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人心变幻终落幕 “出来亮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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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调查处临时观察所。
“夏小姐，这边请。”
身着特调处制服的年轻男子将我引到一间密闭的房内，里边一名背影熟悉的年长者已然等候多时。
随着脚步渐进，他的目光也向我凝聚。
“好久不见。”容伯开口，如同这么多年来的寒暄一般。
特别调查处多年来一直在调查沐家的事情，与之有关的RM组织也没有放过。据人透露消息，容伯的产业或和叶家的制药产业、以及韩家二小姐的死脱不开关联。因此他被特别调查处控制住，目前手底下的企业和组织也只能由彻捷等心腹暂时接管。
我得到准许，去特别调查处会见容伯。
尽管身陷囹圄，眼前的男人依然保持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似乎并不在意此时境地。他见到我，也只是如往常一般，淡淡地抬眸看向我，仿佛我这次来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工作汇报。
我之前特别想找到容伯，问他许多事。可一见到他，我又心绪紊乱，不知从何问起。
想到他和叶家药业的私下联系，我试探地问，“容伯，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问你RM的意思？”
容伯的神情泰然，仿佛并不意外。
我说：“你当时纠正我的想法，说它意味着Rebirth of MU，沐家的光复。现在依然如此么？”
容伯凝视着我，好久好久，仿佛要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他罕见地了然一笑，并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确很像你的父亲。”
我心底一沉，他的回避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于是我不再执着于此，干脆顺着他的问题，问起我亲生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毕竟我关于他的记忆少之又少。
“他睿智，机敏，做任何事都颇有手腕。”他施施然开口，“我很少同你讲起他吧。”
“是的。”我黯然，再度在心中描摹。
“你跟他很像，在某些方面固执得要命，一旦认定一件事便会不死不休地执行下去。”他说，“当初带你回来，原本不曾打算告诉你这些事，但你机敏太过，心思又重，一旦发现蛛丝马迹便会强迫自己去回忆，弄得自己痛不欲生。所以，当时我才不顾夏明杰的意愿，告诉你这些。”
我知道。所以我也很感激，他没有将我锁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混沌牢笼里。
他将我放出来，面对世界的阴暗与艰难，尝遍世间的苦痛与辛酸。
“行至这一步，你应该很快便会得偿所愿。他若知道，想必也会欣慰，毕竟你是他的亲生女儿。”
容伯印象里的那个男人，面目并非全然清晰。他说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年跟那个男人一起打拼的日子，也不会忘了是他把自己从阴沟里捞出来，给了他一线生机。
当年沐家接二连三的变故的确和叶家有关，只不过那会儿容伯自己也确定不了任何证据，只能先把剩余的财产统筹，成立新的公司和组织，暗中调查，和叶家对抗。
然而，在调查叶家的漫漫艰难路上，他自己的本心也被逐渐被世俗所蒙蔽，由一开始的无奈走向了另一条道路。叶家根基稳固，实力强大，通过暗中的某些禁药生产制造获得暴利，让曾囿于井底的他也忍不住在某一瞬间眼红。
容伯说他调查着真相的同时，也暗暗觊觎着叶宙手上那份制药厂清单和原料来源……
只要有了他，别说是光复本家，连创造新的辉煌神话都是极有可能的。
这么些年来，他手头上并不缺少有关扳倒叶家的证据，但他每行一步，便引叶宙走一步，以此达成双方获利的交易。
他本想着，只要最后获得了大部分的材料，他就收手，利用我这儿剩下的证据扳倒叶宙。
但，我是个意外。
同样，韩灵的死也是个意外。
“我并未想她死。”容伯坦然道，“当时，我本意只是为了制造事故，转移韩利和叶宙的注意力……罢了。”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罢了，一切皆已发生，多说无益。”
“无论如何，你的的确确伤害了她。自你走出那一步起，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建立在伤害她的基础上。韩灵……她是无辜的。”
容伯无可置否，缓缓合上双眼。
“是，我做了许多事。有我认为重要的，有我坚持是值得的，也有本不应该做的。”
“终究是到了这一步，”他说，“我已经将RM组织全权交由彻捷管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联系他。至于你之前同我谈的最后一个交易——”
“我承认，这么多年来打压夏氏集团，是因为当初看不起夏明杰，恐他从中作祟。现在看来，我与他之间，初心不改的，始终都是他一人。”
“夏明杰的公司，你不必再担心。”他说，“同样，我也会让你获得应得的。”
容伯说到最后，也累了。
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白驹过隙，我们从当年沐氏大楼爆炸案之后，从初次在雷雨夜中初遇，竟不知不觉已有这么多年。
叶夫人暗中牵连杀手一事已被证实，叶家违法制造禁药的事也即刻在调查之中。
叶宙，那个隐藏在重重黑云之后的面孔不清的男人，终会在其事业有成之际，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探视时间即将结束。
我有些烦躁，忽然抓住容伯的衣袖，“容伯。”
他仍是睁着一双带有压迫感的鹰隼般的眼眸看向我。
“那年……那年，你找到我那年，我住在组织里那年……你说过的话是真心的？你说带我回家，是想利用我是吗？”
容伯沉默良久，沉声道：
“傻孩子。”
探视完容伯后，我独自一人漫步在陌生街头。
这是哪……
不太熟悉……
