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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困兽之斗 我还在你的 ...

  •   陆昭兰平素滴酒不沾,她知道自己或许会不胜酒力,但没想到情况比她设想的还要糟糕。

      烈酒甫一入喉,她整个人就好似被扔进蒸笼屉里,活生生像一只即将被蒸熟烧红的虾。

      她长吁口气,再度扯了扯衣襟口子,试图散热。

      脑袋总算维持片刻清明,但她实在不想在这最后离别的关头却连一口酒都不能喝,留下一个没用窝囊的印象。

      她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勉力装作若无其事般夸道:“郡主的酒清香甘醇,别有风味。”

      怀真一笑置之。

      但很快,她的眼睛逐渐睁大,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杯接着一杯下肚,仿佛一副千杯不倒的样子。

      “陆昭,你没事吧?”

      醉酒无碍,可没人告诉她喝多了春.药会怎么样啊!

      她眼睁睁瞧着酒壶见底,陆昭兰似是酒酣耳热,将半边衣襟扯开,露出点空隙以便钻进风稍稍凉快些。

      这样的举动是十分不妥当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酒热便能够敞露衣襟?按照平时陆昭的性格,他越热反而捂得越严实。

      看来是牵情起作用了。

      “陆昭?”

      反应了半晌,陆昭兰才点点头,她思维尚且清晰,只是不知为何,行为反应却很有些迟钝,四肢里独有一股热流在横冲直撞。

      “……我没事。”

      她抬头,近在咫尺的关切眼神让她心神一阵恍惚,喝下去的酒烧穿她的神志,渐渐蛊惑住她的身心。

      仿佛此刻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她们是世间最普通的两个人,喝着如此平淡的酒。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似乎就这样有了宣泄口,不去考量自己到底何时提离别之语,她想关心她,想与她闲话家常。

      “昨日,我见到曹都知护送马车离开,今日就不见了你身边的秦夫人和杨姑姑,郡主是将她们送走了吗?”

      陆昭千好万好,唯有不识时务、多管闲事一点惹人讨厌。

      不过若是没有她当日的多管闲事,自己不知道还要在坑底下昏迷多久。

      怀真拖着腮看她,看她眼底里微泛的迷离神色,奇怪她都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怎么还能想七想八的?

      她坦然答:“是啊,她们碍了我的眼!我只是小惩大诫,将她们赶回长安而已,本郡主教训自己的人,这你也要插手?”

      “我不是,”陆昭兰唯恐词不达意,急急道:“我只是想关心你……”

      那日夜里,她看见了怀真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事后一想又不免担心她。

      若往后自己不在,她身边又只剩魏符英这等趋炎附势,惯会溜须拍马之辈,倘若遇到她怒极不慎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事,又该怎么办呢?

      “你诚然身份尊贵,身边的人都是又敬又畏,怕只怕他们只敬畏你的身份,对你这个人……

      总、总之,凡事你多留心,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左右的人一味迎合未必是件好事,最易被撺掇。至于你身边的人,秦夫人稳重有成算,杨姑姑正直耿介,曹都知行事周全,你不该将他们赶走。”

      怀真嗤笑,“你可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还替别人说好话?”

      “那不一样,”陆昭兰摇摇头,曛曛然迟钝的样子使得她看起来格外乖顺,问什么答什么,“不能因为别人不喜欢我,我就要去怨怪别人。

      何况,他们并不是什么完人,秦夫人有些倚老卖老,对郡主并不是全然尊重,杨姑姑脾气急躁,曹都知优柔寡断,你得知人善用,学会扬长避短。”

      还管起她来了?

      不等她回答,陆昭兰倒尽壶中清酒,仰着脖子喝得一滴不剩,酒壶彻底见了底,末了,喝完还朝怀真笑了笑。

      这一笑像闪了舌头般不自然,又被迅速敛去。

      她的举动太反常了。

      陆昭兰只觉得自己应当是醉到了头。

      怀真心中却五味杂陈,这几句话被她拆成字眼在心头一字一顿地滚过,心底好似柔软成一泉温热的水在咕咚咕咚冒泡泡。

      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放弃自己顽固的想法,只为成全他的心愿。

      可是……不行、不行。

      世上再没有一模一样的陆昭让她一次又一次产生非要得到手不可的念头。

      今晚哪怕他是锯了嘴的葫芦,她也一定要给他撬开!

