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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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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他便没了声。要怎么样?光想想里外都快烧着了。
陆羽蒙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虽是七尺男儿,更韩烨比起来却还差得远。每回亲昵,他都保不住男儿的气势,比水做的娇娘还软上几分。
他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可是面对韩烨,就是控制不住。
陆羽蒙脸上更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烨欣赏着他低眉垂首的模样,忽觉少了一样东西。
厨舍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橘红的火光时不时摇曳。灯影迷蒙,映亮眼前人半张无瑕的侧脸,含蓄文静,却有股诱人靠近的力量。
应该再给他搭上一张红盖头,灯火顺着纱缕网眼细细地筛进去,落在额头、鼻尖、脂玉似的唇峰上,半遮半掩,更显动人。
浮想未完,陆羽蒙觉察到直白的目光,低敛的眉眼浮出潋滟的水光,柔声催促了句。
“快出去,晚些再跟你说。当心被我娘知道。”
韩烨俯首偷一口香,听话地溜走。
对于陆羽蒙的话,他一贯奉若圭臬。心尖上宝贝的人,一时逗弄可以,真把人欺负得伤心了,那就是他的混账了。
陆羽蒙煮完排骨汤,一家人在摆着火盆的正堂里吃饭。寰娘突然道:“羽儿,你还记得你二叔他们不?”
二叔?
陆羽蒙想了一想,头痛欲裂,装模作样地扒了口饭,又给韩烨添了碗汤。
“二叔怎么了?”
“你二叔听说你在城里开了食肆,下午特意到家里来问过。他们没到你那去?”
今天生意太好,下午早关门打烊了。二叔来了也见不着。
陆坚水眼皮也不抬,数落妻子:“你关心他们做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上门,什么心思。”
寰娘责备地瞧了眼:“瞧这话说的,好歹是你家亲戚。来了不招待着,倒给人机会说家里女人不会当家。”
下午二叔他们拖家带口地上门,家里已经开了一回灶。杀鸡宰羊,烹肉煮酒,吃了整整一个时辰。陆坚水惯来吝啬,就是自家亲戚也瞧不过眼,看寰娘行事殷切,憋了一肚子火气。
陆羽蒙擅长察言观色,知道娘是顾着家里面子。二叔他们冲着自己来的,娘也是顾着他的面子。
他爹就更好看穿了,无非就是心疼钱。
“下面他们要是再来,让他到城里找我。”
打秋风么,到哪都是一样的。
陆羽蒙觉着荒谬,往年他们家里穷困潦倒,几十年不见亲戚的影。这才过上好日子不久,昔日两不相闻的亲戚尽找上门来了。
晚饭吃过,他在卧室里点了盏灯看菜谱,手上拿着根炭笔写写画画。很快,韩烨从门外进来,四下观望了没人,吱呀一声关紧门。
“还在忙着?”
陆羽蒙一听他的声音,腰便软了几分。掩饰般地翻翻书本,吞口唾沫道:“快了,你再等等。”
韩烨在他跟前坐下,安分地等着。陆羽蒙却血脉贲张,怎么都静不下心。
淡淡的麝香若有似无地勾着鼻尖,混着些青年男子温热而清新的血气,迷神香似的麻痹了他的脑子。
“你脸又红了。”韩烨哪壶不开提哪壶,看向透着夜光的窗棂,“要不,我去烧些水来,服侍你洗漱。”
服侍两个字,他咬得很软、很轻,纱帘似的缠在陆羽蒙耳根,心尖猛地颤了颤。
可陆羽蒙知道,他哪里是受服侍,每回都是被把玩。
这样一想,陆羽蒙更看不下去书。猛然站起身,想吹吹夜风清醒二三,便见韩烨端着木盆巾帕重新进屋。
这么快?陆羽蒙手足无措。
“坐下。”
他的魂已经丢了一半,韩烨让他坐下,他就乖乖坐在榻前。
一双大手捞起下巴,食指与拇指轻轻捏在脸颊,陆羽蒙被迫微张小口,露出皓白的牙齿,脖颈不由自主仰起,在昏暗的灯里颤抖。
韩烨半跪在他面前,眉眼带笑,左右检视,似在端详心仪的战利品。很快,他拿起齿木,沾些芬芳的药膏,为陆羽蒙细细揩齿。
含吞着粗硬的齿木,陆羽蒙被迫大张口齿,唇瓣在一下下细密的震颤中浮出丹红,眼角也涌出点泪花,顺着面颊滴在韩烨虎口上。
漱洗得差不多,韩烨松开手,盯着陆羽蒙巴掌小脸两侧糜艳的指痕,眼眸一沉。
“含着。”他揩去泛光的泪珠。
陆羽蒙乖乖含紧了齿木,心里有雷霆暴雨在叫嚣。
韩烨怕是个妖精变的,给他下了咒吧!
