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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修 惦记他呢? ...

  •   相月白登时睁大眼睛,指节微曲,揪住了膝上布料。

      福叁又问:“武功,杀人,你都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人。我教你,不收束脩,如何?”

      束脩是拜师礼。福叁教她,却不要束脩,喻意应当是不正式收她为徒。

      相月白自觉私下里再拜师是对不起谢听风的,谢听风在灵州灾荒时救下她,养大她,说是再生父母不为过。
      但福叁又给足了她考虑的理由。

      良久,她喉咙动了动。
      “那您还会告诉我师父,我就是黑罗刹吗?”

      福叁遗憾地告诉她,“来之前我正和你师父提议,让你代替何苏做爪牙的新首领,因为我和你交过手后觉得清雅门上下只有你不那么废物。”

      相月白:“……”
      相月白:“所以这事我得自己想办法圆过去?”

      福叁:“虽然我以前就很看不上眼你师父的优柔寡断,但他确实是聪明的,我觉得你圆不过去了。”

      相月白:“……”

      以谢大门主的操心程度,回门派第一件事,必定是扛着扫帚审她一天一夜!

      可谢听风就是打死她,她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啊!

      相月白一边苦大仇深,一边气若游丝地问:“您从前就认识我师父吗?”

      “是啊。他少时跟……”福叁卡壳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跟陛下关系那么好,我常年跟在陛下身边,哪能不认得他?”

      说罢,她又想起来什么,索性盘腿坐到相月白对面。

      “你竟不问我教你的目的?我可是爪牙的杀手教头,陛下手里的刀。”

      杂草从地面缝隙冒出头,福叁随手揪掉,无意识地搓在指腹。

      灰尘漂浮在半空,照进来的日光一道一道,晦暗与明亮交织。

      相月白:“您若真那么忠心,就不会让胥知书跑了这么久不找,不会放我生路,更不会让虞裳有命离开城郊。”

      福叁手肘撑在膝盖,掌根托着侧脸,凝视着面前的黑衣女子。

      她刚杀了好几个人,纤长手指上血迹干涸,还有不明显的小伤口。
      说话抬眼时依旧冷漠如人偶,那杀人后才出现的屏障还未散去。

      但不妨碍她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窝子。

      福叁没错过她说这番话时的每一个细微神情,最终不得不承认,相月白很好地继承了她师父的通透敏锐。

      福叁:“那丫头好容易才过点正常人的日子,跑了也好,随她去吧。”
      她是说胥知书。

      相月白:“您也不知道袁春是谁杀的吗?”

      福叁想了想,才想起来袁春是周云达身边的护卫,“胥知书跑了以后我刻意避开了她,所以对此事没有线索。”

      相月白默然。

      而后她犹豫问:“所以爪牙首领……?”

      福叁:“我杀了何苏,叛出了组织。

      “不出意外,陛下如今能信任的首领——只有你师父。”

      福叁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随意道。“你方才吃的药应当起效了,走吧?去巷子?”

      相月白点点头。那药是谢听风给的“九命丹”,起效之后,她眼前总算不再一阵阵眩晕发黑。

      二人立刻往四界七道巷赶,一前一后,纵身犹如两只轻灵的燕。

      脚下是黑色或暗红的瓦片,身侧是参天冷杉,纷纷一掠而过,连成模糊的一片向后拖去。

      既然决定跟这位大杀手学武,那她逾矩多问两句应当不算过分。相月白想。

      “前辈!我可以问问,您为何会选择这时候叛变吗?”

      声音被扑面的风裹去一半,相月白听到福叁同样被模糊的反问。

      “你觉得我厉害吗?”

      相月白:“独孤求败!”

      福叁大笑起来:“你说得对!”