      “陆昭,我最后一次问你,”怀真抹了抹唇角酒渍,忽地逼近她,凤眸里闪烁的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架势却看着像是在审讯犯人,“你留下来,我许你做我入幕之宾,我答应你,往后……我身边不会再有旁人……”

      她唯恐对牛弹琴,将话说得相当直白。

      对面的人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有。

      因为此时的陆昭兰看上去完全心不在焉,只会拿一双朦胧迷离的眼神瞧她,从她的眼眸描到她的红唇……

      她的心中克制,不敢回答这个逾越雷池一步的问题,可眼神却流连放肆。

      陆昭兰觉得醉意冲昏头脑,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半晌,只见她自顾自笑起来,口中喃喃了几个字。

      怀真微拧住眉,迟疑地凑了半片耳朵过去,想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凑得太近了,有一息错乱的呼吸吹拂过耳尖,于是耳尖冷不丁地飘过一抹红。

      等听清楚话,怀真才磨磨蹭蹭将头转过来,眼中写满了惊讶,仿佛在做最后一次确定,问:“你、说的什么?”

      陆昭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怎样问,她就怎样答。

      房中灯烛煌煌,照得她整个人如玉生光,雪肤花貌、乌泱檀发,目光好似随意落到她身上就叫人再也挪不开眼。

      眼前勾魂摄魄的娇艳容颜,不管是曾经高傲的、凌厉的还是羞恼的生动的,都因为挨得太近添了一笔可染指的意味。

      有什么蠢蠢欲动。

      她不由得伸出手,伸向她耳后,从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里提出溜出来的一缕青丝,捻了捻后不舍得放了。

      最后对着一缕头发露出痴迷神色,看着她的眼睛,由衷道:“你好美。”

      从第一面就想这样说出口了,可那时候她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不让自己看她。

      怀真浑身一抖,她明知对方中了迷药,说出的话不能尽信,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心中生出欢喜和雀跃。

      她骄傲地扬起头,“别人都这么说,难道你是瞎子吗?第一日才看见?”

      陆昭兰眼里慢半拍地升起困顿和迷茫,她早就这样觉着了,何来别人?

      她若不这样看她,怎来的一见钟情?

      她迟钝地思考,大脑像一台蓄满力也转不动的风箱,哼哧哼哧,混沌一片。

      直到怀真再度凑近,低垂着眉目,含羞带怯道:“陆昭,你觉得我好不好?”

      房中烛光太盛,晃了她的眼,视线找不到落脚点只能顺着她的唇看过去,唇瓣因说话张合,可落入眼帘里的像两片嫣润的桃花瓣在轻轻地掩合着,让人有掀开一瞧的冲动。

      “好。”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可怀真竟然也没躲。

      身后的烛光从重叠的鼻峰间透进来,似乎光都教两个挨得越来越近的人遮蔽住、掩盖住,黑暗处情愫缓缓滋生,像一夜间爬山虎爬满了心房。

      鼻尖相蹭,呼吸可闻,心跳霎时同频,一时情热。

      只能凭借着本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望着那片丰润的唇瓣,不知哪里来的胆子鬼使神差覆上去,柔软湿润的触感从唇上渡过来,陆昭兰脑子里只觉轰的一声,不啻惊雷。

      你在干什么?

      你都做了什么?

      陆昭兰,你是不是疯了!?

      她整个人霍然弹起,唇上柔软的触感还在,光重新回到眼底,周围的一切虚幻地如梦境一般,精致华丽的房间陈设与她毫无关系。

      包括这个人,她怎么能肖想?她就是个借醉耍酒疯的登徒子!

