愤怒。
直到他在一个晚自习结束后的晚上,在一楼洗衣房遇见了卢曜,心中的波涛才再次翻涌起来。姚灿不爱用楼下公用的洗衣机,除非是大型的床单被套之类的物品,他一般喜欢每天手洗解决。所以当他看见每到周末才会洗衣的卢曜出现在除了自己没别人的洗衣房时,他就知道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干嘛。”
在无边的寂静中,还是姚灿率先开口。卢曜被问得有些无措,他把插在裤兜的手抬起又垂在身侧,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姚灿见此侧身试图走出洗衣房,却被嗫嚅半天的人拉住手臂。似曾相识的场面再次在两人间上演,先放手的还是卢曜。
“不是我。”
苍白的辩解,只有愿意相信的人才听得进去。姚灿很想相信,过往的岁月告诉自己,卢曜不是会把朋友的痛处乱说的人。但过于巧合的时间节点和自己只告诉过卢曜一个人的秘密都在阻止他回头注视对方的眼睛。洗衣房里破漏的水龙头依旧滴答,就像姚灿被撕裂滴血的心。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又忍不住。
“小桃,我...我虽然不知道是谁最先造谣,但是知道这么多细节的,肯定是和你走得近......”
终究是生理上漏出的鼻音,泄露了姚灿仅存的自尊。他破罐子破摔般骤然回头,情绪上头间说出了恶毒的话:“你是不是又要说顾筱?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没有和他说过任何家里的事情。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过。...连你也这么说,连你也...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带着哭腔的呐喊就像孩子般吵架的咒骂,幼稚又直白。
姚灿没有怪卢曜,他只怪自己。
这也是卢曜在二十五岁前最后一次见到姚灿。潮湿的洗衣房,模糊的背影,踢踏的拖鞋,好像幼儿园大班一样的绝交宣言,以及脸盆晃荡间落跑的背影,组成了他记忆里十六岁的姚灿。卢曜并不笨,他甚至能猜出姚灿也不相信是自己出卖了他们,但是在当时又有谁能放下那可笑的自尊先服软,然后找出修补隔阂的证据呢?所以被戳到痛点的姚灿逃跑了,莫名觉得委屈又无法自证的卢曜也没有追。
在那个夜晚,谁都没敢和对方对视,谁也没相互靠近,只为了那点可笑的自认为的委屈。
话语一旦从人口中说出,就不是说话人能掌控了的。就结果上看,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姚灿逃了,彻底的从一中所有人的视线中因不堪谣言转学溜走,然后消磨在无情的岁月中成为当年那一届学生口中模糊的传闻。
但对于十六岁的姚灿而言,转学只是他人生发生巨变的开端。
当姚灿抓着那个永远无法走动的电子手表和眼眶通红的老姚一起跪在清冷的灵堂前时,他知道在一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和恐吓嘲弄就成为了无关紧要的玩笑。在无法挽回的生命面前,他能做的只有抓住那块丢失零件的手表,好像还能抓住这个送手表的人温热的大手。但生活永远不会因为你已经够倒霉了,而停止对你的打击。现实的巨浪永远会一次次打在你身上,试图把人永远地留在痛苦的牢笼。
姚老头的生命还是在一缕缕上升的灰烟中消逝。虽然老姚已经尽力了全力,但在全市最好的医院里面对缓慢摇头的专家时,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不论儿子和孙子瞒得多好,可老人在生命的流失中有自己的打算和坚持。
“乖儿...我想回家了。”
作为大孝子的老姚听罢,马不停蹄地收拾家当、出租店面、办理转学。在一个星期后,三人出现在了熟悉又陌生的老村庄。然后再一个星期,老姚又沉默干练地完成了联系公墓和殡仪馆等诸多事宜。最后,在今天下午,等着闹哄哄的人群散去,老姚抓住儿子的胳膊,将泣不成声的姚灿拽起。
“走吧...回家吃饭了。”
姚灿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丢失亲人的不只有失去爷爷的自己,还有失去父亲的父亲。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坐上松松垮垮的小面包车,然后抬头与窗上的自己面对面,审视自己度过的十六年。
“爸。”
“嗯。”
“你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吗?”
“太多了。”
“这样啊。”姚灿摩挲着手指,平静地靠在后座上,“...我去见了汪洮,她现在挺好的,能跑能跳。爸,你知道吗?她也叫‘小洮’哎。”说完他为自己无聊的谐音笑出了声。
“她长得好看吗?”
“挺像妈妈的。就是眼睛不像,不笑的时候也是弯弯的,不圆。”
“哎?!看样子你妈的大双眼皮子也没遗传了去!”
