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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采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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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照，伊暮村附近的草场上牛羊成群。
每到近秋，附近的人家都会到牧场中购买鲜奶做乳酪。
漫天白云野马雄狮般奔腾，陆羽蒙同胡人老板讲好生意，便抱着小煤块登上马车。
小狼崽越长越大，待他也更加亲昵，粉红舌尖舔舐着陆羽蒙手心，痒酥酥的，尾巴摇得飞快。
韩烨手里握着根细软的藤条，轻轻挥在白马臀上，板车便轻快地跑上葱葱郁郁的小道。
夜里宿在山丘下，深蓝夜空澄澈如洗，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雪山顶上还剩一圈白雪未化，缭绕着苍冷的白雾。
寻一处避风的山脊搭建帐篷，韩烨饮马去了，陆羽蒙在篝火前裹着被褥数星星，良久不见他人影，心慌意乱，便趿拉着鞋子走到溪水边。
还没走近就听见响亮悠远的鹰哨，抬头望去，碧空中铃铛清脆，白公主张开雪白的双翅滑翔。
韩烨挟着弓，牵马朝着他走去，白马垂着脑袋，鞍鞯旁悬挂着两只兔子。
“打猎去了？”
“嗯。”韩烨望着他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饿了吗？”
目光挪到陆羽蒙蜷缩的指头上，把马上灰绒绒的野兔交到陆羽蒙手上。
“立秋天就凉了，正好拿去做个笼手。”
陆羽蒙摸着细软的兔毛，两眼期冀地望着韩烨的弓：“这么厉害，大晚上也能打到兔子。”
韩烨眉梢动了动，一手牵马，上前搂他入怀。
“想学？”
他还记得陆羽蒙一开始抓野驼的模样，不善骑猎。
“嗯嗯！”陆羽蒙靠在韩烨肩头，因着身量矮，竟显得娇小。
“那明天教你。”
晚间吃饱喝足，一齐钻入帐中，不经意彼此瞧了一眼，便天雷勾动地火，滚在一处亲昵。
两人都忍得难受，大汗淋漓，便又一同去溪水边洗澡。陆羽蒙坐在岸边石头上，望着半身浸在水里，披发湿衣的韩烨，身上又是一股难耐的燥热，忙垂眼避开，咽了口唾沫。
“说起来，你我少时见过？”
韩烨认错了皇太子，陆羽蒙便将错就错，询问关于前朝太子之事。
韩烨眼睫上挂着水珠，面庞深邃：“没见过。”
“那你怎么找我多年？”
“我……”韩烨瞟向陆羽蒙，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幼时在回鹘和母亲长大，只去过一两次旧都，却忘不了。后来年纪稍长，跟从父亲辗转各地，蒙受家中父兄教导忠君护国之道，此生若能光复大燕，无憾了。”
陆羽蒙怔住。就因为这，追随前朝半生？
凉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喷嚏。韩烨披上衣裳，搂住腰杆抱他回到帐篷。
第二日走到草原上，两人共乘白马，韩烨唤来白公主追赶猎物，手把手教身前的陆羽蒙弯弓控弦，找藏在沙丘土堆间的野兽。
带着温香的鼻息搔在陆羽蒙耳际，他时不时心猿意马，一矢放去，惊飞了远处的野鸡。
“没关系。”韩烨对着陆羽蒙时极有耐心，一夹马肚追上去，吹哨招唤猎鹰。
白公主宛如风筝似的落下，几个转弯，将逃跑的野鸡踢到地上。韩烨握着陆羽蒙的手，领着他弯弓搭箭，正中猎物。
一边打猎一边赶路，回村时收获颇丰。家中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锅炒干果，寰娘与窈娘正有说有笑。
“回来啦？”两人异口同声地招呼。
“是啊娘，你们这是在……”
“这不是快中秋了，今年家里人多，便预备着做些糕饼点心。”
日子越过越好，人的精气神也充足了。寰娘容光焕发，和半年前寄人篱下时判若两人。
陆羽蒙把买来的鲜奶、才打的野物都交给母亲，想了想道：“今年夏收受了乡亲们众多帮助，娘多做点月饼吧，每家都送些。”
“好，都听你的。”
窈娘越看陆羽蒙越感慨：“要我说，大公子真是菩萨转世。我那腾儿要是有你半分好，也不至于这般不成器。”
“二娘，腾弟还小，日子还长呢。他是个心善的孩子，知错能改，往后定有出息。”
“哎唷，我可不敢指望他！”窈娘擦了把汗，合十道，“就盼着菩萨让他脑袋灵光些，多学学哥哥的好，别捡他那混账爹的样。”
陆羽蒙无奈地笑了笑，拿了块粗布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交代一句便去了棉田。
