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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典当 萧景信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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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贯书最后还是留下了。
虽然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能帮自己扳倒赵家,也不知道自己要帮他们做什么事,不过反正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当铺现在有一个守卫小河,一个算账的兼掌柜沈鹤归,还有那个负责坐柜台的胖青年——也就是当铺前老板的儿子钱小年,一时间也腾不出什么位置了,沈鹤归想了想,索性直接给陈贯书一个闲差,让他好专心备考。
陈贯书:“……所以,你让我做的事,就是去准备考科举?”
“是,”沈鹤归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冷冷地说,“好好准备好好考,考个三元连中再回来,你能做到的吧。”
要知道,上辈子陈贯书就只在最后考了个状元,解元和会元连个影都没有,单靠他自己都能中状元,现在自己供着他,不中个三元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旁看着沈鹤归算账发着呆的江储流闻言,抽了抽嘴角——就算他再没文化,也听得出来这有些难为人了。
陈贯书擦了擦额头的汗,听沈鹤归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开玩笑,战战兢兢:“老板……你,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不是。”
陈贯书:“。”
陈贯书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江储流有些看不下去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鹤归,沈鹤归抬起头,冲他眨眨眼,有些疑惑。
江储流也眨眨眼:这好歹是你看好的未来肱骨之臣,一上来就这么严厉不好吧,不是要打好关系吗?
沈鹤归看着他:正是因为我看好他,所以才对他寄予厚望,不然我帮他干什么。
江储流:……行吧。
两人结束了一番眼神交流,又开始各干各的了。江储流又发了一会儿呆,又觉得有些无聊,四处打量了一下,现在这个当铺里只有他和沈鹤归两人,小河看他回来了,果断地把保镖的工作扔给他自己出去玩了,二狗手臂吊着不舒服回去歇着了,那个胖青年应该是被沈鹤归打发走了,就连陈贯书,刚刚也失魂落魄地走了。
也不知道沈鹤归怎么想的,就留了他一个,一上午了,除了早上来闹事的那个,四方当铺一个客人都没有。
冷清啊……江储流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边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虽然身上也有伤,按理来说应该静养,但他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只觉得整个人都蔫了。
沈鹤归从账本中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啦,等我看完这一本,就来陪你玩会儿。”
江储流:“用不着,你忙你的。”哄小孩呢这是。
正当江储流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终于有了动静,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可当他看到来人时,瞳孔却是一震。
来者是个老熟人了,是萧景信。
看到屋里的人,萧景信也是一惊,下意识地退出去去看当铺的招牌,确认是四方当铺,又走进来,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屋里的两个,迟迟不进来。
“你没走错,萧大哥,”江储流冲他点点头,“是这里,这里是当铺。”
他打量着萧景信,虽说是熟人,但是萧景信在外头执勤,这半个月他也没怎么见过对方,这个时间,对方应该还没有当上十人长,只是个普通的小兵卒子。
萧景信没什么大本领,又没背景,只能一步一步熬,出头也难,想来在军中的生活也不容易,半个月没见,对方此时看起来是憔悴了不少,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整个人一副颓废样子,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冲着江储流和沈鹤归笑了一下:“我早知这家当铺易主了,没成想竟然是你们。”
“我这边事务繁忙,一直没去看你,江小兄弟别来无恙啊,”他的视线在对方脸上的伤口停顿了片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起来也不是无恙啊……不过,江小兄弟你现在在军中的威名可不小哇,我在外头都有所耳闻了。”
“威名?”说到这个,沈鹤归稍微来了兴趣,抬起眸子,“什么威名?”
他对阿流的事,向来都很感兴趣。
“害,就是说一个小小少年,几乎快成了军中无敌手了,据说都打遍了大半个军营,所有去挑衅的都被打的不成样子,传闻还打死了人……”他顿觉失言,连忙收了口,换了口风,“也就是咱们的校尉大人现在还在外头,等人家回来了,说不定第一个就提拔你呢!”
