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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感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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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向晚,白瑕看着人越来越多却没有她想要见到的那一个。
她随便拉住一个人手机打字问着江淮的下落。
路人想了想,指了一个大概方向。
白瑕礼貌谢过,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走在一条几乎荒废的小道,小道由石砖铺陈,蜿蜿蜒蜒的不知通向哪里。
白瑕一边走着,一边拂去身边的枯木树枝。
这条路太久没人走了,道路两旁有许多树木肆意生长,甚至有些树木穿插在前行的道路上。
白瑕看着越走越窄,越走越黑的小道,开始迟疑起来,这条道好像走不到尽头般,是不是指错路了。
她正打算转身回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谈话声。
白瑕一下子就听出这熟悉的声音,她提着裙摆走过去。
正当她拨开最后一层树叶时,江淮的声音传来。
“连枳,你就不能在救别人的时候在意一下自己的命吗?”
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怒气。
白瑕停止了掀开树枝的动作,灰色的眸子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向不远处的江淮和连枳。
江淮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连枳走在草地上,他们俩绕步在湖边。
连枳一副无奈的表情,坐在轮椅上的她只能任由着江淮推向前方。
她好声好气的说着:“不是,当时的情况也由不得我。”
江淮停下了脚步,他走向连枳对面,眼神带着隐忍。
“那我呢?你救人的时候就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吗?”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我宁愿你不要去撑那个英雄……”
两个人距离白瑕的距离有点远,她看不见江淮说这话的表情。
可当他这句话传入白瑕耳后,白瑕慢慢垂下了手,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低下的头看不清神色。
可能是吧……
白瑕自己都认为,为了救一无是处的她而牺牲连枳,这根本不值。
她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知道在江淮眼里自己比不上连枳。
可当这事实真的从江淮嘴里说出来时,白瑕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强烈的剧痛之后又是缓缓的阵痛。
她耳鸣了一瞬,‘嗡~’那尖锐而细长的声音回响在她脑内。
她手心里还抓着那封信,发白的指尖攥紧了信件。
白瑕不想在听到后面的谈话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她怕自己再不离开,可能会崩溃在这里。
白瑕转身时的动静有一点大,树叶发出沙沙声。
江淮的视线瞬间敏锐的看向那边,发现只是风吹过树叶而发出的声音。
树影婆娑,风平浪静。
连枳看着江淮此时有些反应过度的表情,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她自然知道江淮这次这么激动,并不是因为她这次做错了。
而是,自己是第二次这么做了。
上一次,自己也是救了一个弱小无助的女孩,可那个女孩转眼间就背叛了她,把她推入丧尸群里,一边推一边哭着道歉。
连枳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后面被陈尘救了。
陈尘就是之前那个跟在江淮身边的寸头男子。
那时候,江淮好像还小,才十一二岁,当他看到躺在救护车上血肉模糊到看不清人脸的连枳,他几乎崩溃。
因为,那个时候,只剩下他们俩姐弟相依为命了。
而这件事给小时候的他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从此,江淮对这种事情一向非常敏感。
连枳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江淮,眼里充满了温和。
她说:“不要说气话,我知道你现在还在被那件事影响着。”
“如果当初在那的是你,你也会跟我做一模一样的选择,不是吗?”
江淮侧过头,沉默着。
连枳继续说着:“这不是撑英雄,这是一种责任,当时你要是在那,也会不顾一切的去保护白瑕吧。”
连枳停了一两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是不是还对白瑕说了气话?”
江淮继续沉默着,他看向不远处的湖。
此时夜色已至,月亮爬上树梢,而皎洁的月光投射到湖面,水面荡漾激起波光粼粼。
他专注的看着湖中心,好像没有听到连枳的问题。
连枳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肯定有鬼,该死,连枳在心里骂着。
好不容易看中一个,他硬是要把自己的狗脾气给展现出来,把人家姑娘吓跑才心甘是吗?