棉花长到及腰高，挂着一团团白云。陆羽蒙挎着木筐，沿着田埂采摘，不时回头望一眼屋子，韩烨正坐在房顶上，把新烧的瓦片用心地砌上。
忙过夏收后，韩烨便在庄园里开了座砖瓦窑，干起了翻新房屋的活计，独自一个烧砖制瓦，做得有模有样。还推倒了一面屋墙，把房子扩到了三间大。
在他每日精心修缮下，小屋一点点褪去破败的模样，外墙涂着层平整的白腻子，白墙黑瓦，十分漂亮。
陆羽蒙采完一筐棉花，在屋前挑拣藏在棉絮中的棉籽和枝叶，铺在院子里晾晒。
塞外烈日炎炎，不出几日棉花变得干燥。拿弹弓弹松软了后用木板捻成棉条，就可以准备上纺车纺棉纱。
家中不常做衣裳，纺车许久没用，轱辘有些损坏。陆羽蒙在轮轴上涂了点油，刚好能转起来。
一手转动纺车，另一手不断往纤细的棉纱上捻棉絮，这样一来棉纱不断变粗变长，也就不容易扯断。
这活计实在累人，半天下来腰酸腿疼。弹好的棉花还剩不少，陆羽蒙试着塞进夹衣里缝上，穿一会儿便汗流浃背，比火炉还暖和。
这下，今年秋冬就不用穿单薄坚硬的麻葛衣服了。
纺好几卷棉纱，陆羽蒙便上赖公家里借织机。织布机可是个稀罕物，不是人人都有的。
赖公家住在村西头，夯土院墙外栽着一排枣树。陆羽蒙敲了敲门，隐隐听见几声哭泣，不多时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打开门闩，陆羽蒙赶紧拱手行礼。
“你是？”
“婆婆，我是寰娘家的陆羽蒙，有事叨扰。”
“喔，”老婆婆打量他眉宇清正，样貌俊秀，露出和蔼的笑容，朝里面唤来声，“当家的，你快出来，这有个俊后生找你呢！”
赖公愁眉苦脸地跨出门槛，一见陆羽蒙便浮出个笑：“二郎来了。”
陆羽蒙把备好的礼品交给老婆婆，说了会儿祝老人家健康长寿的客套话，院子里回荡着热络的笑声。
“这孩子嘴真甜。”老婆婆赞不绝口。
“二郎，你有啥事尽管说吧，老夫能帮上的一定帮你。”
陆羽蒙道：“说来，我这有些纱，想着能不能借用赖公家的织机，上门织些布做衣裳。”
他捧上篮子，老夫妇凑到近前，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二郎，你这纱纺得不错呀。”
陆羽蒙道：“这纱是用棉花纺的。”
说完，他又拿出塞了棉絮的夹衣给两人看。赖公连连惊叹：“哎呀，这胡人的衣裳比麻葛制的暖和多了！你这纱还有么？”
“有呢。”陆羽蒙点头，“我家的棉田还没收完。”
赖公听后一喜，说要买他家的棉花做被褥。赖公一直待他客气，陆羽蒙没想着收钱，老夫妇却强要他收下。
幸娘从屋里转出来，眼眶红彤彤的，道：“陆家哥哥，你把纱都拿来，我帮你织布，就当酬了买棉花的钱。”
“幸娘，这……”
赖公故意板起脸孔，拄着拐杖道：“你要再推辞，就是不给老夫面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羽蒙只好承这份情，打算赶着回家收棉花去。
赖公非要留他吃晌午饭，盛情难却，陆羽蒙只好先让过路的邻居给家里带个信。
两夫妻看他答应，乐呵呵地洗菜做饭去了。幸娘给陆羽蒙倒了杯茶，便一直无精打采垂着眼睛，大好年纪的姑娘好似游魂。
陆羽蒙关切地问了句：“方才我在门外听到些哭声，幸姑娘可是有伤心事？”
她擦了擦眼角，苦笑道：“投身成女儿家，活在这世上身不由己，哪有不伤心的？”
话还没落地，她便滚下几滴眼泪，脸颊淌着水光。陆羽蒙轻轻拍了拍幸娘肩头，又是擦泪又是递手帕，道：“幸姑娘，再哭脸就花了，变成小花猫了。”
幸娘被他一本正经哄人的模样逗笑，掩唇道：“你在我阿翁面前不是挺会说话的，怎么哄起女孩子这般别扭？”
“姑娘家金贵，自要用十二分心思来哄，这就显得口拙嘴笨，哪里一样。”
幸娘破涕为笑，惆怅地望着院子外，道：“你没来之前，又有媒人上门说亲了。”
“喔，这回说得是哪家郎君？”
幸娘一脸气愤，道：“哼，什么郎君，分明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这怎么说？”陆羽蒙屏了一口气。
幸娘道：“就是上回害得你卧病那秦家的二儿子，秦贤。”
陆羽蒙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见过这号人物。这秦少爷还跟陆羽蒙那不成器的表哥堵过他一回，扬言不许争抢赖公家的幸娘。
秦家人都搬走了还阴魂不散？
幸娘捂着手绢啜泣道：“媒人来时阿翁不在，我把那不要脸的伥鬼撵跑了。倒挨了一顿数落。”
陆羽蒙安抚道：“赖公是一方里正，对外边自然是要讲礼数的。”
“礼数？那他就不管孙女了！”
陆羽蒙想了想，道：“秦家人仗势欺人，赖公也是担心姑娘，才不让你与他们起过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