他根本没法拒绝,总是下意识就听从他的话。
韩烨举着杯和小盆到他跟前,陆羽蒙猛灌进一口清凉井水,细细漱去口中清苦的药味,躁动的心虚绪总算平复些许。
接下来是洗脸、濯足。更似一场缠绵的酷刑。
陆羽蒙被抱上床榻的时候,脑中一片滚烫,依旧昏蒙蒙的,天旋地转。
紧贴在韩烨胸前薄衫上,韩烨的肌肤也是滚烫的,比自己心里还热几分,且不断朝着他推挤,最终牢牢锁住。
陆羽蒙仅剩的理智倏然断弦,手脚不受控制地摆动,顺着环抱他的、漂亮坚实的躯体攀爬,一股愉悦的泉流不断在身体里冲刷。
月亮从中天沉到西面。
紧紧拥抱在一块,陆羽蒙望着灯火上橘黄的针芒,陡然想到幼时在宫中玩闹,与三两伙伴在假山洞窟里鱼儿钻来探去。
不想他今天也做了回假山。
这一夜他都睡不着,心脏成了座庙,木鱼声笃笃敲打。听见鸡鸣时解脱般起身,趁着身边韩烨睡得香甜,蹑手蹑脚出门。
门板才关上,他忽然又记起些夜里亲昵的画面,有点舍不得。捂着通红的耳尖,悄悄折回去,在韩烨唇上亲两口。
走时没忘了把衣被收拾好,整齐叠放在榻边。
才四更天,城里街上只有打更的路过,偶尔驶来一辆倒夜香的车,辚辚地穿越大街小巷。
陆羽蒙打开店门,在后厨忙着备菜。没过一会天色稍亮,康文善打着呵欠来了,看见老板在炉灶前忙活,惊得瞪大了眼。
“陆小郎君,怎么这般早?”
两人一齐忙活开来,陆羽蒙松了口气,解开领边两颗衣扣,拿手掌扇风。
“不早了,再晚些就耽误开门了。对了,你可知这城里哪有卖锅子的?”
“有呢,就顺着这条街走,有家杂货铺子。”康文善手脚麻利,眨眼切好一大筐白菜,目光瞥过陆羽蒙脖颈,奇怪地叹了声,“咦,陆家哥哥,你昨晚莫不是没关窗,咋脖子上都是红点。”
陆羽蒙心里咯噔一下,状若镇定地系好扣子。
“没呢,被家里的猫挠了两下。”他忙转开话题,望向门外透射的天光,“街上人多了,你先帮我看着,我去瞧瞧卖杂货的开门了吗。”
“好嘞,你就放心地去吧。”
清晨白雾弥漫,街市上寒风彻骨。陆羽蒙打了个哆嗦,抱着膀子在零星的行人间走,刚到杂货铺的招幌底下,便听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队官家轻骑从驿站的方向出来,中间一个长袍宽袖的文官骑着高头大马,春风得意地巡视市井,面容好像在哪见过。
陆羽蒙边走边想,皱眉轻嘶了声。这家伙不就是翻版的秦正延嘛!
那眼睛鼻子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傲慢、奸滑、自以为是。
他在店里挑了口合适的砂锅,匆匆赶回铺子,正撞上那帮人停在自家食肆跟前。康文善热情地出门招呼,却被那官扬手屏退到一边,懒洋洋地问:“你家主子呢,让他来待客。”
说话很不客气,康文善的笑僵在脸上,憋成了青紫色,却碍于对方身份贵重,不好多说。
陆羽蒙放下锅子,走上前道:“郎君,我就是老板,找我何事?”
那官斜着眼睛瞧他,鼻子一扬:“你?”
陆羽蒙不卑不亢地拱手:“正是。想点些什么菜色?”
那官看他年轻,有几分瞧不起,话语神态越发轻慢,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本官忙着上任,就在你这吃顿早食,把最好的都端上来吧,要快,耽误了点卯的时辰,你可担待不起。”
陆羽蒙垂下眼睛,不愿与这刁钻刻薄的家伙生事。才开食肆第二天,就遇着磨炼性子的客人,就当是为往后积累经验。
他们早就备好菜,蒸在通红的炉膛上,只需出锅盛碗。
天光大亮,店里的食客也多起来,大堂里一片喧闹。
陆羽蒙上菜的时候,那官的桌边忽然多了个人,巧了,也是熟面孔。
崔羡一看见他,一双招子便猫儿似的晶亮,似乎马上就要冲陆羽蒙蹦起来。
他紧盯着陆羽蒙看,唇角弯了弯,完全忽视一旁陪笑奉承的“小秦正延”。
“小秦正延”见上峰心不在焉,立马也看过来,皱着眉毛粗声唤:“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上菜?”
陆羽蒙慢慢走过去,露出一丝笑,弓腰放下菜盘。崔羡眼光一直追着他,温柔道:“你做的?”
旁边趾高气扬的官傻眼了。顶头上司跟这开食肆的草民认识?
陆羽蒙一言不发,垂着眼睛点头。崔羡满面春风,更是温柔如水,笑了笑道:“那再给我来几份。”
此言一出,文官抖了三抖,不可思议地瞪向陆羽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