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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很想。” ...

  •   沈湘雪来不及否认下“夫人”这一词,只是记着郎中的后半句叮嘱。

      自然,刺伤心口,这的确不是小事。若是严重一些,伤到心脉,便是神医转世,想来也救不回来。

      “我知道的,日后自是不会如此。”沈湘雪略带心虚,语气减弱。

      郎中到台前拟了一副方子,随后便让她进去瞧瞧裴千衡,暂时在此处小憩片刻,待到药抓好了两人再走。

      沈湘雪点头,随后便朝内走去。

      若不是她强行带着他就近处理伤口,只怕沈湘雪如今的愧疚之意会更甚。

      推门而入之时,她只觉身上好像染着初冬的霜雪,就连指尖都带着凛意。

      裴千衡早已将外衫穿好,目光随之落在了沈湘雪身上。

      不知是否是错觉,分明两人也只分开了一日,他总觉得沈湘雪今日的情绪有些起伏。

      房中掩着窗子,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之气。

      沈湘雪眼睫一颤,随后连忙将门掩上,小步上前。

      想来应当是止住了血,裴千衡才会这般从容地看着她。

      她绞着纤细的手指,继续朝他走去。

      “你现在可好些了吗?”
      沈湘雪站在不远处,仿佛声音会咬人一般,含糊在喉间。

      “无事了,”裴千衡展了展笑,抬手招她上前,“怎么不过来?”

      分明站得也并不算远,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好似被拉长了一般。

      沈湘雪岿然不动,只是垂眸道:“是我不好,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裴千衡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已然被拔出了发簪,也早就止住了血,如今本就无碍。

      这些小伤,比起原先所受,自然都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他也根本便不会因此事而迁怒到沈湘雪身上。

      “皎皎,”裴千衡缓声,“坐我身边。”

      他的声线如沐春风,很难能将适才他才受过伤一事联想到一起。

      沈湘雪只觉更是愧疚。

      她虽是随之坐下,但却不敢挨得离裴千衡太近,两人之间尚可再坐一人且绰绰有余。

      裴千衡看得出她不大高兴,唇角微扬,“坐近些,离我这般远,还不如适才。”

      沈湘雪这才不大情愿地又多挪近了些,“好……”

      “哭了?”
      裴千衡听着身旁的人轻微的啜泣声。

      沈湘雪却不曾转向他,只是固执道:“没有,被风吹的。”

      说出这话之时,眼中的泪还极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沈湘雪连忙擦掉,眼中却被眼泪糊得看不清眼前。

      “希望我有事?”裴千衡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面颊,迫使她转过身来。

      她的确爱哭,但好像,又从未在自己面前放肆哭过。

      连哭都是小心翼翼,恨不得将自己的委屈和难过自己尽数消化。

      其实,他并不想沈湘雪在自己跟前,也总是这般小心翼翼。

      “倘若站在你身后的人不是我,又该如何呢?”

      裴千衡看着她淬满了泪的眼,在她眼角轻轻揉去泪,“你做的很好,就是应当如此。”

      “只不过,这力度还是缺一点。”裴千衡笑意更深,继续补充道。

      沈湘雪积攒良久的情绪,忽然被他一点点摧垮,忍俊不禁抿唇低笑道:“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被刺伤了还高兴。万一我当时刺得深了几寸怎么办?”

      谁让他也不躲避一下的。
      居然还有力气说笑。当真是白费了她流的几滴眼泪了。

      “皎皎是想谋杀亲夫?”

      被他宽厚掌心托颌之处,此刻也微微又了些许烫意。

      沈湘雪最是面薄,“什么亲夫,我听不懂。”

      “我……”沈湘雪故作镇定道,“我们又没那么熟。”

      总不能还未婚娶,两人相处便将夫君相公这些话挂在唇边,总觉得有些不大妥当。

      裴千衡压了压眼皮,“不熟么?”