“爸,谢谢你。”
“干嘛这么郑重?”老姚轻笑,用手点点方向盘。
“为很多很多。”
“嗯,我收下了。”
“爸,活棋变死棋了,我也不后悔。”
“挺好。敢作敢当,说明你长大了。”
小面包车晃悠晃悠地驶进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时不时被泥地里凸起的碎石撞得颠簸一下,载着姚家父子驶入另一种生活。
姚灿把头缩进因为背光所以有些返潮的棉被里,耳里的芯片体被取出甩在床上,细微的提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好久都没做有关过去的梦了,他揉揉脑袋只觉得腰酸背痛。一睁眼,耳边此起彼伏的都是宿舍内本部同事们声调各异的呼噜声。他摸索了半天,才在枕头下翻出滋滋震动的芯片体。虹膜解锁后,弹出好几个消息提醒,有广告推销的,有韩夏至这孙子发来的“慰问”,有银行卡已扣水电的付款通知,还有双胞胎在6个小时前的留言。姚灿把明显是骗钱推销的几个备注了黑名单,又给韩夏至留了个“你等着”的威胁信息,才把两兄弟的留言打开阅读。
林予澄(哥):灿哥!!!你有没有收到荣华的售后短信!他们说我那个芯片体可以修!哥!带我们!
林予澈(弟):灿哥,林予澄应该已经联系你了。我们这边刚刚接到了客服售后评价的电访。说是因为你芯片体处于睡眠状态联系不上才联系我们的。客服说我爷爷的那个芯片体可以修,但好像那个时候留的通讯号里面只有你的通讯号是已成人的,所以之后可能会联系你。麻烦哥到时候喊我们一声,我们一起去!
姚灿赶紧从回收站里面翻出被自己随手删除的荣华客服的消息,又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两小孩长身体。于是他悄悄起身,披上外套,来到晨光微照的阳台醒神。几瞬间,阳光铺洒大地,姚灿笑了,看样子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于是他好心情地翻出两兄弟和自己临时组建的对话群,留言道:“说是零件下周到。下周六早上9点,那家店门口集合吧。”
可惜一星期后,让两兄弟兴奋的自由行并没有来到。
姚灿早早地等在旗舰店门口,最先看到的居然是穿着荧光橙的卢曜。对方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卫衣,配上那条熟悉的卡其色修身长裤,活像个插在筷子上的橙子。穿着红白相间运动外套的双胞胎则像两颗萎靡的荔枝干,跟在橙子身后小幅度地和姚灿招招手。
姚灿右眼皮直跳,但成年人的矜持让他还是露出职业微笑,客客气气地和对面三人打招呼。
“早啊。”姚灿先发制人,“我是姚灿。那天不小心把同学的芯片体踩坏了,今天的维修费用就我出吧。”
卢曜刚想伸出的手凌空刹车,看着对面人眉头都没动一下的微笑,心里凉了半截。但成年人该给的体面,还是让他适时的收手改口:“卢曜,双胞胎的临时监护人。那件事我听他们讲过了,主要是小孩自己不小心,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
见着两个成年人你来我往的平淡对话,林予澄有些不适应。他用胳膊撞了林予澈一下,提示对方用芯片体私聊。
“我觉得不大对。卢哥的话从来没这么多过。”
“你看什么都不大对。要不是你那天大哄大叫,今天卢哥会跟来吗?”
“你少来。有本事你真去问问卢哥看?”
林予澈瞪了林予澄一眼,算是回敬他的白眼。“你想死别拖我下水!”
走在前头的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事,也没怎么在意跟在后边的两个嘀嘀咕咕的尾巴。等到两人再次走到那个熟悉的VIP服务室门口时,才发现拿着待维修物品的两个小鬼还在楼梯口磨磨蹭蹭。
姚灿不擅长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
谁能想到时隔多年,面见故人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踩坏了小屁孩的芯片体。他长叹一气,想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默念开机,眼前出现的虚拟屏幕上还显示着晨间天气预报的内容。他转而又想起自己的芯片体只是烂大街的公司批发款,没有私人屏——在某些刁钻的角度还是会被看见屏幕内容,就赶紧挥手撤回了虚拟屏幕,继续靠墙发呆。
身旁沉默半天的橙子动了,把荧光的衣角蹭进姚灿的视线。
“早饭吃了吗?”
感天动地,这是姚灿认识卢曜十多年来听他说的最尴尬的一句话。他差点没忍住,赶紧把手按在嘴唇边,没啃声,继续贯彻“不理你最凶”的宗旨。
卢曜右手蹭过耳垂上的芯片体,继续低头道:“我......”
话语未毕,那头的双胞胎来了,姚灿赶紧迎上前,招呼两兄弟进去。卢曜见状什么都没再说,跟进了房间。
从未在正文中出场,以后估计也不会出场,只活在双胞胎对话中的堂哥大声呼号:卢曜!你看你现在人模狗样地试图挽回初恋的狗腿样子!这还不是得靠我!
小卢:我从小就长嘴了,但是小桃还是不理我...
堂哥:放心吧。有我给你拾掇的这身,你老婆肯定会搭理你的。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短暂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