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栀星遥

20、未来 “我们手中

　　[距离活动一结束时间剩余26分钟，检测到所有躲避者已经全部被消灭。]

　　[现在宣布消灭躲避者人数排名，前三的巡查员将在活动二中获得武器加成。]

　　[第一名：余落延。]

　　余落延不甚在意地摸了摸手中沥干鲜血的刀刃。

　　这个结果确实在他的预料之中，而相比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汀沂不见了。

　　在他去追杀黑帽子的片刻空挡里，汀沂是单纯地在现实里醒来而离开了系统，还是……遇到了什么叵测的意外？

　　[第二名：陆彧清。]

　　陆彧清没心没肺地笑着，转身拍了拍薛厌的肩：“第三名肯定是……

　　[第三名：周沥。]

　　陆彧清的笑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讶异转头，他看到不远处向他们走来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留着一头夸张的长发，及了腰，甚至染成了渐变的灰蓝色。

　　脚步声渐进，一个喜欢把尾音放得很轻的声音渐渐飘来，听起来十分嚣张：“听说你二十三岁，那我还得叫你一声哥。”

　　陆彧清愕然地看向薛厌，只见薛厌耸了耸肩，十分淡然：“这是我奇怪辈分上的外甥，真不巧刚刚碰到了，我只能将我的名次拱手相让了。”

　　那灰蓝长发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阴阳怪气道：“陆哥，我舅舅都不在意，你不会生气吧？”

　　陆彧清平时说话滔滔不绝，各种歪理扯得头头是道，竟也有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只得转移矛头，指着薛厌骂了句：“你真有出息啊！”

　　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迈着愤然的脚步，跑去找盘腿坐在一边发呆的余落延了。

　　灰蓝头发的周沥飘飘然走到薛厌身边，虽嘴里叫着“舅舅”，却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多头：“说实话，你一会儿没有武器，打算怎么办呀？”

　　薛厌轻笑一声：“我还有需要你担心的时候吗？”

　　“余哥。”

　　熟悉的声音暂时打乱了余落延纷扰的思绪，他将匕首放在一边时，才发现刀刃已经于不知不觉间在他的手指上弄出了一道豁口。

　　他按住手指，权当止血：“怎么了？”

　　“聊聊。”陆彧清一屁股坐在余落延身边，看起来十分坦荡。

　　若不是亲眼目睹过青年人手中滚着浓烟的枪口，他确实会坚信陆彧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不知举足轻重的毛头小孩。

　　“你想过回到现实吗？”令余落延诧异的是，陆彧清开门见山地引出了话题。

　　“没想过，顺其自然吧。”余落延苦笑了一下，“你呢？”

　　陆彧清将手撑在身后，深色的瞳孔里装着浓重的夜幕，周遭死气沉沉的氛围反倒将这个青年映衬得更加富有朝气。可此时，他的眉间似乎也笼上了一层不可言说的压抑：“我肯定想出去啊，哪有人喜欢每日每夜地浸在血海和罪恶里，反复突破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啊。”

　　余落延似乎从他这句简单的抱怨里听出了什么骇人的真相：“……什么意思？”

　　陆彧清转头看着他，那是他从未在陆彧清身上瞥见过分毫的恐惧姿态:“余哥，我不确定，但是你说，如果刚刚我们杀的那些躲避者，在现实里真的都死了呢。”

　　余落延耳畔“嗡”一声响：“难道那些不是虚拟程序吗？”

　　陆彧清兀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余哥，我不知道。”

　　“但我害怕。”

　　“现在不得不面对的真相是，就算我们侥幸着历经艰险回到现实，那也早已物是人非。”

　　“或许现实里的景物变迁，亲朋离去，而我们也早已不是归去时的那般模样。”

　　“我们手中淌着的，是鲜活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