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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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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吗?愿意吗?这句话就像下了蛊一般往沈昭耳朵里钻。
沈昭凝视着自己的指腹,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无论是意识还是内心,全部都在叫嚣鼓动着她。可同时她又存有一丝的清醒,那种迫切是被那香气所催,她和这陌生女子初次见面并无半点情意。
这次率兵突袭前母亲也说了,打赢这场仗,就回老家平阳给她议亲,她们大魏的女儿如今择婚大都喜欢相看女郎,男郎基本都是后选,但相看的条件,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求女郎、男郎洁身自好,不干净不老实的都没人要了。
想到此,沈昭应激般地抽回了手,背在了自己身后。
赵云裳的掌心一空,瞬间僵住了,她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气闷之下眼眶有些发热,人家不愿又有何错呢,也许这女子接受不了女人,这种事,强勉不了的。
“闻香者离开香源,寒水可压烈灼,你去吧。”赵云裳心中感念对方出手击晕了那两个恶心的男人,出声告知了女子方法,她想她就是不说,这女子离开后也会找冷水泼的。
此刻她无比庆幸此间有风,梅花香时时被吹散,还能让人留存一丝理智,不然在禅房里,必定是意识全线崩塌,梅花引会让人如同动物一般,那才屈辱。
沈昭闻言克制着爬了起来,刚想走,回头看向灯笼旁的女子:“那你呢?”对方吐血了,在这坐着等死吗?
“与你无关。”赵云裳说着倒吸一口凉气,她左手迅速握住右手手腕,那里传来了第三次疼痛,她再也承受不住,朝一边倒入。
沈昭见状,本能地屈膝去捞人,她轻轻一扯,将人扯进了怀里。
香气入了满怀,柔弱无骨,沈昭的心颤了一下,垂眸间她瞥见了对方的手臂,灯笼光下手腕有一个花骨朵的图案,黑红黑红的,香气似乎从那里来。她握住女子的手腕微微抬起,香气更加浓郁了,她心一紧,握着女子手腕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了。
赵云裳吃痛,直接恼了:“松手,走!”
沈昭红赤着脸将人紧紧地拥住,此间风比刀锋,雪比剑寒,就算找到寒水压制,出来失温死的更快。
她跪在了女子身侧,灯笼光下,女子温婉的五官和绝色的姿容带着克制隐忍又决绝的神情,让她的心裂开了。
“我不走了。”她愿意沉沦,抛开一切禁锢,抛开所有世俗规训,她想生,想求生,想和女人双双活下去。
不走了?赵云裳推搡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那满天飞雪,这不是她逼的,是女子自愿的,她感受到落在鬓发处的吻,迟疑了片刻,闭上眼睛抬手攀上面前的脖颈。
沈昭感受着怀中人的动作,喘息着低头吻上了那片红唇,不料刚碰上,就被女子偏头躲开了,她的唇擦过了对方的唇角。
沈昭浑身一僵,那唇边的柔软如军营伙房做的发糕,那感觉让她顾不得去探寻为什么不能吻那红唇,她几乎没有迟疑地顺着吻向怀中人的脸颊和下颌,呼吸如夏日的热风,拂过便留下一片红温。
雪白的斗篷被沈昭单手从那白皙的脖颈下解开,在空中一扬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拥着怀中人躲进了斗篷里去避那寒风和落雪。
斗篷下是有温度的拥抱,呼吸交缠间风雪被隔绝在了斗篷外。
留在斗篷外的还有两人的手,沈昭的手指从对方手腕处渐渐向上,穿过女子的指缝和女子十指紧扣,在枯草白雪中索取着彼此的温度。
山壁上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卷着雪末从上方翻飞而下,落在了斗篷上,落了一层又一层,也落在了沈昭的手背上,不知多久化成水顺着指缝流向枯草。
寒风时时扫过,带走了片片雪花,也捎走了细微低弱的呼吸声。赵云裳不记得如同被卷起的落叶随风飘荡了多久,她寻不到落脚的点,只得听凭陌生和无助将自己吞没。
风灌进了山壁一旁的缝隙里,听得她一阵心慌,在冰凉的耳廓脱离她两侧的感官时,她疲倦地睁开了红润的双眸,雪不知何时停了,唯有寒风还在叫嚣着。
她动了动手,松开了不知何时被她攥在手中的枯草,她抬起手凑到眼前,手腕处那朵梅花骨朵印记已经悄然地晕染出一个花瓣,原来那层不捅破也是有效的。梅开五瓣,已有一瓣,还差四瓣。
沈昭凑过去看,惊奇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怪邪乎的。”她紧紧地挨着对方,那篝火般的烫,驱散了寒凉气的同时也烤得人大汗淋漓,此刻的她满额头的汗珠,被风一吹瞬间凉透,她抬起擦了一把汗水,伸出手将放置避风处的灯笼往身前移了一下。
灯笼光旁的女子仰面躺着,青丝散在枯草上,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尽,眼角湿润的像哭过了一样。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是风的呜咽还是女子的哭泣,她记不清了。
赵云裳正欲回答,感受到对方强烈的目光,她不悦地迎了上去,那副痴态过于放肆,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那润津津的唇上,她蓦地并拢双膝,不敢直视那双晶莹的眸子和唇瓣,只得转过头蹙眉吹灭了灯笼里燃着的烛火。
她是让对方解梅花引,可没让对方如此惬意享受,更没让对方借着灯笼光肆无忌惮地窥探她!
