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宝图（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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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沉香进入太极图后，并不如杨戬一般回到过去，而是跌入了一片混沌，许久后，又被一股怪力猛地推了出去，一下子扑到地上。
沉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顺势滚了两圈，爬起来，随手拍掉身上的草屑，环顾周围，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建康城外的那片河滩。
夏夜，天空中的亿点星光落到水波之中，又均匀散开，河畔两岸萤火点点，安静地在粼光中浮沉。沉香漫无目的地沿着河滩走，一边走一边叫杨戬的名字。
他叫了好一阵都无人回应，不免泄了气，盘腿坐在河滩上，随手捡了块小石头在手里掂量。
赤精子说，心想何物，何物便现，心虑百事，百事即至。那么现在眼前这些，难道就是他多年来心中所想、汲汲以求的事么？这里是他与杨戬的定情之地，太极图让他来到这里，是想让他看到什么，又明白些什么？
心中各种疑问犹如一团乱线，难舍难分地纠葛在一起，找不到半点头绪。沉香想得烦闷，手腕一抖，将手中的石子朝河道中心打去，结果石子“扑通”一声，却不是落到水中，而是把湖面上结的薄冰砸了个窟窿。
寒冬腊月，外面正在下雪。沉香穿着身单衣坐在廊下吹口琴，没防备被打断，扭过头，淡淡朝身后一瞥。
哮天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地看着沉香。沉香见是她，默默起身，轻声道：“对不起，我这就走。”
落雪簌簌，何其轻盈，却仍重过他的声音。哮天看了沉香半晌，突然举手抹了把眼泪，没理他，扭头跑了。沉香在原地呆站了半晌，直到周围再无声息，才收起口琴，转身走进雪中。
刚走了两步，风雪骤停，山路两旁惟余皑皑白雪。沉香披着件斗篷，举目看去，见华山千丈绝壁直立如削，数百年如一日地矗立在此，风霜雪打，不为所动。沉香使出九转玄功，在极陡峭的山路上奔走，少顷，他跃上一个平台，朝不远处的小院走去。
“我回来了。”
院子在几年前重新修缮过，几乎看不到当年的影子。沉香解了斗篷推门进去，轻轻吹了声口哨，内室随即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你又在干什么？”屋里点着炉火，很暖，沉香缓步走过去，作势要去掀门口的珠帘……
“香儿。”
脑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沉香听见声音蓦地回过头去，只见杨戬身披战甲，天眼中现出隐隐金光，他手持三尖两刃刀，肃然站在屋内。
“师兄？！”沉香失声叫道，又如梦初醒般环顾四周，“这里是……这是太极图？”
杨戬拉住他的手，沉声道：“跟我走。”
华山的大雪，修整过的院落，甚至屋内的器具摆设都随着杨戬的到来无声隐没，偌大的空间内只余混沌尘埃仍在半空中浮沉。
沉香浑浑噩噩地跟在杨戬身后，控制不住地去想刚刚经历的那些景象。杨戬却已无暇顾及这些，刚走出小院，他便抓着沉香飞到半空，二郎真君元神显现，手持三尖两刃刀，以雷霆之势当空一划，刺目金光喷薄而出，直将太极图冲出一道缺口！
说时迟那时快，杨戬即刻带着沉香从缝隙掠出，周身金光一闪，飞身冲出太极图，平安落于云霄洞外。
沉香抓着杨戬的肩甲，看着杨戬英俊的侧脸，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感到有些伤感。“师兄……”他站稳身形，轻轻叫了杨戬一声，想要去拉他的手。
然而杨戬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
沉香一愣，抬眼去看杨戬表情，发现杨戬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时也忘了难过，就静静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这时，半空中太极图符文上的蓝光倏地一收——光芒瞬间黯淡，宝图翻转卷折，变作一个卷轴，直直掉落深谷。
“！！！”沉香大惊，立刻要跟过去看，却被杨戬拦了下来。
“不用管它，自有人前去回收，丢不了。”短短数刻，杨戬的神色已与方才大不相同，似乎在这须臾之间，业已谋定了些什么。他说完抬手一挥，收起了战甲兵刃，回头看一眼沉香，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沉香见他模样，不由紧张道：“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
“别怕。”杨戬揽过他，在他背上轻拍两下，又重复了一遍，“别怕。”
沉香紧紧抱着杨戬，将脸埋在他颈侧。
杨戬低声道：“只是一些过去的影子。既然都是过去的事，那就让它过去好了。往事如风，谁也不知道风会吹向哪里。你又何必在意？”
“我只怕你会不要我。”沉香哽咽着说，“舅舅，都是我的错……你怪我，骂我，都不要紧，但是不要离开我……”
沉香抱着杨戬，隐约感觉在自己叫“舅舅”的时候，杨戬的身体似乎僵了下，但也只有一瞬间，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我何时骂过你了？”杨戬叹道，“至于你说的离开……原我就说要去找你，但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不用我找，他自己会来找我。”
沉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杨戬是在用之前的话揶揄自己，便底气不足地说道：“那是因为你总会忘了我……今天说要找，或许明天就不记得了，难道我还要一直等下去不成？”
“今后不会了。”
杨戬看着沉香的眼睛，神情认真，“师兄不会再忘了。放心，一切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
山洞之中，沉香向后靠在杨戬怀里，杨戬一手挽着他细韧的腰，低着头细细地吻他的脸颊和脖颈。沉香额头上满是汗水，一场情//事过后，已是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任由杨戬将他抱在怀里温存。
忽然，只听杨戬吻着他的唇，低声道：“我爱你……”
沉香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愣地抬头，去看杨戬的眼睛，“你说什么？”
“是没听清，还是信不过我？”杨戬眉间蕴着股傲气，说完静静看着沉香，不多时，又笑了起来。
沉香痴痴望着杨戬，想起前些日子与他在建康听书，其中有一句是夸赞书中郎君美貌，正是：好一张芙蓉面，好一双多情眼，顾盼红尘去，守待粉云来；自古风流千百事，玉郎把盏引狐仙。
杨戬也安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而后淡淡说道：“我杨戬今生今世只属意你一人，纵身死魂灭……此志不渝，此心不改。”
沉香一动不动地看着杨戬，过了一会儿，突然掉下颗泪来。
“我永远不会忘的。”他哽咽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宝图（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