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的向日葵［丧尸］》好想偷懒

8、对不起

　　白瑕此时坐在回基地的车上，路有些不平，车开得也有些摇摇晃晃的。

　　连枳由于伤势过重，被送到另一辆车上加急派往基地。

　　江淮安静的坐在白瑕对面，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看向白瑕。

　　车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队友们兴奋地讨论起这次的收获颇丰。

　　白瑕双手放在膝上，手下是湿濡的触感，还有着被手上温度蒸发的水气感，氤氲的湿度让人有点难受。

　　他们是冒雨走过来的，白瑕的一身几乎湿透，湿哒哒的衣服紧紧地贴在内侧的皮肤上，越发显得白瑕的身子单薄脆弱，如同一张白纸般，轻轻一撕就会破。

　　她注意到江淮的发尾还滴着水，不知从哪拿出的干燥毛巾，白瑕往前轻轻一递。

　　江淮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毛巾，而握着毛巾的手腕伶仃瘦小，虚白的皮肤里几根蔓延的青筋格外显眼。

　　他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白瑕，白瑕见江淮看着自己，瞬间眼神亮了。

　　她往前一递，灰色的眸子里带着渴望，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白瑕的动作里小心翼翼里带着期待。

　　江淮的指尖微微一动，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凝固的气氛，依旧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白瑕和江淮坐在车上的角落边边，白瑕递给江淮毛巾的动作完全被昏暗的光线和一些视觉上的错位给遮挡住。

　　旁边的人注意到江淮身上还滴着水，直接一条毛巾甩过去。

　　江淮收回视线，拿起身上的毛巾擦拭起来，而白瑕手里的毛巾被完全忽视掉了。

　　白瑕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她眼神黯淡下来，僵硬地把毛巾收回来。

　　连累连枳的愧疚和江淮的冷遇让她产生了莫大的惶恐，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弱，是不是今日的一切不会发生。

　　那内疚的情绪几乎快要把她淹没掉。

　　她望向窗外，雨还在下着，水滴敲击着车窗，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迹。

　　车窗反光出她苍白的脸色和迷茫的表情。

　　一路无言。

　　回到楼道里的白瑕碰到刚好出门的苏果，苏果惊讶地看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白瑕。

　　她连忙冲上去问：“白姐姐，发生什么了？这怎么搞成这样。”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白瑕虚弱的摇了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没有精力说。

　　她轻轻推开苏果，拿出钥匙插入钥匙孔里。

　　苏果惊愕地看着白瑕打开门就进去，门在她面前被关上。

　　关上房门的白瑕走近桌子旁，她现在很累，很累……

　　白瑕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换一件干净的衣服，而是，疲惫的把头倚在桌面上。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桌面上的向日葵，向日葵依旧开得灿烂，它被主人精心处理过，黄色的花瓣没有一丝枯萎的迹象，每一寸枝叶都茂盛的生长在花瓶了。

　　看着看着，白瑕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突然流下了眼泪，晶莹的泪水从琉璃般的瞳孔流出，划过鼻尖，最后滴在桌面上。

　　自己是哭了吗？白瑕茫然伸手触摸脸上的泪迹。

　　真奇怪。

　　这是她第一次流泪，第一次面对怪物时，她没有流泪。

　　被爷爷丢下时，也没有流泪。

　　在被队友抛弃时，她也没有流泪。

　　刚刚被江淮指责时，她也没有哭。

　　反而，在看到这束向日葵时，她绷不住了。

　　白瑕嘴里尝到眼泪的咸涩，心里想着真苦，难怪人们不喜欢掉眼泪。

　　可眼里的泪水是止不住，白瑕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一抹黄，痛楚的情绪从胸腔传来，共鸣到大脑里。

　　她做什么一向都是很安静的，就连哭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所有想说的话语和汹涌的情绪全都被寂静吞没，她在向日葵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无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就像个虔诚的信徒，希望神明能侧耳听到她的祷告。

　　门外的苏果焦急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令白瑕如此。

　　自从白瑕进去后，她没有听到一丝声音，苏果也不管自己出门要干什么了。

　　她来回踱步在白瑕门外，焦虑的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过了很久很久，苏果忍耐不住敲了敲门，轻声细语的问道:“白姐姐，你怎么样了？”