      陆昭兰神色骤然肃穆凝重,四目凝视,不过须臾片刻又好似格外漫长,一刹那沧海桑田,她倒吸口凉气,生出逃跑的心思,张口却磕磕巴巴打结,“告告告辞!”

      不等怀真应。

      陆昭兰抬脚离开,她走路姿势别扭,跌跌撞撞,大脑是空的,眼神是木的,结结实实撞到门上才想起来应该先开门,握住门闩,拉开——

      怎么拉不开!

      外面两道门锁,因为她拉门的动作震动出哗哗的响声。

      可她浑然似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照旧坚持不懈地拉着门,可这门纹丝不动,只有门锁哗哗的碰撞声愈来愈大,显示出门后人心情如何的焦躁不安。

      “门已上锁,没有我的吩咐,今夜不会有人给你开门。”

      身后,怀真抿了抿唇,好以整暇地瞧了片刻,旋即不紧不慢地走到灯树边,拿起铜勺一盏一盏地摁灭了蜡烛。

      房里亮若白昼的烛光一层层黯淡下去,直到有些角落阴影已经无法覆盖。

      “开门!”

      陆昭兰焦头烂额地捶打,坚实的木门任凭她怎样费力也严严实实,撼动不了分毫,就像为她合身打造的囚笼。

      身后有人靠近的足音响起,陆昭兰停下捶打的动作,紧紧贴着门转过身来。

      屋子里灯烛被熄灭得一干二净,只剩怀真手中端着的一柄银烛台发出微光。

      烛光只朦胧笼罩在她周身,往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随着她逐渐走过来的动作,光影向陆昭兰伸出魔爪,也将她吞噬其中。

      “你出不去了。”她说,“我还在你的酒中下了迷药。”

      门锁坚若磐石,酒壶空空如也,她短短两句话将陆昭兰逼到悬崖边上。

      自己中了迷药?

      ……原来是中了迷药。

      仿佛是为了佐证她的话,她忽觉得自己的体内游窜着一团邪火,一瞬间,后背大汗淋漓,湿透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让她浑身发烧。

      太热了。

      “郡主,别玩了。”她不禁哀求道。

      她怀疑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她设好的局,只等着她乖乖往里跳。从那日下山她就应该一走了之,而不是被她虚情假意的话给骗了,什么诚意招揽,什么情出真心,都是骗她!

      她再一次、再一次地被她耍得团团转。

      怎么偏偏就着她的道?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额上渗出,咸涩汗水滚落蛰进眼里,视线模糊成一团,陆昭兰有些忍无可忍地质问道:“郡主一而再再而三,玩、玩弄我,还没玩够是吗?”

      怀真猛然生出一些尴尬,立马反驳,“当然不是!我曾经确实想过尊重你的意见,任凭你去留……但现在反悔了!不行吗?

      陆昭,你是我唯一一个想要留在身边的男人,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不知哪个字眼触碰到他的禁忌,叫他一下子抓了狂,朝自己吼起来,“够了!……我不是!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陆昭兰心中艰涩无比,只剩无穷无尽的煎熬。

      因为这阴差阳错、不可言说,更因为她的情意稍微向自己露出那么一块冰山一角,她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频频四处张望,不安焦躁显露无疑。

      ……窗子、窗子!还有窗子。

      陆昭兰后退,怀真就向前逼近,她手里的烛台不遗余力地笼罩住她,叫她在黑暗之中也无所遁形。

      她的手向后滑,最后撑到了一截窗台,才像暂时获得了栖息地的候鸟,有了片刻喘息的地方。

      门外。

      黑夜沉沉,雪花扑扑急坠,搓絮扯棉,在空中反射出点点银光,静谧幽凉。

      魏符英搓着手呵气,嘴里急忙吩咐,“钉上,把窗户都给我封死!”