一切都是那样陌生，好似当年暂时失去记忆的我，面对自己的家乡，也那样害怕。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接踵。我独自行走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好像一只没有目的的孤魂。
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场阴差阳错的车祸中活了下来。
只有我一个人承受着另外那些人死亡的画面。
只有我一个人在逃离人心诡谲的孤儿院时看到有人暗中放火。
只有我一个人在雨天撞见前来追寻我的人。
只有我一个人失去了这么多年的记忆。
只有我一个人。
年始年终，岁初岁末。
还好，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地忍受。
只不过就是再一次迎接独孤而已。
……
一阵震动将我拉回了现实。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我茫然地接起了电话。
“默默，你办完事儿了吗？”狼的声音在手机那头传来，从一开始的模糊变得渐渐清晰。
我应了一声，又听他说，“你在哪？我去接你吧？咳……如果你不累的话要一起去超市么？打算买点食材给你展示下最近新学的……”
听着他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原本静如死水的心中忽地隐隐有了几分期盼。
于是我问了他地址，直接打车赶过去。
到了约定地点和狼碰面后，我才注意到从旁又走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狼嫌弃地抱胸盯着他：“我说了，是我约的她。”
“所以呢？我来找她又不是你。”莫岚风浑不在意，哼了一声就快步走来。
我见怪不怪，跳开一步朝他俩连连摆手，“好了，一起好好走路，行不行？”
超市里很热闹。我喜欢这种氛围。
我和狼一同到生鲜区挑选食材，金贵少爷莫岚风就在一旁替我俩看购物车。
我知道他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且略有洁癖，因此让他站在一旁的过道上。
莫岚风见我俩挨在一块又时不时窃窃耳语，这阴阳怪气老毛病又发作了：“喂，你俩在那挑蛋不是下蛋，怎么这么慢？”
狼冷冷地甩他一个白眼，“某些人要蹭吃蹭喝，还不会干活，真是好不要脸。”
莫岚风：“你再说一遍？！”
我：“行了，这点小事也吵吵，幼不幼稚啊？”
莫岚风：“他污蔑我。本少爷还需要蹭吃蹭喝？我付你钱行了吧！”
狼：“我是你家厨子还是你家保姆？不稀罕。”
我：“傻了吧，有钱不收，不然付给我吧？反正在我家吃的饭，场地费结一下。”
话一出口，二人皆是一愣。
他俩难得没有继续呛声，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好。”
之后莫岚风隔三差五就登门拜访，简直要把我的新居当成了他第二个家。他还借口我之前相识的医生说要给我做个全面检查，总是想尽办法把狼这个“无关人士”给支开，甚至还加派自己的人手把尚玄远远甩开。
我：罢了……随他吧。
见了蔡医生之后，我更加觉得莫岚风是不是给他私下打点好了，居然一见面就开始阿谀奉承：“哇小夏，你新交的男朋友好帅啊，哈、哈、哈。”
看着他一脸被逼无奈的样子，又瞅了眼莫岚风得意的面孔，我再度嘴角抽抽。
“……这边建议多跟男朋友出去走走，有利于身心健康。”蔡医生假笑道。
莫岚风：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
我：建议您不要再建议。
此外，许久不久的尚清樱也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带到了我家来。
“默默！”她钻进我的怀中，极尽温柔缱绻地呼唤我的昵称，像只被主人遗忘许久最终得意回归的小猫，“坏默默！人家都多久没有见到你啦！”
“我也是。”
“以后，不可以什么都不跟我说，”她的语气里满是抱怨，“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用瞒着我……可恶，你以为你瞒得过我吗？”
也是，尚家的人都很会查，我怎么会瞒得过他们一家人。
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混蛋，总是不动声色地离开她。
我总以为她身边围绕着很多朋友，热热闹闹尽是喧哗，可都不曾注意过她也欢欢喜喜地围绕在我身旁。
于是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清樱，我瞒不过你的。”
她喜滋滋地抬头，露出一双熟悉的暗藏笑意的眼，明媚得可与阳光一较高下：“默默，你瘦了好多，姐姐打算最近给你好好补补。”
“怎么补啊？”我看了眼她运上来的大大小小的箱子，“你这么投喂我得胖死。”
“嘘，”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我的唇上，“这只是一部分。”
然后她起身拍了拍手掌，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出来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随着这一声口令，箱子里瞬间钻出一个身高腿长的卷毛外国大帅哥，金发碧眼，嘴里还叼着一根火红的玫瑰。
他取下玫瑰，向我抛媚眼，说出蹩脚的中文：“又见面了！斗牛舞曲小姐！”
我：？！！
我去这不是半年前我去H市找叶予枫时，在舞厅遇到的西班牙小哥吗？！
这都能被她找到？！！
当然，热情如火的西班牙小哥本想继续拉着我回忆往昔的舞步，被听见动静赶来的狼和尚玄一齐扔了出去。
尚玄：（笑）不要这样，小夏会很困扰。
清樱：（不屑）她才不困扰呢，我才是真正了解她的人！默默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狼：（委屈）默默，不要跟那个人玩……那个人好奇怪啊，还叼玫瑰花，土死了！
刚过来的莫岚风：（愣住）什么情况，门口一个傻大个是谁？
我：（无欲无求）真好，真热闹，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人心变幻终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