　　令苏果没想到的是，面前紧闭的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瑕。

　　这时的白瑕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狼狈。

　　但苏果第一眼还是注意到了白瑕眼眶周围的红色，这是哭过的痕迹。

　　白瑕微微侧身，示意苏果进来。

　　苏果闪身进来，她来到了桌子附近。

　　还没等苏果询问，白瑕便拿出手机开始缓缓打字起来。

　　苏果看到第一行字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白瑕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打出来了。

　　等苏果把所有字看完后，她对江淮充满了怒气。

　　特别是当她看到江淮询问白瑕能不能不要让别人救时，苏果的拳头捏了起来。

　　她生气的同时又心疼着白瑕，好伤人的话。

　　他怎么能这么说！他又知道什么……

　　虽然理智告诉苏果，可能是因为连枳的受伤而导致江淮的刺人话语。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苏果知道白瑕因为江淮而死的话，她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去报复江淮。

　　对，她就是这么双标，苏果不要脸的想着。

　　可苏果依旧生气，当白瑕在最后一句问道：‘我该怎么办？’时，苏果想都没想，直接给白瑕一个拥抱。

　　白瑕猝不及防地被抱住，她呆住了，感受到苏果身上的温暖，她无意识的蹭了蹭。

　　好暖和啊，这是她今天感受到的第一份暖意，今天实在太冷了，冷到她骨子里去了。

　　苏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瑕在她怀里，自然也看不到苏果说这话时那阴晦的表情。

　　明明苏果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原本可爱的声音却充满了坚定和力量。

　　她说。

　　“不是你的错，白瑕，记住，你永远没有错。”

　　你永远不用向我们道歉……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

　　“连枳不会怪你的，那是她的选择，她选择保护你，自然也不会责怪你。江淮也不是真正的厌恶你，他只是在迁怒……”

　　白瑕安静的听着苏果讲完所有，她抬头，灰色的瞳孔像是被雾化般，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那我该怎么办呢？”

　　白瑕呢喃着。

　　苏果头疼，她知道白瑕格外在意江淮。

　　所以，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轻轻拍着白瑕肩膀安抚着。

　　夜色早已笼罩了这里，漫漫长夜，灯火通明。

　　后面的几天，白瑕照常去战队上班。

　　只不过，在那里她再也没有遇到过江淮，连枳由于伤势过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要几天后才能出院。

　　白瑕出神的想着，手上无意识的做着重复枯燥的事情。

　　她的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起，一道活泼的声音传来。

　　“小白，后天是战队的团聚，庆祝这次任务圆满结束，你要不要来？”

　　白瑕往后看，是赵新圆。

　　随着他的询问，两颗尖尖的虎牙时不时露出来，甚是可爱。

　　白瑕恍惚了一瞬，团聚？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团聚的话，那江淮可能也要来。

　　白瑕想到这，眼神坚定了起来，她重重地点头。

　　‘去！’

　　她那天晚上想明白了，无论怎样，自己得去跟江淮和连枳道歉。

　　这几日在战队里都没有碰见他，说明他也在躲避自己。

　　不能这样子下去了，白瑕想把事情都说清楚。

　　哪怕，最后江淮不原谅自己。

　　赵新圆笑得更加灿烂了，他开心说道：“那就这么说好了。”

　　到了聚餐的那天，白瑕特意换了一件新衣服。

　　那是一条牛仔蓝的裙子，腰间内侧还有个小小的口袋，看起来甚是可爱。

　　通透的蓝色配上雪白的肤色，显得她清新自然，就连气色都上升了不少。

　　白瑕看着镜中不一样的自己，竟有些紧张，她从未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

　　以前的她穿得最多的就是白色，她见得最多的也是白色。

　　要不是买这条裙子时，苏果一直在旁边夸好看。否则，白瑕可能也不会买。

　　白瑕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比了个口型。

　　‘加油。’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拿起桌上的两封信，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两封信是分别写给江淮、连枳的。

　　里面有她不能用声音来表达的东西，她全部用文字来叙述。

　　门被轻轻合上，阳光透过窗洒进来，那金黄的光束投射到向日葵上，一阵清风吹来，向日葵微微迎风摆动。

　　聚餐的地方是在一个小树林里面，据组织里的人说，在外面吃过太多灰尘了，想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于是策划部专门把聚餐地点设到基地里的一个公园里，团聚也变成了篝火聚会，而这里今晚属于他们。

　　白瑕早早的来到聚餐地点，人还没来几个。

　　现在还是下午六点，天色都还没有暗下来，落日的余晖晕染在每一片树叶上，灼灼闪出它独有的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