      下人们规规矩矩,迫使自己不去看窗后那两道逐渐逼近的人影。

      他们用木板将窗户横一道、竖一道地给封牢靠了。

      钉木板的间隙里,有人试图破窗而出,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有不破不还的决心和毅力,可魏先生一句催促,他们只好加紧动作将其死死钉在了里面。

      “笃笃笃——”钉窗子的声音仿佛耳边挥之不去的咒术。

      外面动静全都消失后。

      陆昭兰终于放弃了抵抗,她横臂在眼前,以期挡住自己的视线,右手死死扣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神志清醒,左手徒劳无功地抓着窗台,用力到指节泛白。

      像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怀真手仍旧持着烛台,在昏黄的烛光里看她,只见她下半张脸像是蒙着一层水光,被汗打湿了一层又一层,肩膀出甚至蒸腾挥发出丝丝缕缕白雾。

      看起来热得要命。

      怀真看她的样子十分像迷药发作的时候,于是她不忍道:“会闷坏的。”

      陆昭兰不理会一个字。

      怀真没了办法,倒也会轻言细语地哄两句好听的,她喊,“哥哥。”

      方才还负隅顽抗的人犹如被踩中尾巴的猫,恶狠狠开口,“我不是!”

      怀真见他不喜欢,换了个称呼,“陆郎。”

      “别这样叫我!我不是!”

      陆昭兰退无可退,忍无可忍,迅速抓住怀真握烛台的手,灯花在她手中跃动了一下,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两只眼睛似乎要喷火,怒极反笑道:“郡主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怀真被迫对上她厉得摄人的目光,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字又把她惹恼了。

      自己这般身份,已经够屈尊降贵迎合他了,可喊两个称呼就如此动怒,该动怒的人该是自己才对!

      她不甘示弱道:“陆昭,你不识好歹!我警告你……唔!!”

      黑暗中,陆昭兰轻而易举追索到两片软唇覆上来,放在齿间来回厮磨。

      仰着头被迫承接的姿势让她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怀真羞臊难忍,逐渐软了脾气和身体,手中烛台脱手,绕地滚了一圈扑朔两下,一缕轻烟升起,烛光灭了,满屋不见一丝明光,骤然陷入黑暗当中。

      一片静谧。

      除了渐渐响起的呜咽声。

      她想,是迷药,让她克制不住自己。

      一门之隔。

      魏符英眼睁睁瞧着屋子里两人从左边打情骂俏到右边,最后还不是抱在一起亲的难舍难分。

      他心中大石落地,老神在在地看起好戏来。

      就在此时,门外闯进来三个不速之客,他一惊,“你们怎么还没走?”

      正是去而复返的秦、杨、曹三人。

      杨昔率先开口,却是痛骂曹成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把药已经换了吗?”

      曹成林满头雾水,从身上搜出一枚白色小瓷瓶,“真的药明明就在这!”

      魏符英呆若木鸡看着他手里的瓷瓶,又愣愣望向窗户后紧紧搂抱着缠绵的两人,也是一脸疑惑,“那屋里这药又是……从哪来的?”

      烛台一灭,屋外四人再也看不见影子,只能面面相觑。

      屋里。

      陆昭兰是带着气性吻过去的,又凶又狠地重重袭碾唇瓣,不住吮吻啃咬,将舌尖探入口腔里硬生生翻搅,舌根都被吮得发麻,红唇被吸得失去血色,下巴更是被掐出消不下去的痕迹。

      怀真的喉咙里不停拖出一声又一声可怜的呜咽。

      “……痛啊……”

      在寻到间隙说话后,这两个字几乎像从牙缝里爬出来的一般,她察觉到搅弄她舌头的动作停了停,片刻后,两人距离稍分。

      但她还是搂着她的腰,她的胳膊还是搭在她的肩上。

      面对面说话,对方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怀真难能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太自然地舔了舔被她弄破皮的唇。

      屋内太黑,陆昭兰明明该看不见,可她意有所感地伸出手沿着唇缘碰了碰,随即尴尬地收回了手。

      怀真不打骂也不抱怨,只是故作姿态又低低呼了句,“好痛。”

      陆昭兰立马愧疚地不敢抬头,怒气烟消云散,致歉开口:“是我不好,我太孟浪,轻慢了郡主。”

      “你还疼吗?”她小心翼翼问。

      怀真戳了戳她的锁骨,向上摸到她滚烫的耳朵,手下捏了捏,像捏着一块火炭。

      “哼!”

