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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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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文……”
“明文……”
“明文……”
“能听到我说话么,明文,醒醒,把湿衣服烤烤……”
“冒犯了,明文……”
迷迷糊糊间,湿冷黏腻的冰寒褪去,温暖厚实的衣物窸窸窣窣地包裹了上来。
昏睡得很不踏实,在梦里各种场景、各种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有逻辑的事情发展、没逻辑的情节发展,不断地衔接、转换,昏昏沉沉,恍恍惚惚,好似度过了大半生。
意识朦朦胧胧间,大脑模糊地接收到了不舒服的颠簸感,仿佛被人扛在背上赶路,一直在移动。
还伴随着膀胱憋尿的酸胀感受。
梦的最后,在到处找茅厕。
终于找到茅厕,小便完,膀胱难受的酸涨感却仍然存在着,并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于是,漂浮在其它宇宙的意识,被动物肉|体的生物电信号,强制唤醒回了肉|身所处的现实宇宙中。
漫长得仿佛已经过了一千年、一万年,千钧沉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头痛欲裂,太多错乱的影像,混混沌沌,伴随着梦醒,潮水般褪去,消失不见。
望着头顶简陋的树枝草棚子,粗陋的三角支架,一时分不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
师傅啊。
卧底身份暴露,死前经历了多少酷烈折磨。他在天上的女儿得是急得团团转啊。
悔不悔?
值得么?
知行合一,以身践道,肝脑涂地亦不悔,坦坦荡荡见自己,李青峰。
“……”
满面残泪,眼眶酸胀,眼睫毛、眼角粘着固化了的眼屎颗粒,抬手抹去,粗糙像沙粒,带起轻微的刺疼感。
我摸了摸自身冰冷的脸皮,没有表情地收敛了所有情绪。缓缓地,僵硬地撑起身,骨节犹自冻得咔咔作响。身下铺满了干燥的干草、枯枝、松针、落叶,身处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极其简陋的三角棚中。
大体框架是五根粗树枝,左边两根插在泥土中,藤蔓绑在一起,固定成三角形。右边两根插在泥土中,用藤蔓绑在一起,固定成另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顶上一根长长的粗树枝把两个三角形连接在一起。四面再盖上其它树枝、密密麻麻的杂草、树叶子,形成了一个极其挡风御寒的窝棚。
官差露宿野外常用的手法。
这处密封的小空间还挺暖和的。
身上能冻死人的湿冷衣服也换了,变成了一套包裹严实的绛红色袍服,展昭的衣物。
他没被淹死。
当官的紧紧抓着我的手,和我一道被冲走了,冲到了这不知哪里的荒郊野岭。
醒得比我早许多,扛着我,或者背着我,行进了很长一段路程,边逃命,边反侦查,抹去身后行迹,防止被杀手追踪。
内力雄厚就是好,真气护体,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
我要是县衙那帮子贪|官|污|吏,我得气死,费劲心机设计了这么一场局,结果硬是被命硬的厮奇迹般的逃出生天了,所有呕心沥血的算计尽付诸于东流水。
………………
赶紧从狭小温暖的窝棚中出来,寻了处隐蔽的草丛,释放膀胱,开闸泄洪。生理舒坦了以后,提上裤子,裹紧了厚实的官袍,开始到处寻觅,呼唤队友。
“大人……”
喉咙仿佛被盐粒泡过,腥得不行,哑得不行,音量极小极小,寒风一卷,便消散了。
这里是背风坡,四野墨绿,静谧无人,只一丛熊熊燃烧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动静,明黄色的,看着温暖极了。
衣物都晾在旁边,用树叉子撑开着,烤着火烘干。
老子藏匿女人身份的裹胸布,也随风飘扬在上头。
哦豁。
“………………”
就很心情复杂,尴尬得脚指头扣鞋底,浑身不自在。
“熊飞……”
我喊,嗓子疼而哑,像个嘶哑的老太太在喊,什么都传不出去。于是裹紧了外袍,拖着不合脚的大号官靴,操纵着僵硬沉重的四肢,打着哆嗦,颤颤巍巍,沿着河滩找。
往前几百米,转过茂密的树丛,有条精壮的汉子裸着上身,在水里扑腾。拎着剑,跟澎湃激烈的河潮斗智斗勇,往里头穿刺了好几次,獠牙毕露,剑剑下狠手。
我眼睁睁地望见那片河滩中蔓延开一片猩红。
从里面拖出了一条青灰色的两栖动物。
“……”
那特么是鳄鱼吧?
吧???????
“你醒啦!”兴高采烈,扬声,“醒了就好,我还以为、以为你被我连累遭祸,要没命了。把着脉输送了好几个时辰的真气,只见你脸色渐趋红润,呼吸却仍然深重病态,一直烧得滚烫……”
“二狗子,过来,跟兄弟一起把这条鱼拖上岸去,咱们吃肉,好好暖暖身子。”
“大人,”我往后退了一步,脑壳里跟着钝痛难受,磕磕巴巴地说,“那可是条鳄鱼。”
猫死死地抓着鱼尾巴不放。
“鳄鱼不也是鱼么,有什么区别。”
恨恨的,睚眦必报,咬牙切齿。
“刚歇息那会儿,差点被这条鱼偷袭。后来忙活着捡柴,燃篝火,烘衣裳,它爬上了岸,蛰伏在旁边虎视眈眈。”
“既然已经上岸了,那就甭回去了,祭展某饥肠辘辘的五脏庙吧。”两眼湛亮,脸颊红扑扑,气血丰盈,笑得开心极了,“明文,饿了吧,我给你办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