      经历了这些,他和沈湘雪之间,也就只剩下了一纸婚书。

      待近来诸事尘埃落定,他自然要风光迎娶她进门,做自己的夫人。

      至于其他人,从不是阻隔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明知沈湘雪是在说反话,裴千衡继续道:“一日不见,可有想我?”

      明知故问。
      沈湘雪抿唇,太过亲密的甜言蜜语自然也羞于说出口,只道:“没有。”

      “真的没想过?”裴千衡继续道。

      沈湘雪被他眼神里得热意烤的身上都开始发痒,轻声道:“大概……有一点吧。”

      “一点是多少?”

      “没多少,就一点点。”沈湘雪的指尖从他掌心滑出,给他比划了一下,“不多的。”

      “那怎样才能多一些?”

      裴千衡眼眸一抬,将沈湘雪推到在身后的榻上,自己则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一股带着他的好闻气息落下,让人安心。

      “这样够了吗?”裴千衡轻吻了一下她的下颌,语气低沉得叫人沉沦,“嗯?”

      沈湘雪紧绷得指尖都在轻颤,“你、你想做什么。”

      “皎皎,”裴千衡呼吸更加急促,“或许日后还会发生许多事,你我一同面对,好吗?”

      沈湘雪抬眸,澄亮的双眸与他目光交汇,裴千衡的眼神深邃且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在他的身下 。

      她忍不住偏了点头,心跳加速。

      她最是受不得这般坦诚热烈的爱意。

      沈湘雪鬼使神差地将回答从唇角溢了出来,“当然。”

      “不过,像一些危险之事,你断不可再涉险其中。交给我好吗?”

      她遭遇的事太多了,只会让他心疼。

      “此事也不是我促成的,其实就连我到现在也不知为何自己无端被放了出来。”

      憋在心中许久,说出口时,却是让她感到了无比的轻松。

      裴千衡的呼吸有些粗重,“皎皎……”

      沈湘雪低声嗯了一声。

      “我可以……”

      裴千衡还非要再加上一句,“很想。”

      其实昨夜,她也未曾睡得好。

      她也知道,自己在七绝阁的处境危险,裴千衡只会更加着急。

      大概也是一夜未阖眼了。

      其实两人早就亲吻过数次,沈湘雪自然也早就能适应对方的临时起意。

      可,他还非得询问一句,说得那么直接。反倒让她拘谨了。

      “你伤口才包扎好,”沈湘雪顿了顿,“不可过激。”

      也不知是自己的反应太过矜持,还是其他,沈湘雪侧着脸,看着他爬满青筋的手撑着也随着胸口的起伏,轻晃了一下。

      “你笑什么……”沈湘雪不解,正过脸看着他。

      裴千衡不等她继续辩驳着口是心非,一个带着缱绻的吻很快便落了下来,在唇畔试探、游走。

      两人都曾想过,或许日后见不到对方。

      裴千衡稍稍起身,情动时的眼更是含情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湘雪也才稍稍缓了缓呼吸节律,眼里尽是热意。

      她很快垂首,将自己早就编好的红绳取出,随后掀起裴千衡的袖口,在他腕骨处比划了一下。

      “我觉得这一条编法更是精巧,你觉得呢?”

      裴千衡随即取下红绳,由着沈湘雪给自己戴上根新的。

      自然一眼便知是沈湘雪亲手所编。

      “这般好看,皎皎是在哪家铺子买的,价钱多少?”