“挑衅?”沈鹤归语气很平,“所以他身上才有这么多的伤口。”
“从军之人,哪有不受伤的,这没什么,”萧景信倒是完全没放在心上,随意挥了挥手,“只要能让校尉注意到,有升官的机会,这点儿伤也是值当的,咱们校尉也是个有血性的,喜欢争强好斗之人,所以那些人才去招惹你吧。”
“江小兄弟,你要发达了,”萧景信伸手拍了拍江储流的肩膀,“可别忘记捎上我啊!”
江储流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总觉得今天的萧景信有些奇怪。
萧景信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江储流扇动鼻翼闻了闻空气,嗯,果然有酒味儿。
他这是喝醉了过来的?
眼看着这萧景信说的话越来越跑偏,越来越零碎,江储流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地问:“萧大哥,你今天过来,是有何贵干?”
一直侃侃而谈地萧景信闻言一僵,半晌,长叹一口气,把手向腰间摸去,动作慢吞吞地摸出来一把匕首,刀柄上向前着几枚宝石,看着就价格不菲,他把这匕首往前推了推。
“这个,能典当多少?”这么说着 ,他又四处看了看,“之前那个估价的人呢?他不在吗?”
“他今天不在,”沈鹤归合上账本,“你若是不急,就明天再来,你若是急,就让我给你估个价,你意下如何?”
萧景信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角,咬了咬牙:“那还是你给我看看吧,我急着要这钱。”
沈鹤归接过那匕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江储流单手拄着下巴看着对方——他倒是不担心沈鹤归不识货,沈鹤归就算再不受宠,好歹也是皇家出身,还当过皇帝,见过的金银珠宝更是数不胜数,鉴个宝估个价倒是容易得很。
沈鹤归细细观察了一下刀柄上的宝石,心中有了数,把匕首往回推了推,缓缓报出了一个数。
“有这么多?”萧景信很是惊喜。
江储流听到报价,也抬起了眸子——这个价格,可是他重生以来听到的最大数了。
沈鹤归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景信,点了点头:“这上面的宝石是吐蕃产的绿松烟,就值这么多,保管费什么的闲杂费用来赎回的时候另算,有什么问题吗?”
“好好!好好好!”萧景信脸上笑意连连,当即拍了板,“那就这么着吧!”
沈鹤归闻言也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去走程序,因为价格实在是不小,用得是银票。办理好手续,确认了没什么问题,萧景信怀揣着银票,欢天喜地地就要往出走,沈鹤归沉了沉眸子,叫住了他:
“我姑且多问一句,”他说,“这个匕首,你是打算死当了吗?”
死当,就是不会按照期限来赎回物品了。
“怎么会?”萧景信回过头,脸上还挂着迟迟下不去的笑容,“小掌柜你放心,等我这两天挣到了钱,立刻就把它赎回来!”
他一边大笑,一边离开,直到身影消失,似乎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沈鹤归无言,摇了摇头,妥帖收好那个匕首,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江储流旁观了全程,见他总算是闲下来了,脸色却不大好看,开口问道,“发现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有些惋惜而已,”沈鹤归靠在椅背上,双眼直视着前方,“萧景信怕是废了。”
因着一起经历过吃人事件,他对萧景信的观感一向是蛮不错的,还当他是那个正直开朗的小捕快呢。
江储流闻言,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大白天的一身酒气,步态虚浮,双眼无神,急着要钱,腰间还挂着骰子,怕不是染上赌了,”沈鹤归漫不经心地说,“那个匕首应该是他的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吧——不然我报价的时候他怎么这么惊讶,看他对这匕首的重视程度,也不像是偶然得来的。赌得把传家宝都拿来典当了,还要去接着赌,怎么不算废了。”
江储流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慢慢直起身子,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是有些吃惊:“他染上赌了?”
这是上辈子没人发生过的事——不,也不尽然,他上辈子第一次见到萧景信应当是多年后了,之前发生过什么他也不能断言,说不定……萧景信后来真的从这个泥潭中挣出来了?
不过,再怎么吃惊,那也是别人的事了,江储流还没缓过神来呢,很快,休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自己的麻烦也找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