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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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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珩沉沉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薄薄的眼皮上拢了层阴暗的灰色,他嘴角上扬,说:“你知道崔琳在试图联系你的律师吗?”
“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很不容易,尤其还是个脾气不怎么样的病人,你留给他们的财产不知够不够满足她,她现在可比你的权力大。”
周全脸色变得难看:“你来看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周自珩拿出手机,报出一串串的数字:“公司现在发展很好,公司旗下中低端品牌发展良好,这一年已经站稳脚跟,和你的预测背道而驰,如果你能出门,就能看见很多人身上都穿着来自于它的服装。”
“很多年前和你发生矛盾的李先生,现在是这个品牌的主理人,对于品牌的发展,他表示很看好。”
“支持你的王先生已经在新的市场里被淘汰出局,现在守着老本,大概也很后悔当初的决定。”
“崔琳最近认识了一个小她十岁的男人,听说相处得不错,你的儿子周晋成投资的电竞俱乐部成绩差得吓人。”
“……”
周自珩数着表盘指针转动的时间,等他转到心满意足的次数后,他站起身,忽略掉周全愈发灰拜的脸离开:“阿无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一步。”
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低落,长眉低垂,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十几分钟的时间,阿无应该没有等的不耐烦,还有兴致安慰安慰他这个被自己父亲欺凌的人。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他的阿无站在窗边,身侧有个人凑得极近,两人在交谈些什么,是他的好弟弟。
*
喻无水刚走出病房,一时不知去哪,走廊旁有几把长椅,他走过去,很快身后有人跟上来。
他毫不意外地回头,看向来人。
周晋成从口袋里摸出盒烟,医院不准吸,他就抽出一颗,过瘾般地在手上捏着:“学长,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嫂子?”
喻无水指向走廊尽头:“有什么话去那边说,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
“我可没什么不方便别人听的话要说。”周晋成嘴上说着却跟了上去。
喻无水嘴角轻轻挑起,他和周晋成就读于同一所大学,之所以认识,是周晋成同人打赌输了,按照赌约来追求他。
“嫂子,你和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周晋成微微凑近,他个子不低,细细看上去与周自珩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像他的母亲,眉眼长而含情。
喻无水推开窗,冷风喷了两人一脸:“冬至那天。”
他记得清楚,连细节仿佛都还在眼前。
周晋成在心里计算:“没几天,学长,我追你可追了几年了。”
“喜欢也分先来后到吗?”喻无水挑眉,眼前这人的喜欢又不值钱,他喜欢的人太多,喻无水只是其中一个。
看着人不满的脸色,喻无水又问:“怎么不喊嫂子了,听着挺舒服的,不想喊嫂子,喊哥也行。”
“嫂子,你认识他的时候知道他是我哥吗?”周晋成抿起唇,乖乖又喊了一句。
喻无水被风吹的脸发凉,又关上窗:“不知道,你们长得又不像。”
周晋成凑近,把手伸出来给他看:“嫂子,你跟他分手吧,他不是个好人,你看我都被他害成什么样了。”
喻无水瞥过去,那只手有些抖,他们刚认识时,周晋成断着一只胳膊,他没关心是怎么回事,现在竟然有了答案。
能气得让周自珩打断他一只胳膊,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抬眉:“他一个病秧子,你都打不过?”
周晋成的脸色变了下,阴沉沉地说:“他是不要命的疯子,我是不想跟他拼命。”
喻无水无情地戳破:“借口。”
“行了,别说这些,你赶紧走,别让他看见了,他醋劲大,回头又折腾我。”喻无水半开玩笑地说。
周晋成咬紧牙关,不想承认这方面也输给了周自珩:“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他不是一个会喜欢上什么人的人,又最会装模作样,别被他给骗了。”
喻无水轻笑:“那刚好,你看我像是会喜欢什么人的吗?你应该很了解。”
周晋成脸色一僵,明显是想到了过去上学时发生的事,他被耍得跟条狗一样,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喻无水的颈间看。
那么红,不知道被亲了多久。
“别再往我工作室送花,工作室的大家都看腻了。”喻无水挥挥手,开始送客,也不管人走没走,转向走廊的另一头,朝远处的男人扬起个笑容。
周自珩的脚又活了过来,周围的脚步声逐渐传进耳,一步步走过去时他从中捕获到他的阿无的声音,是对着他的弟弟说的:“还不走,想看我跟你哥亲密?”
