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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手刃 “回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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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等不着心上人的漱兰神色惨淡,连下腹都隐隐作痛。陈明乔瞥见了,只找个借口让她进屋,省地秋风吹人骨头寒。
漱兰被赐了座,面色苍白地道出那心上人的信息。
御前侍卫统领,吴超。
陈明乔垂眉仔细斟酌着,抬眼问漱兰:“以前在御前侦查事物的差事可生疏了?”
漱兰刚要回答,陈明乔又改口:
“算了。你既怀有身孕,安心养着就是。可有能用的人选?”漱兰好歹是御前出来的,家中品阶不低,也算知根知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陈明乔向来信服的,也是陈皇教予她的处世之道。
“奴婢惭愧。御前倒有一人可用,名漱竹。她是奴婢自幼的玩伴,功夫非常了得。”
于是漱竹一从御前被要来,就马不停蹄地调查起吴超的身世。
调查需要些时日,陈明乔并非无所事事。她请了教头来教她些防身的功夫,以前嫌苦不肯学,现在成长了些,反而上赶着去学了,非练到大汗淋漓不罢休。
而就在陈明乔用锦绢擦着汗珠时,一圆脸婢女走了侧门进来,她是一副让人看了就要忘的不起眼样貌,正是新来的漱竹。
教头识趣地告退了,漱竹这才一五一十地禀告调查的结果。
那吴超来御前当差也有个五六年,档案上写着是都城人,但当漱兰带着他的画像访他的祖籍时,却无一人认识他。联想到他初入宫时讲话中总带着些楚味,几番细查后竟发现他是那被屠城的遗孤。
而那所谓的与漱兰商讨嫁娶事宜,也不过是与楚皇书信来往后实施计划的手段。御前和漱兰一般怀有身孕的尚没有,可有些首尾的宫婢不知凡几。、
陈国举国上下,就连御前也被渗透了吗?
陈明乔不无悲哀地想着,忍不住深深忧虑起来。
而一旁听完全程的漱兰已经泪如雨下。她面上依旧毫无血色,只是皱起的眉头暴露了她心底的天人交战,她拽紧腹部前的衣料,好像借此就能感受到腹中未显怀的胎儿一般。
陈明乔静静地看着漱兰,她也很好奇,知道了真相的漱兰,会怎样反应。
终于,漱兰缓慢地、坚定地跪下了,声线已经哽咽,却生生显露出几分斩钉截铁出来:“谢殿下垂怜,告知奴婢真相。奴婢深知忠字为先,心上人是他国细作之事,是万万无法忍受的……何况,心上人已成负心人,再见之时,不过徒生厌烦。请殿下,待奴婢去去就来。”
漱兰将要转身,漱竹心有所感地拉住她的手,心疼的目光中尽是不赞同:“你还怀着身孕,不如我去吧。”
漱兰挥袖擦拭未落下的眼泪,婉拒了漱竹的帮助,孤身一人朝着院外走去。
天宫并不作美。漱兰才出去一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间或还有雷声轰鸣,整个世界在雨中七倒八歪。
不知是第几声雷响,屋院走来一个全身湿透的女子。她发簪已失,乌发湿漉地紧贴着脸颊,粉色宫装已然染血,是大雨也冲刷不净的红。
见了陈明乔,漱兰扑通一声又跪下,哪怕漱竹受令扶她也不肯起,讲话间雷声作响,照亮了整片天,更映得她身姿瘦小,脊梁却笔直:“回殿下,叛贼吴超于今日戌时突发心疾,罪有应得。”
语毕了,她重重地向地上磕了个头,将最后一滴为了负心人而流的泪藏进了发间。
而自从了这一跪,漱兰迅速地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了。秋风愈加阴寒,带了点寒冬的刺骨来,当初雪飘飖而落,这孩子也流在了这个早冬。
初雪时分,冰嬉为时尚早,可却是湖中成舟赏雪的好时候。显然谢呈昭也是这般想的,他遣秘密送了请帖来,附有一幅字画,墨迹新鲜,上书着:岁月静好。
不得不说谢呈昭的确格外了解陈明乔。陈明乔生的是一副平和性子,毕生所求不过是岁月静好罢了。
赏雪定在了日昳,陈明乔携着漱竹赶到时,一艘简朴的画舫已经静静地依靠在湖边。画舫的顶上积了不浅的雪,看着等了有段时间。
漱竹搀扶着陈明乔上了画舫,室内温暖如春,仅有陈明乔与谢呈昭的侍从在。往年的初雪,谢呈昭与陈明乔总会相约赏雪,或是闹巷,或是深山,各有各的景色。而成了这个约定的,还得是幼时的一场变故。
陈明乔触景生情,才想着细细回忆,却被漱竹的轻拍惊回了神。漱竹向来眼尖,发现了岸上有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人身披料子普通的薄氅,头上的珠饰却不是凡物,这会儿正眺着眼往画舫看。
正是吴可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