      随后,是她几乎要散在风里的呓语。

      “一个巅峰时期的杀手,因为什么被心甘情愿地藏起来,自然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离开。”

      解决了一大威胁,相月白回门派时连身带心地轻松了许多。她毫不在意身上不断发作的伤痛,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递给虞裳一个包裹。
      里面是王毒婆手中所有的清心叶。

      清心叶稀有,王毒婆这些年也没得多少,要制成大量解药并不够,但相月白不急。
      “陛下让我做的事,无非就是想先发制人,不让相党借外邦的手钳制了他。眼下禁军统领已经换成了岑道,我想以岑道的能力,找到诏国使者不是难事。
      “有了解药,拦住了使者,最紧急的问题就解决了。至于清心叶再珍贵,一国之君总也会有办法搜集到的。”

      正遇上胥知书和余白梅回来,相月白听了听她们所言,基本一切顺利。程野那边也去看过了,确实发作过一次上瘾,郎中暂时扎针抑制住了。程野则在见过胥知书后立马同意了。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相月白松了口气,留屋里人继续讨论,自己悄悄推了门出去。

      日暮西沉,殷红镀了金辉,偶尔掠过掉队的候鸟,热闹人声霎时间朦胧,周身顿入安静。

      相月白拎着岑道给的那个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

      她抬腿走出了小院,拐到了清雅门外面。

      周遭已经逐渐昏暗,因为禁军搜查了一天城内皆人心惶惶,大街上几乎没有人影。

      相月白走到僻静角落,侧身靠在树干上。

      福叁的声音在头顶出现:“小丫头,有什么不高兴的要自己喝闷酒?不如分我一壶?”

      相月白没有抬头,“这是药酒,前辈,喝着不闷。而且我没有不高兴。”

      跟福叁近距离接触,尤其是意识到福叁会因为“自己是清雅门的人”而格外宽容之后,相月白已经完全不怕她了。

      福叁稀奇道:“哟,谁给的?这么宝贝。”
      相月白默了默:“岑道。”

      福叁立马就知道了:“在左相府那个跟你一起的?岑义安的儿子?”

      相月白没作声,福叁便权当她默认了。

      暮色四合,晚风刺骨寂凉。福叁从树上跳下来,身上还裹着新徒弟孝敬的厚披风。
      她轻轻落在相月白身边,“知道了,惦记他呢?”

      拎酒葫芦的手举到半空滞住了。相月白蝶翼般的睫毛局促地颤了两下。

      福叁心下明了,“岑修远不是被任命为禁军代统领了?你想知道他的消息,清雅门有那样强大的消息网,要不了一顿饭就能给你查到。”

      相月白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垮了肩膀,“算了。”

      福叁挑了眉,有些诧异。
      虽说接触时间不久,但福叁看人准,相月白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认清自己想要的后就会光明正大地争取。
      加之谢听风格外惯孩子的事他们都有耳闻,相月白应当是被养的胆子颇大,她想要的绝不会放手。

      “你不敢问?”福叁眉梢吊得老高,“怕人议论?小丫头,你竟会怕这些?”

      “我不怕议论,但他……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只因自己想知道就叫人查他,岂不是像在监视一样……”

      先前在国子监,她烦岑道安排护卫跟着她,因此去枫峦居跟岑道吵了一架。现在才知道,挂念对方却不知消息的滋味是这样难熬。

      她同福叁说了自己的顾虑,福叁听了却眯起眼:“如此说来,他对你有意思,可比你对他要早得多。”

      相月白一怔。

      身后靠的冷杉高大浓密,冷风不断往她没捂严实的外衣里钻,可她心跳被灼了下般,停了一瞬。

      惊魂的一天一夜过去,她还没有空细想对岑道的感情。
      只有暮色降临,危机解决,她才能按下紧绷的弦,让自己放空一会儿。脑中有什么转瞬即逝……但相月白没去在意。

      “真、真的吗?”
      她耳边心跳声几乎窜成了麻花,毫无章法,看向福叁的双眼在夜色中亮晶晶的。

      夜色中,轮廓模糊显得面容柔和起来,福叁微哑的嗓音带上了笑意,。
      她看着相月白,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想知道什么,不如你亲自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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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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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