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八话：禁门之变 ...
-
元治元年，七月。
因为在池田屋之战立下大功露出不可否定的实力后，会津藩发来了正式的请求，为了镇压长洲，要求新选组出战。
这种消息的到来对本来还沉寂在池田屋之战中损伤的屯所是毋庸置疑的惊喜，长久以来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这种心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理解的。
可似乎也不是所有人都振奋的为这次出战做着准备，比如说平助。
燃烧的无比火热的心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平助，还有冲田，被山南总长告知，加上他在内的三人会呆在屯所留守。
看着平助一下子焉了下来一脸失望的样子，作为姐姐的阿暖也只能无奈的笑着安慰。
本来以为因为在池田屋之役偷跑出去被叱责后的千鹤，也出乎意料的在名单内。
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千鹤一脸愕然的看着说话的近藤局长。
“不是勉强你，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
看着这样说的土方，这还是自从上次的对话后第一次直视着对方，就好像要让人深陷入其中一样无法自拔的紫色眸子紧紧盯着她，很轻易的就让自己恍惚在其中……
回过神了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很是冒失的愣愣盯着鬼副长的眼睛，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慌乱异常的低下头，遮掩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涌上脸的绯色。
只是照顾伤患和传令的话……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再说，得知不能去时失落异常的平助和冲田……
依靠着新选组的保护安然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她，除了一次池田屋战役外再也没有经历过什么血腥的场面……
这样的她，还真是被保护的很好呢。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雪村纲道的女儿新选组根本就没有义务保护她，完全就可以这样让她自生自灭，这个时代最不差的就是人命。
如果这样无能的她能为大家出一点点力的话，那么她想她不会拒绝。
“只要不会耽搁到大家的话，请一定要让我去。”在阿暖期待的眼神中说出自己的决定后连自己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也一定会尽力去做。
最后的决定是，山南总长，冲田以及平助留守在屯所，阿暖也会留下来照顾受伤的几人，剩下的包括千鹤在内的所有人，出发前往抵御长洲一方的战役前线。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在近藤局长的带领下跨出屯所的大门，红色的诚字旗高高扬起，就好像在宣誓从未改变过的坚持。
着紧跟在人群里，千鹤默默握紧了小通连，就算只是做着不算危险的事她也不想要给大家添麻烦。
所以，小通连，拜托你了。
————————————
伏见奉行门前，对方以敷衍的态度拒绝了新选组的众人，甚至在近藤局长告知并拿出了正式的书信后，也只是冷冷的告知他们并不知道这回事而回绝掉。和对方的交谈并不愉快，甚至让人莫名的火大。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千鹤也还是感到不爽，那种恶劣的态度就是因为他们是让人不可耻谈的壬生狼么？烈日下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被汗水渗湿，这群拼命的人，到底是在为一个怎么样的幕府所拼命？
被所代司所拒绝的新选组不得已只好先行离开伏见奉行，决定先去寻找会津藩为守卫设置的阵营汇合。
到达后由近藤局长进去与之交谈，其余的人都在门口等候。等近藤局长从会津藩所驻守的院内出来后，明明觉得很低落却硬是扯着笑：“我们现在向九条河原前进。”
七月的天气不是一般的炎热，纵然被如此敷衍了事一般的踢去九条河原，队士们也并没有提出一句不满的话语，只是与从屯所出发时大家热情高涨的气氛相比，不得不说很让人气闷。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与九条河原留守的守卫说明来意后，与新选组同属会津藩的部队给出的回应会是如此让人气恼：
“新选组和会津藩一起待命？这样的通知我们并没有接到。你们能去询问一下藩邸么？”
和之前的接待人相比算是好很多的话语，也难以压下大家被如此对待后所积攒下来的怒火，阻拦下已经忍受不下去的永仓，近藤局长仍旧保持着笑容的看向回话的那位武士，只是那个笑容看上去，千鹤怎么也觉得很苦涩。
“能向转告上面一下么？我想和阵营的负责人对话。”