      她什么也不说,只从嗓子眼轻哼一下,就显得娇嗔无比。

      她唯恐冒犯,但又恨不得、恨不得狠狠欺负她。

      陆昭兰只觉得眼又热起来,那股子压制不住的热直冲脑门,她想,该是药效又发作了。

      在这让自己不能自主的迷药面前,她决定放任自己自暴自弃。

      她试探地啄了两口唇瓣,最初的滞涩感过后,她逐渐摸到窍门。

      陆昭兰将掌心间软软的一截腰肢压向自己,附身朝她靠近,霎时间,那股幽幽的香气窜入鼻端,她还是习惯勾起她的下颌,可这一次却温柔许多。

      她伸出舌尖细细密密地描摹她丰润饱满的唇瓣,像在吃入口即化的寒酥酪,裹着两片软肉吸吮,缠磨处一时水光潋滟、红艳无边。

      怀真既不满她的没轻没重,又不喜她此刻的浅尝辄止,主动轻启朱唇,露出檀口,诱她一尝再尝。

      她果然被蛊惑住,唇舌自有力道,或轻或重,怀真逐渐融化在她游刃有余的吮吻中。

      她摸索地很快,简直是无师自通,怀真在她的撩拨下逐渐头皮发麻,浑身激起一阵阵过电般的战栗,四肢绵软如水,被陆昭兰瞄中机会,抱着她的手臂也就越收越紧,浑身烫得仿佛自燃的热意透过衣裳,一波波传到怀真身上。

      四周温度节节攀升,响起暧昧黏稠的靡靡水声。

      口舌的瘾头还未过足,陆昭兰又沿着她漂亮精致的下颌线一路寻寻觅觅地吻上去,一口含住那小巧圆润、细皮嫩肉的耳垂。

      脊背迅速爬上一阵要命的酥麻,心悸到害怕得缩起来。

      怀真口中溢出细弱的呻吟,歪着头躲避不让她亲,可又被攥住腰动弹不得,手臂被紧箍在身侧,牢牢卡住。

      陆昭兰又毫无章法地乱亲起来,怀真支撑不住,被她摁住腰抵到梁柱上,沿着五官一径亲完。她总算肯稍停一会儿,将头一垂,靠在怀真的肩膀上平复,粗重的呼吸里藏着滚烫的情.欲响在耳边,唇舌挟裹着灼人的气息喷薄在耳后。

      怀真吁吁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无意识搭上她的后颈。

      指下皮肤湿哒哒一片,怀真随意在她后颈一抹,触到一手的汗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整片后背都打湿了,像是刚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

      陆昭兰沉默不语,任由她替自己擦着汗,指尖划过带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将她迫至战栗。

      将额头、鼻子和脖颈全都擦一遍,怀真才收回手,看着她半阖的眼帘下如蒙着一层水雾,被打湿的眼睫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藏着她看不懂的挣扎。

      怀真当然不懂陆昭兰此刻的天人交战。

      她克制地辛苦,时而清醒,时而犯浑。软玉温香就在自己怀中,她攥的力道越大,离崩溃就更进一步,可就是舍不得放开。

      她想留在身边的,心中欢喜的是陆昭,自己十分清楚。

      陆昭,是个世俗的男子。

      自己呢?她是陆昭兰,她躲着、藏着、小心遮掩着,没有身份,连名字都不敢告诉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陆昭兰紧握的双拳藏在她身后,咬着牙忍了又忍,身上过湿的衣服被蒸发吸走热度,浑身一阵热一阵凉地打颤。