沈昭的视线暗了下去,她撇了撇嘴,重新躺下,温热的感觉让她一阵阵犯困起来。
风从侧面吹来,赵云裳缩了缩脖颈,她渐渐从梅花引带来的痛苦中平复下来,斗篷下汗津津的粘腻让她不适,她抬起手推搡起来。
“怎么了?”沈昭有些不满女人推她的动作,风都灌进来了,她浑身如同进了冰窟窿里。
“冷了,起来。”赵云裳偏开头不去看人,如今理智回笼,让她有种想逃离的感觉。
沈昭独自怔了片刻,随即坐起来拢着衣襟,就她俩这一身的汗,风寒大抵是躲不了啦。她系好衣服瞥了眼被吹灭的灯笼,那是唯一的火种,这下好了,她还想着待会能不能碰碰运气逮个什么烤着吃呢!
赵云裳拢着衣服坐了起来,她背对着人颤抖着系好衣带,红热着脸理了理莲裙下,而后将斗篷拢在了身前,梅花引一解,滚烫在退散,冷意渐渐地占了上风。
“棉袍。”沈昭扯了扯女子坐着的棉袍。
“枯草上都是雪。”赵云裳双臂环抱着自己,闭着眼睛,声音哑而轻。
沈昭闻言一愣,枯草上都是雪所以需要继续垫坐她的棉袍?沈昭抿着唇凑近:“继续坐也行,那你斗篷分我点,我冷。”
赵云裳睁开眸子,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潮湿,她捏紧棉袍,沉吟着,脸上是抗拒的神情,但想到这人方才解的温和,不曾动手,纠结片刻她展开了右肩上的斗篷。
沈昭见状连忙钻了进去。
赵云裳被对方贴上有些抵触,对方脏兮兮的,生命垂危时顾不得,现在本能的嫌弃,她有些庆幸对方有点自知之明,方才脏兮兮的手老实地搁置斗篷外。
“我们就这样干坐着?”沈昭觉得气氛尴尬,坐一会儿浑身冷得快结冰了,“要不我背你走吧,下面有寺庙。”沈昭说着嗅了一下,那梅花香真就消散了,她身上的炙热也退了,还真是诡谲。
赵云裳闻言迟疑着,她也冷,可不知道寺庙那边什么情况了,而且,眼前之人一点底细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
沈昭闻言瞬间从旖旎中脱离,在北塞她少将军的名字周边的几国都知道,如今身处之地不知何处,真实姓名万万说不得,何况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她和女子虽已亲密接触,但没弄清楚之前不能透露。
“魏昭。”沈昭仓促之间只能以国号为姓。
“多大了?”
“十八了。”
赵云裳闻言一怔,这未免也太小了,和她甥女儿郑湘儿一般大,一种莫名的羞耻浮上她的心头,但同时,她又觉得蹊跷,对方小小年纪,一身的功夫,怎么会出现在法华寺的后山,听口音,像是北边的。
“你家在何方?”
“家在北边。”沈昭模糊回应着。
果然,赵云裳浑身一僵,眯起眼睛来:“北边哪里?”
沈昭一听惆怅起来,想说北塞,又恐暴露,支支吾吾起来:“我也不清楚,我现在连家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赵云裳轻挑眉梢,怎么回家都不清楚?十八了不是八岁,这是没和她说实话,只是从北边来,到底是从大楚的边境来还是从他们敌国庆国来?
“大姐芳名?”沈昭见对方不问了,便也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来,斗篷下她注意过,清楚知晓女子不曾成过亲,那就是说有可能不是露水一夜,若要负责当然不能连姓甚名谁都不晓得,对方也详细地问了她,想来也有此意。
赵云裳一听又是这称呼,她瞥了对方一眼,本不欲告知,可又想试试对方:“姓赵,待字云裳。”
“云裳,云裳,很好听。”沈昭看向对方,“那你家在何处?”
赵云裳的脸色瞬间如冰如霜,赵乃大楚皇族姓氏,何况她监国八年,百姓谁不知晓?这人听到她的名字竟然毫无反应,此人绝不是他们楚国人,那只能是……庆国人!
庆国人……赵云裳眸色沉了下来,仇恨和杀意涌上心头。
沈昭浑身一僵,这赵云裳浑身的气场怎么……
“等会儿,方才可以说我们俩各取所需,但那两个恶心男,你得承认,是我救了你,可……为什么你刚刚想杀我?”沈昭坐直了看向旁边的女人,她们刚刚那样亲密,这怎么还想杀人灭口吗?
赵云裳攥紧袖口,她看着黑夜下那亮咕噜的眸子,这人怎么如同狼一般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