连枳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你快去好好去跟人家姑娘道歉,要是人家跑了以后有你哭的。”
江淮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无言。
连枳见他没有反驳,也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于是也没有多说,把话转回其他地方去了。
江淮的思绪却转飘向其他地方,他……那天做得确实有点过分了……
当时,白瑕她身上好像还受伤了,江淮皱眉,他回想着那天的细节。
她当时都淋湿了,那身子骨太瘦了,回去有没有感冒……
直到现实连枳连声的催问把他拉回来,江淮心不在焉的随意点头,嗯嗯对对。
白瑕快步走着,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刚江淮的话。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连灯都没有打开,在一片黑暗中,她慢慢顺着门背滑下去,单膝无力的曲起。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黑暗中发出一阵悉索声。
白瑕拿出那想给江淮的信封,抬手摆在距离自己几寸的上空,借着淡淡的月光,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摩挲过去。
算了……
就这样吧。
她并不是伤心江淮说出那些话,他说的确实没错。
救人前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是在末世生存的第一条准则。
但人心确实有偏向性,他偏向连枳也没有问题。
只是……白瑕害怕,害怕江淮后悔当初救下她,害怕见到江淮失望的眼神,害怕他否决之前的一切。
她从未被人救过,所以,自从江淮救了她,她就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绳子,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总能呼吸到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小时候,白瑕的爷爷常常拿出一本圣经,在白瑕快要入睡的时候。
他会翻到圣经的第一页,轻声祷告着:“神会保佑你的。”
小小的白瑕还不懂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小小的她不懂爷爷为什么要信奉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现在她也懂了,在这个她认为腐烂而荒芜的世界里,江淮就像是神明对她降下的光。
只不过,现在神明想要把这束光收回,自己也抓不住这一束光。
如果江淮想要把绳子收回的话,她也只能任由自己沉沦下去了。
她起身,把这身衣裙脱下来,黑发柔顺的垂在肩头,柔和的月光照在肩头上,白嫩的皮肤和漆黑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月光的洗礼下,白瑕整个人白到透明,甚至有种虚幻的美感。
她仔细的整理好这一件衣服的每一个褶皱,把它叠好。
然后,白瑕把它放进衣柜的最里面,而信封则是放在那个小口袋里,里面是什么内容也不得而知,它们被永远的尘封在这里。
白瑕心里想着,这颜色终究还是不太适合她。
后来,白瑕依旧如常去上班。
她走近工作岗位,脚步顿住,纤细的手指拿起桌上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感冒药?’
白瑕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还是说,这是有人放错了?
现在可是药物资源紧缺的时候,一盒感冒药在外面能炒出天价,除非是有内部渠道能拿到的人。
这感冒药可不常见。
她拿着这盒药,凑近仔细端详着。
一双手突然拍向她的肩头,白瑕的身体瞬间绷直,她被吓了一跳。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身后传来,连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久不见。”
白瑕惊喜转身,看向完整无缺的连枳。
连枳弯起眼睛,轻声说了句:“完好无损。”
白瑕听到这句话,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连枳直接欣慰地给白瑕一个大大的拥抱,白瑕被她抱住,愣了一下,伸手回抱了她。
短暂的拥抱之后,白瑕也收拾好了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之情。
她抬眸看向连枳,正想要道歉时,连枳像是猜出她接下来的动作,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可不想因为救了你还要听到你的道歉。”
“不然,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没有了意义。相对于你的道歉,我更想听到你的感谢。”
白瑕眼神柔和地看着眼前这个依旧耀眼的连枳,听着她说着张扬肆意的话。
心里像是什么重物被放下来了一样,瞬间轻松了许多。
没事就好……
连枳也注意到了白瑕手上的感冒药。
她疑惑的问道:“小瑕,你感冒了?”
白瑕摇头,她也不知道这盒药是哪里冒出来的。
此时,赵新圆从门内走了进来,他看见白瑕和连枳两个人都在盯着那盒绿色的药盒。
“不用猜啦,是我给的。”
赵新圆突然出声,把两个人的视线瞬间吸引过来,他看到两个人直白的目光,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上次我来找小白的时候,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我看有点像感冒,就把药放桌上了。”
他的一双大而亮的眼睛弯起,期待的看向白瑕,希望白瑕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