      动情竟然如此煎熬。

      她觉得她就要疯了,下一刻,就要崩溃地疯掉……

      忽然间,她紧皱的眉头被人温柔地来回抚摸,攒在一起的眉尖不知不觉轻柔地舒展开。

      “郡主?”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这样沙哑,连忙又咳了两声。

      怀真的眼里还含着迷离的雾气,狭长的凤眸眼尾一抹春红,丰唇,下巴和耳垂都有被自己恶劣地啃咬留下来的痕迹,红的都肿起来。

      看的让人怜惜不已。

      她奉若珍宝似的再度捧起怀真的脸,将唇印在她的眼皮上,自言自语低低道了一句:“我走不掉了……”

      声音里含着莫大的悲怆。

      还没等怀真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她的手自如地往下,仿佛化身利刃刀斧破开她层层包裹的衣料,揪住腿间那块被毒蛇咬过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有一块小尖牙印的伤口。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活像钝刀子割肉,只有眼里翻腾出燎原的欲望,更显得她摩挲腿间的动作无比涩.情。

      怀真浑身一震,虽然人是她约的,药是她下的,可她归根结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娘子,她不敢再低头看,白皙的脸庞被情欲烧得红扑扑的,娇艳欲滴。

      两人边吻边动,不知怎的,就亲到了地上去。

      陆昭兰伏在怀真身上,抚摸她秀致的脖颈,入手细微滑嫩,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仿佛能触摸到那不断翻滚的血脉,汩汩流动的痕迹。

      她含着泪吻上她的血脉,那里鲜活旺盛,而自己已经近似于一段焚木枯槁无疑。

      这回落在怀真皮肤上的不是汗珠,而是一汪热泪,滚滚而落。

      怀真有一半仍旧在云端飘着,她灵活似软缎的手掌游移不定,她只觉得十分难忍之中又有十分隐蔽的快感。她是在听见细细的吞声呜咽才回过神的

      ——陆昭在哭。

      边哭边念叨:“我走不掉了……怎么办?我走不掉了……”

      “救我,怀真,求你救我……”

      “……救救我。”

      怀真不知道怎么了,只看见陆昭一边狂乱的吻自己,一边低泣着胡言乱语。

      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脆弱的陶俑娃娃,连声音都是破碎不堪的,整个人好似碰一下就会立马碎掉一般。

      怀真捧起她的脸和自己对视,四目相对,陆昭兰顿时难过地不能自抑,脖子上看不见的细线又再次扯紧,让她不能呼吸,让她无法求救,活生生地要窒息而死。

      她没法再一错再错下去,只能拨乱反正。

      她猛地抓住怀真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但、但我现在不清醒,你等我醒过来,你等我!”

      怀真看她眼底里映出星星点点猩红,形容疯狂,远远不像自己将她逼到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怎么了?”

      陆昭兰不答,只是一遍遍念叨:“你等我、你等我。”

      她说着,立刻从怀真身上爬起来,发丝早已凌乱,衣衫不整。她环顾四周,最后眼神一凛,下定了决心般,狠狠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

      “砰”地一下子头撞到梁柱上,顿时晕了过去!

      怀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陆昭!”

      满腔的绮思被吓得不翼而飞,连松垮开来的衣襟口都未来得及整理,手脚并用爬到陆昭兰身边。

      她惊魂未定地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血,又探了探呼吸脉搏,旋即长舒一口气,应当只是晕了过去……

      望着地上躺着的沉静面容,她又好气又好笑,嗔怪地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我、我真想掐死你!”

      他就这样把自己丢下,做了一半戛然而止,这算什么?

      可他触柱前让自己等他醒过来,怀真不满地撇撇嘴,那就……放他一马好了。

      身体里将将被撩拨起来的火还有一半没熄,空虚地难捱,只能抿着唇忍着。

      空气中仿佛还有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方才情热心悸,喘喘吁吁,吐气如兰的一幕幕就在眼前,磨人的情.欲处处有迹可循。

      地上的人却一无所知地躺着,怀真认命般拖过他的身体,拽着陆昭兰往纱帐后面去。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搬上床,放下床帐,就要离开,可匆匆一瞥瞟到他扯得左倒右歪的衣襟。

      她不禁想起他满头冒汗,汗意湿透了衣裳的模样,也不知道这样躺着难不难受?她难得起了一点怜爱的心思,伸手停在他腰间束带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解开……

      ……

      屋外,漫天飞雪。

      四人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魏符英不安地来回踱步,他不知道这事算是成了还是没成,若是成了,可这迷药终究没给陆郎君喝下去,若是没成,方才屋子里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又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杨昔耳朵尖,扒着门细细听,片刻后,她突然叫起来,“没动静了,里面怎么没动静了!一定是出事了,我们快开门把郡主救出来!”