亲密……
周自珩眉心跳动,他上前,出门时的情绪中断,没办法再找到被人欺凌的可怜神色,他只能启唇问:“怎么亲密?”
喻无水拉住他的手,室内暖气足,他的手也像个火炉:“牵手算不算亲密?”
周自珩觉得手心有汗冒出:“算。”
“那回家。”喻无水手心有些痒,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不适应这种肌肤相贴的长久触感,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不是因为讨厌,只是那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明显粗糙一点的手感,明显更加分明的指骨,处处点明了他们正在触碰。
男人之间很奇怪,他们会有非常亲密的举动,甚至搂在一起都不代表着有什么。
可他们不会牵手。
掌心与掌心相贴,好像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脉搏,心跳也通过手连接到一起。
喻无水半垂着眼,耳边似乎有某个人心跳鼓动的声音,这让他揉了下耳朵:“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刚,没多久。”周自珩问:“你和他从前认识?”
“学弟。”喻无水简短地说,他觉得没什么必要去详细解释,果然男人也没追问,只是问他:“刚刚在说什么?”
贴的那么近。
“他说你把他胳膊打断了,不是好人。”喻无水告状,后面的没说,周自珩本来就在装模作样,他自己也是,谁也没资格说谁。
周自珩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像个合格的司机,照顾着主人上了车,才径直进入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他如深思熟虑后地说:“那你也觉得我不是好人吗?”
喻无水沉默,在难耐的寂静后噗嗤一笑,探身去摸周自珩紧皱的眉:“你打的又不是我,你就是再打断他一条腿跟我也没关系。”
“还是说周先生是个暴力狂?不对呀,周先生之前明明是个受虐狂。”
“而且我的看法对你也没那么重要吧。”
周自珩拉住他的那只手,放在唇边很轻地亲了下:“很重要。”
喻无水抽回手,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被吻过的地方,嘴都亲过了,为什么吻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半晌后,他想清楚了,亲嘴是他主动,亲手是周自珩没经过他同意自己主动的,他理所当然地忘记自己也从未询问过周自珩的意见,已决心要给个惩罚。
但是惩罚一时想不到。
于是他只能说:“那周先生觉得我是个坏人吗,我也把我弟弟打断了一条腿,因为他试图亲我。”
“他该死。”周自珩简短地下了通告。
喻无水第一次和人提起家人,即便是闻馨,也是在熟悉很久后,她自己从旁人那里听来的,他想之所以会在这个人身边说出口,大概是因为太像了,他觉得周自珩能理解他,知道他曾经的恨意,知道他不需要同情。
“是,他该死,所以我们多么天生一对,连处理的方式都这么相像。”喻无水心情大好,他决定不计较刚才那个吻了。
司机先生开车的技术越来越好,喻无水盯着窗外又飘起的雪花,他掏出手机,找茬似的点开天气预报,又失误了,页面显示阴,不过后面几天倒是变成大雪。
忽然他看到窗外的风景不对。
“不是回家的路,去哪啊。”喻无水又低下头,研究今年的日历,今年过年早,还有半个多月。
周自珩淡声道:“弄丢了你的手套,还你一双。”
喻无水无语地关上手机,这件事居然还没过去,他该说周自珩的记性太好吗。
商场的暖气一向开的足,他没穿外套,上身只套了件毛衣,照例是松松垮垮的版型,显得肩颈纤细。
他想起什么,摸出镜子一看,果然颈间的红印还没消退,只能重新围上围巾。
转头一看周自珩,被他捏出的红痕在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那颗痣红得滴血,捏出的和亲出的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不知情的人一眼看上去都只能感受到暧昧。
喻无水忍不住去盖,后突然脸色一僵,周自珩和他刚刚就是顶着这一脖子的痕迹去的医院,难怪那老头那么生气。
手下的人一抬头,红痕又出来了,他按住人:“别动。”
“为什么?”周自珩缓缓抬眼。
“你看上去跟被我蹂躏过一样。”喻无水咬着牙说。
周自珩反问:“不能给别人看?”
“……”
喻无水舔唇:“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