      “不告诉你。”

      沈湘雪继续替他戴着,垂眸道:“反正很贵便是了。”

      裴千衡一手环着她的腰,继续垂着眼,看着她微红的唇,随后,再次将其含住,却又只是浅尝辄止一番,和她额头相抵,就戛然而止在此处。

      许是一时情动,涌上心间,沈湘雪深吸一口气,轻咬着唇瓣,再次牢牢攀住了裴千衡宽阔的肩。

      裴千衡感受着沈湘雪的反客为主,一股温柔的气息将他包裹。

      眼底也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悦色。

      房中静谧良久,只有轻微的喘.息声和吮.吸,交缠在一起。

      此起彼伏。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敲击声,随后一位年轻的后生弱弱道:“二位,药已经配好了……”

      沈湘雪连忙推开裴千衡,这才想起,如今是在外头,更是在别家的医馆里。

      若不是有人提醒,怕是两人要忘了正事。

      沈湘雪眼神向裴千衡示意,也该走了。

      她才挣扎着抬起脖颈,随后整个人又被裴千衡摁回了原处。

      她不明所以地盯着身前之人。

      “知道了,稍等片刻。”

      *

      过了好一会,两人从医馆中走出,还带了些抓好的药。

      “皎皎就先回府罢,”裴千衡顿了顿,“适才还未遇见你前夕,我们在巷口遇到了放你出来的两位男子,若是不出意外,眼下程朔带着人应当已经寻到了七绝阁的位置。”

      该收网了。

      沈湘雪:“我也去。”

      她轻声道,“我还未找到阿桑的下落,我现在不放心。”

      “刚从险境脱困,你不怕?”裴千衡抬眸,神色倒是如常。

      “其实,”沈湘雪细想起来,“我在七绝阁并未受到苛待,也未曾被他们灌药委派指令,成为她们的一份子。”

      得知沈湘雪未服下药,裴千衡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

      解药是要去找的,即便不是为了沈湘雪,终是还有许多无辜的女子,受此迫害。

      可他仍旧先是害怕,倘若找不到解药,又会如何。

      沈湘雪又会如何。

      悬着的心如今终于有了些许安宁,裴千衡继续道:“那可曾见到了樊使?”

      “有的,”沈湘雪抬眸,“倘若我未曾推测错的话。”

      “我应当是见到了传闻中的阁主,从年龄上倒是可以判断极其相符,并且他还与我是同乡,口音相似。”

      沈湘雪垂眸,“只不过,我还是不知晓,为何他突然心软,会选择放了我。”

      裴千衡反问:“所以?”

      “眼下樊使等人已经出门,自然是尚不清楚阁中之事。你午后还要见他,也不影响我跟着其他人去一同七绝阁,他们救人,我去找解药。”沈湘雪轻抬眼睫,认真道。

      到底七绝阁中女子众多,或许解药并不在樊使的手中,反而是在旁人难以察觉的女子之处。

      到底其他人都是男子,想来查起来也不会事无巨细。

      “嗯?”裴千衡轻笑,“我何时告诉皎皎,是我要去亲自见樊使了?”

      难道不是吗?

      裴千衡找了樊使那么久,难道便不想亲自找到他,好好追问他当年一事吗?

      更何况,如今樊使的身份已明。

      “那会是谁?”沈湘雪问。

      他话还未说出,沈湘雪心中却早已有了一个答案。

      “可是,国公夫人么?”

      裴千衡算是默认,“还是有一些前尘旧事,需要他们好好谈。”

      到底,裴千衡也曾承诺过,倘若日后当真有了樊使的消息,他会让她去见樊使。

      虽说一位是自己的母亲,一位则是母亲当年的相好,但毕竟是自己的长辈,往事俱往矣,也不必再多去追究当时的事。

      “我已然通知了建安王府,稍后建安王会一同随母亲而去。无论樊使想做些什么,只要他抬脚离开七绝阁,便是自身难保,只要消息传不出去。樊使只会是败军之将。他大概只想到了要多召集些人手,只不过一旦离开,上京到底还不是他可只手遮天之所。这些年,他也该为他犯下的种种罪孽抵债了。”

      即便是此举凶险,但他也不得不做。

      沈湘雪点了点头,“冤有头债有主,只不过……”

      “那,你若不是要去见樊使,你又是要去见何人?”

      裴千衡揉了揉她的发顶,戏谑道:“自然是亲自去七绝阁一趟。”

      “皎皎不是适才刚答应的我,日后不会再只身犯险吗?这么快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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