或许是迫于新选组的诸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近藤局长得以与负责人对话。最后，新选组以预备兵的身份在河滩边生火扎营，时刻准备着情况有变时立即前往战场。
再怎么说千鹤也只是正常的女孩子，要保持一夜的警惕怎么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后半夜的时候就算强撑也撑不下去的千鹤，迷迷糊糊的靠着河滩边的巨大石头半昏半醒着，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快要天亮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让她还不算清醒的脑子犹如一盆冷水泼下，瞬间清醒。
巨大的炮声就好像惊雷，在京都城内的上空打响，被熊熊燃烧的火光染红了的京都，在还未大亮的天色里尤其显眼。
早已惊醒的壬生狼们根本就听不了会津藩的阻止，对他们而言，战场，才是他们绽放的地方。
最终还是迟了一步，新选组到达的时候也只剩下满地不知道是属于哪方的尸体，还未燃尽的火焰燃烧在已经沦为战场的街道两旁，激烈厮杀后的痕迹让现场惨目忍睹。
在了解到现在的情况后土方毫不犹豫的向各番组下了指令：原田带领着队士向公家御门前进，将还余留在京都的长州残党赶出京都；斋藤和山崎则负责去确认事态现在的变化，按照当初的预定，守卫蛤御门；而近藤局长以及源先生则去拿到离开京都的批准。
剩下的人则是由土方带领，向天王山前进，绞杀长州逃兵。
从千鹤的方向只能看到土方坚毅的侧脸，拥有鬼副长之称的土方从来亦是如此，严厉果断的让人不能不为之诚服，冷峻的侧脸就好像散发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光，如此耀眼的让她难以直视。
只需要相信这个男人，眼前这个充满异彩的男人。从心底发出的声音让她信服，坚定了视线。
不可避免的在前往天王山的路上遇见了早已等待的那个人，金发的男人闲闲的倚靠着绳索，殷红的瞳孔斜眼扫视着已经停下来随时准备拔刀的新选组众人，眼里的藐视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空气下，不可一世的态度犹如天生的王者。
这个人……风间千景……喘气的跟上众人，在看到前方来者的瞬间千鹤屏住了呼吸，咬着下嘴唇的牙连自己都没感觉的太过用力，咬破了唇瓣。
还记得在池田屋那夜根本就没有比较的压倒性重伤了冲田，仅仅只是擦身而过完全冷漠的一眼，她就害怕的颤抖，僵硬的动不了身体。
像是感觉到了她太过强烈的视线，风间千景的目光终是扫向了她。腿软的后退几步，千鹤差点没被吓疯，在看到她的存在时，风间千景那诡异上扬的嘴角。
她只知道鬼之间好像有特有的分辨人与鬼的方式，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有可能是气息，也有可能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有别于人类的外貌。她唯一知道的是，那个鬼族的王者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然对于毫不起眼的她根本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刀起刀落，快到让人根本就看不清的身影就好像是在一瞬间完成了所有动作，冲上前的人被一刀斩退，夸张的伤口血流不止。风间千景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毫的变化，蔑视着上扬着的嘴角，刀尖还在滴落的血珠，残忍的美丽。
这种惧意在这种时候才是不被需要的！
咬紧了牙关千鹤靠近被击退的队士身边，把随身携带的手绢撕开，简单的给伤口做着包扎，就算捆扎着布条的双手还在轻微的颤抖着，这种时候还表现出软弱的话，那才是给大家拖了后腿！
“这种颜色的装束，是新选组吧。”就好像刚才所发生的都是幻觉一般，风间千景高傲的嗓音缓缓响起，“不仅是那天晚上胡乱的冲进池田屋，今天竟然也想着立功，还真的是不入流的乡下武士。”
刺激的话语一字一句的清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浓厚的讽刺意味让人受不了的愤怒。混蛋，千鹤紧紧的捏紧了拳头，那种随随便便就出口的话，才不是这样！
“呵，或许说你们连武士都算不上。”始终保持着高傲的笑容，缓缓出口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还真的是低级的挑衅啊。”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土方不在意的轻笑。
“我还听说只是身手不错的浪人集团而已，这么看来连那种传言也是编造出来的了。”轻轻闭了闭眼，风间千景语气里的不屑越加浓厚，甚至连眼睛都不再想睁开的冷笑，“是叫做冲田么，还真的是没有实力的男人啊……”
“只想着立功的幕府走狗而已，哪里会知道武士的骄傲，对已经败北而决定切腹的武士们如此追杀，怎么，是想要破坏你们这些连武士都算不上更不要提的骄傲么？啊呀，真是连看都不想看到你们了……”
