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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七件宝 那件赠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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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件“宝”,是一把断刀,大刀无锋,刀长七尺,有些像是□□,但是刀身宽阔,刀背有半掌厚,显然不可能是□□。
刀虽已断,但是匣中刃、炳齐聚,刀刃上锈迹斑驳,不过明月银烛之光,也可见刀身上被浸透的血色。
刘大风看着一阵恍然,这刀的颜色,怎么和尊上的眼睛那么像呢?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刘大风一抬眸,对手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头看过来的目光,顿时讪讪一笑,压了压斗笠,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一小步。
这刀凶煞,不必尊上和刘大风言明,在场稍微有那么一点武道境界的人都有目可见,这刀身上缭绕着翻涌的煞气,心智不坚者,甚至不敢直视。
沙姓中年男人正对众人讲解着这把刀的来历和传闻。
什么天外飞石所铸,什么兵器有灵,什么镇国之宝刘大风完全明天起,就听到最后一句:
“这把刀有记载经历过十二位主人,每一任我不是令江湖闻风丧胆之辈,而这些人,最终都会被其利刃反噬,死于自裁。”
“……啧。”
刘大风不明白,为什么人总要赋予一件兵器多余的期望和名声?它做了什么?做下一切的不是持刀的人吗?为什么要把人造就的恶果俯身在兵器上?
这只是一件物,还是个死物……
想不通的交给时间。
刘大风不再多想,底下有人问及断刀旁边压着的小匣子,那位沙先生只说是一件不值钱的赠品,倒是语焉不详,言辞闪烁,让人对这把刀的信任程度断崖式下降。
刘大风看了看那把断刀,再怎么样凶煞,无灵的死物也不该引起尊上注意,但是除了那破刀就只剩下那件“不值钱的赠品”了。
匣子的东西应该“有点意思”?
听完山庄用来拍卖的东西里确实有那把刀,刘大风有点儿心动,要不要拍下来看看?
但是为了一件让人避之不及的赠品,花一笔钱买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好像有点人间古话里买椟还珠的意思了。
刘大风没想好,干脆转头去看尊上,但是……尊上?
尊上人呢?
刘大风往侧边一瞅顿时傻了眼,尊上人呢?那么大一只尊上刚刚还在前面,一晃眼的功夫院子就没人了。
院中拍卖……鉴宝还在继续,刘大风没看到人直接转身出了院子,中途来,中间走的人不少,门口护卫和院子里的武林侠客朝刘大风这边看了一眼便不再过多关注。
等刘大风寻到尊上时,这人正站在一处亮着灯火放着棋盘的廊檐下,一动也不动的。
刘大风走近了方听见两个男人的声音,好像是在对话?于是刘大风放轻了脚步走到尊上身边,同他一道听着。
“不可能没有……这山庄就这么大,他们还能把人藏到哪?”
“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姓史的把人藏到外面了?”
“不会。这人已经放出风声要金盆洗手,不可能把人放到外面去,肯定是眼皮子底下最方便,再找找……”
“对了哥,我找人的时候发现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奇怪的,这座庄子里一个女的都没有,丫鬟婆子都没有一个,全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儿。”
“……这姓史的疯了?早年间他悔婚挑倌儿,差点儿被他爹打断两条腿这事儿应该还没人忘了吧?这要退出江湖了反倒是自暴自弃了?这人这些年爱惜名声的紧,不会故意留下这么大的破绽,绝对有鬼!”
“那我再去找找。”
“去吧,我也再走上一遍。”
听脚步声两头远去,刘大风摸了摸腰间的剑柄,低头看了眼棋盘,棋盘上居然摆着一盘残局,两侧还放着藤盅。
“尊上刚刚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刘大风低声问询。
“嗯。”
尊上好脾气地回应了。
刘大风挑了下眉梢,好奇道:
“尊上遇到谁了?这么点时间还有闲心跟人对弈?”
谁料尊上却道:
“遇到了一个姓史的,和姓史的他爹,残局是他二人下的,与本尊无关。”
刘大风:……
“……那尊上站这儿听墙角不是君子作为吧?”
“本尊是修士,不是君子。本尊站在这里,朗朗乾坤,光明正大,在这里看一盘残局罢了。墙角自己找了过来,关本尊何事?何况人间的蟊贼商议事情都如此大声的吗?”
刘大风拈起一枚棋子,入手冰凉,刘大风话里含笑。
“我不就山,山倒是来就我……不是蟊贼说话太大声,只是依照人间的武道境界,若非在此的换做旁人,怕是听不着这两个笨蛋的话。”
“你寻本尊何事?”
刘大风不动声色地收了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在掌心,尊上看见了,当做没看见。
“那件同断刀放在一起的赠品,尊上可知是什么?”
“几页纸。”
刘大风恍然,尊上果然是看透了那个盒子,不愧是大能!他又要嫉妒了!
