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江》风不识路

1、楔子 楔子

　　楔子
　　栾储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很了不得的人，但遇见秦御后，他那卑微的自尊，也被全部碾碎。　　

　　下着雪，栾储跪在厚厚的积雪上，用着卑微以及恳求的眼神望着眼前背对着他的那个男人，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如此狼狈的跪在地上，也是第一次求着别人。

　　当年神山被毁，栾储侥幸逃过，一个人苟活人世，他不知道该去怪谁……那天，雪和今天一样大。

　　如今法力尽失，只为一人，现在那人正高高在上的站在自己眼前，他忽然又不知道该去怪谁了……

　　可能错的永远只有他自己罢。

　　只见栾储眼前那个男人的左手搭在右肩上，死死地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睫毛上早已沾满了一个个小雪球。男人轻轻一笑，转过了身。

　　“储哥哥，你别这样，这让我，很难做。”那人蹲下身，紧紧掐住栾储的脖子。

　　“秦御，算我求求你，放了长烟，好不好……好不好……”栾储抓住了秦御的手。

　　天很冷，栾储身上只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现已经冻的浑身微颤，他还是不肯起来。

　　自秦御一统天下后，第一个抓的，就是魏长烟，那天以后，栾储就日日夜夜在这神殿外跪着，仙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他满目苍白，眼底发青，一副病态模样。

　　“储哥哥，不怪我，是魏长烟非要往我刀上撞，实在要怪，就怪那个魏长烟太聪明了，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我心胸狭隘，又怎么会轻易放了他？”

　　栾储一时失语。

　　许是秦御眼花了，浮光照映下的栾储，眼里竟含着泪。不是一生凉薄的仙君吗？不是宁死不屈的神人吗？现在又在做什么？跪在一个狼族余孽的面前，苦苦哀求着……为了一个魏长烟……

　　秦御看着栾储，这种氛围下，他心里居然不住的泛起狂喜。

　　“储哥哥，你一直说，我像他，你现在再好好看看，谁，像，谁？”秦御一字一顿。

　　“你到底想做什么？”栾储加大了音量。

　　秦御松了手，没有回答。他有一双雪狼一脉才会有的血红色眼睛，看着有些可怖，但细细看，又给他增了几分妖艳，真的没有人可以在这双眼睛下说谎，栾储也不是例外。

　　栾储一直觉得这双眼睛挺好看的，他一直记得，其实那次之后，很多事他都忘的差不多了，只有这双眼睛，他记得很清楚。

　　“储哥哥，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魏长烟那只野狐狸，还是我捡回来的呢，我当时真没想到，你居然早就与他相识，若知道是这样，我就该把他杀了！”见栾储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秦御又道：“魏长烟被关在枭寮塔内已经数年，你觉得，我会让他活着吗？”

　　“秦御，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栾储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踉跄几步稳住了身子。

　　“我为什么？凭什么？不会那么做？”

　　“我知道的，你不是那般……”

　　秦御笑了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栾储，他出了神。

　　这世间明明谁都清楚，他秦御当年被天族轻而易举的抓住演的不过是扮猪吃老虎的戏码，他这匹狼按兵不动乖乖听话算是好的，要是真吃起人，骨头渣都不剩。

　　可栾储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留着？只是因为和魏长烟有几分神似吗？想到这，秦御的手指已深陷掌心，骨头不停发出“嘎吱”的声响。

　　“在想什么？”栾储拉住秦御的衣角。

　　秦御微微眨了眨眼，附在栾储的耳边道：“我在想，当年，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如果你直接杀了我以绝后患，不是更好吗？”

　　“秦御，你问过我很多次了。”

　　“可你每次都没回答我。”秦御把手搭在了栾储肩上，左手留下的血渍把栾储的衣服染的鲜红。

　　两人的谈话再次陷入死寂。栾储退了两步，伸出手拔下头发上的木钗，一头银白的发丝垂到膝盖处，他晃了晃头，反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惺惺作态，储哥哥，在我面前，你不用装的，你再怎么说也是天族圣仙，虽然现在天族没了，但只要你想，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圣仙，你为什么就不肯求求我呢？”

　　“我现在就是在求你。”

　　“不一样！你现在，是在为了魏长烟求我，不是为了你自己！”

　　“那你现在就当我是为了你吧，我求你，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