      她话音刚落,门扉轻轻晃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声音,“开门。”

      若不是杨昔贴在门上偷听,根本听不见郡主在叫门!

      她着急忙慌喊魏符英,“钥匙呢?郡主要出来!”

      魏符英办砸了差事,正怕得六神无主,忙伸出颤抖的手,把钥匙递过去。

      两声“咔嚓”声相继响起。

      木门从里拉开一条窄窄的缝,怀真从门后缓缓走出,走进了檐下,雪落纷纷,扑面而来一股幽幽凉意。

      他们先看见的是怀真凌乱不整的衣裳,领口虚拢着,掩不住脖子上大片的赤红斑驳吻痕,下巴和唇上全是被欺负过后的咬印,眼圈一周红通通的。

      这姓陆的太欺负人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怀真的状态不对劲。

      她的眼神虚空没有聚焦,神情一片茫然,麻木漠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走下台阶,走进风雪中,脚步浮软无力,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潦草的脚印。

      这样子,活像个孤魂野鬼,在风雪茫茫之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几人看的心惊,他们不明所以,焦急唤道:“郡主!”

      “殿下!”

      可怀真都没有应,她木木地走着,仿佛抽去了灵魂,只剩一副躯壳,连手冻得通红也没有察觉。

      他们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候着。

      秦氏握住怀真冰凉的指尖,将其放在手心小心地捂着,嘴里直道歉,“三娘,阿姆知道错了,你原谅阿姆一回……三娘?”

      怀真脸上一丝波澜不起。

      这真是坏事了,她与杨昔对望一眼,这样子看着像是魂丢了。

      四人只能眼睁睁瞧着怀真行尸走肉一般行在大雪地里,怎么唤也没有一点反应。

      四周因风摇晃,光秃秃的枝条飒飒声似细鞭狂甩。

      走过长长的庭院,院门近在咫尺,怀真照旧无知无觉,可脚下却好似兀自横生出来一段门槛,怀真毫无防备地重重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台阶上,钻心的一阵疼痛,将面庞都疼得扭曲起来。

      眼里泪花直冒,晶莹的泪水砸进雪地里只留下两滴洇湿的痕迹。

      怀真跌坐在地上。

      秦氏连连替她呼通,小心查看膝盖的伤口,杨昔想要将她拉起来,魏符英急得抓耳挠腮,插不上手。

      怀真这才像是终有了动作,擦了擦眼角。

      几人紧张地望向她,怀真挣脱杨昔想要拉她起来的动作,颓丧地坐倒在地上,不言不语。

      半晌,她茫然抬头望向不远处那道房门,隔着满院子风雪,她的目光好似就凝在了那上头。

      这房里可还有一个人在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符英如履薄冰般开口,“殿下,我们、要不要派人进去服侍?”

      谁知怀真听了这话,立刻将头狠狠别过去,不再看房门一眼。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八成跟那个姓陆的有关。

      四人心中都如此揣测。

      良久,众人只见怀真猛地一闭目,再睁眼,眼底里的茫然迷惑无所适从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一下子冷肃凌厉非常,浑身冒着尖锐的寒气。

      她眼神飘向曹成林腰间佩刀,迅速直起身握住刀柄,抽出刀刃,只听见“哗啦”一声巨响,锋锐的刀刃在黑夜里反射出湛湛雪光,刀刃如水,隐约透露出凛冽的杀意。

      “不准跟过来!”怀真冰冷地吩咐四人。

      随后带着满身腾腾的杀气,朝着房门一步步走过去。

      夜色静谧无声,大雪拂满刀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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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解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