“我想看看。”刘大风坦然直言。
尊上偏头对上刘大风认真的眼神,听他言:
“我想看看那上面是什么,尊上可有办法?”
“本座凭什么帮你?”
刘大风笑了,剑柄顶开斗笠,露出底下明眸皓齿的一张脸,笑道:
“尊上若是不打算帮忙,这会儿也不会跟在下闲唠嗑了。”
尊上瞥了他一眼,两人挨得近,他一低头甚至能从刘大风亮晶晶的眼珠子里看清自己脸上戴的面具。
尊上转开眼,转身就走,刘大风紧着跟上,谁料尊上却道:
“想看那个东西,在这儿等着,自会有人给你送来。”
于是刘大风果真站住了脚步,尊上暗嘲了一句“俗人”,结果就听到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和他那过于谄媚世俗的笑言。
“一件死物哪有尊上重要?自然是先送尊上回院子里休息才是正经。”
于是尊上又加了一句——媚俗。
媚俗的俗人刘大风果真是一路送着尊上回到他们住的院子,还不忘了点两个掌心火用来照明,这一幕幸好没得旁人瞧见。
等尊上屋中烛光亮起,刘大风笑着转身,却在看到院中一物时眼神凝了一瞬,然后似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离开了院子。
踩着硕大的荷叶飞跃池塘,刘大风视线往后落了一眼,嘴角泛起冷笑。
“仙宫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朋友,祝你好运,那位可不是好脾气……”
再回到廊下,棋盘旁边果真有人等着了。
一个男人,黄金的鹤云发冠做工精细,在烛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一身竹青的底袍上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万福纹。
颜色有些厚重,但是这人腰背笔直,看着倒是颇有风度。
转身时一张胡须整齐的脸,嘴角一抿就是上位者的派势,眼睛里露着沉稳睿智的情绪。
刘大风偏偏不吃这一套,笑盈盈把手一伸,道:
“东西呢?”
史治眼皮子一痒,这手下怎么比主子脾气还大?他跟自家老子对弈,走错一子,被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黑斗篷说道了半天,他老子看得心情愉悦,他气了个倒仰。
结果这个下人比主子还不懂事!
史治作势往袖子里掏,刘大风的视线跟随他手移动,然后就见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然后慢条斯理地拣起桌上棋子放回藤盅,盖上盖子,把棋盅放进布袋,扎口,提在手上。
史治抬头看向刘大风,不说话。
刘大风伸着手看着这人作妖,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西边传来“轰!”的一声响,像是墙塌的声音传来,史治赶着去处理事情,从屁股后头掏出一只扁平的木匣塞到刘大风手上,一溜烟跑了……
刘大风看着手上红木的匣子,突然就不是很想要了……
算了,凡人,莫计较。
刘大风收了匣子跟着往西边赶去,路上遇到匆匆赶路的史治还挥了挥手。
“你怎么在这里?”
史治扭头看见那个在荷叶上踏叶而行的那个捡破烂的,一时之间惊呆了。
“看来我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这位先生,在下先走一步了!”
刘大风笑着摆了摆手,完事儿剑指一挥,腰间青绿的长剑出鞘,人往上一踏,飞了。
飞了……
飞了……
史治看着那个御剑飞过的身影挪不开眼,脸色由于过于惊讶一时之间显得有些狰狞,然后“咚!”的一声撞了树。
刘大风说是先行一步还真是先所有人行一步。到达小院时院子里还没有其他人在。
刘大风收剑落地,看着倒塌的院门和被连根拔起后又“栽”回去的大梅树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他要是没看错,梅树下面伸出来的除了树根,那个白白的,是手吧?还是只人手?
刘大风余光撇向紧闭的房门,不禁咂了咂嘴,这位今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哈……哈哈哈哈……
刘大风没忍住,笑意漫上眼角,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物,慢悠悠地走过去,颠了一脚那只伸出来的手。眼见着指尖颤巍巍动了动,这才一脸遗憾地收起了手上的铲子。
等人来的同时,刘大风看向这棵大树,生命里还算顽强,把土埋回去还能接着活。
看来以后院子里不能种梅树,多少有点儿霉。
刘大风坐在裸露出来的树根上,再次看向房门,眸色沉了下来。
只是一件水府的旧物,就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吗?
随着相处时间的挪移,刘大风有感觉到,尊上的脾气越发不好了,好像有在刻意压制,但是不经意间还是会露出残忍的一面,时不时地看着路过身边的活物,面上也会有不小心泄露出的戾气。
这是好事吗?
刘大风胳膊搭在膝盖上,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触到冰凉,是耳上绞银丝的耳环。殊不知自己垂下的眸子里,眼底也如耳环一般的冰凉。
尊上隐瞒着很多事情啊……
但是他好像也没有资格立场去知道这一切……
他有点担心这位大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