“随便的夺去别人的生命就是那所谓的骄傲么？！”混蛋他知道什么？！大家视为生命一样为之坚持的东西，他这种人又懂什么又知道什么？！随便的轻贱着大家骄傲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谈及武士的骄傲？！
“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就不要随便乱说啊！”千鹤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是因为冲动才会说出来可这也同时是她最想要说的，她不怕引起风间千景的注意，她被发现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和那些轻贱新选组的话语相比才更让她不能忍受。
或许她自己还没有承认，也不曾说出口过，可在她的潜意识里，新选组早已经被她当作是家一样的存在，在时间流逝的时候，什么都在一点点的改变，在那里她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新选组的众人对她来说，那就是……家人啊！
家人被人这样任意的轻贱着，要她被自己的软弱打败而害怕的躲在一边，这种事她才做不到。
“混蛋！”从开始就一直忍耐着的永仓，拔/出了自己的佩刀。这个家伙，一开始就是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高傲的样子就像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而他却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总司不屑的嘲讽，以及对整个新选组的不屑，这种家伙，根本不要再去听他在那大放厥词。
“新八！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土方突然大吼着制止住要冲上去的永仓以及其余已经拔/出刀来的众人，深紫色的瞳孔更加暗沉的拔/出腰间的佩刀，缓缓指向风间千景，“这个狂妄的家伙，就交给我好了。”
“嘛，那土方先生，这只部队的指挥权就暂时交给我好了。”微愣了片刻永仓轻笑着收回佩刀，那可是他们的鬼副长啊，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永仓带领着部队率先离开继续向着天王山前进，而千鹤则因为要照顾伤者的关系还留在那里。
“不要东张西望啊，虽然是你所说的不入流的武士，不过被我砍到的话那也太大意了吧。”
接连不断的攻击让风间千景没有时间去追击永仓等人，索性也不再去管，风间千景干脆就抱着游戏的态度轻易挡下迎来的攻击。
可恶！土方再度被轻松挡下了攻击，皱紧了的眉头高高隆起。
这个男人……只是靠着右手而已，另一只手根本就没打算用上，还有那让人不爽到极点的笑。
根本就没打算认真的应付他的攻击……属于武士的强烈自尊被深深打击，怒火一起土方用上了自己全力的一击。
刀刃相交的瞬间，对方的刀被土方击飞……更或者说是对方故意松了手让刀脱手而出。
脱手而出的刀刃就好像有预料一样的直直飞向千鹤。根本就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土方的瞳孔瞬间放大，刀刃就已经划过千鹤的手臂插入木桩中。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冰冷的刀刃割近皮肤的感觉还没有消退，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过后就是一片麻麻的感觉，血肉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生长着融合着。
从破开的衣袖可以看到被划开的皮肤血流不止，察觉到已经开始恢复的伤口千鹤立即按住伤口。
已经开始在确认她了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千鹤低着头，伤口现在已经全部愈合，还未干枯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下来，触目惊心。
再快也快不过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风间千景，很好的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风间千景勾起嘴角。
“已经够了，风间。”深深插/进木桩内的刀被拔/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天雾九寿出声阻止了还欲动手的风间千景。
“受雇于萨摩的我们和新选组的作战是毫无意义的，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
“呵。”让人捉摸不透的轻笑，风间千景很干脆的转身，在离开之前向她投去的意味深长的视线让千鹤再次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等着我的迎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八话：禁门之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