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佬骗婚后成了国医[六零]》癸三

2、第 2 章

　　“沈医生，我就住对面，顾组长交代了他要明天下班才有时间过来，所以今晚和明天我都在，你有事随时叫我。”送沈窈回来的机械厂工人指了下沈窈家对面亮着的窗户。

　　红星机械厂的搬迁工作还在进行中，有部分工人租住的本地居民的房子。

　　沈窈道完谢才进屋。屋内渣爹后妈一家全都饱含恶意又充满探究地盯着她，沈窈扫他们一眼，神情一派轻松。

　　“你不傻了？你真和顾明耀有娃娃亲？”后妈张丽慧最先按捺不住，冲到沈窈面前质问。

　　“不止呢，我刚想起来我还和章大军有娃娃亲。”沈窈轻声扔出一句炸弹。

　　章大军马上要和沈窈的继姐李春娟结婚，但他并没有和沈窈退亲，而且沈窈手上还有这门娃娃亲的定亲书。

　　当初陈友祥他们趁着沈窈傻了安排换亲时，是找过定亲书的，但沈窈的亲妈很反对沈窈这门娃娃亲，于是把定亲书放到只有沈窈知道的地方，叮嘱沈窈长大后自己决定要不要这门亲。

　　陈友祥他们当时没有找到定亲书，又想着反正沈窈傻了，找不到也没什么，就没有再找。

　　没想到如今沈窈不傻后会拿这事开刀。

　　沈窈的外公和亲妈医治过很多人，如果大家知道沈窈被换亲，陈友祥他们不光是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还会被造成巨大的实质性利益损失，比如陈友祥现在经营的药房就还挂着“沈家医馆”的牌匾。

　　时间已经不早，沈窈忙着去洗漱休息，不欲多谈。她先看了陈友祥一眼，很满意他脸上的惊慌，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张丽慧脸上，也很满意她脸上的惊惧。

　　沈窈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张丽慧鬓边的碎发。她傻着的时候很怕张丽慧的这个动作，如今换成她对张丽慧这样做，才发现这个动作的愉悦之处。

　　“明早去老北街端两碗豆花，再捡一笼包子一笼燕窝丝一笼叶儿粑，油条要四根，选刚出锅金黄酥脆的，豆浆要两袋，让老板多加点糖，红薯稀饭先煮好晾一下，上桌的时候不要太烫。”

　　“凉拌折耳根只要叶子，两盘高山青菜清炒，荤菜要蒜苗回锅、泡椒兔和红烧白鲢，再捡点泡姜和红豆腐。”

　　“早饭差不多就这些，我睡醒了起来吃。早饭吃好，我会有心情和你们谈一谈定亲书。”

　　沈窈微凉的手指划过张丽慧的脸侧，见张丽慧僵直不动，她伸手在张丽慧脸颊上捏了捏后才去翻出李春娟嫁妆里的毛巾牙刷洗漱。

　　屋对面机械厂工人先前指的那个房间还亮着灯，有人守着，沈窈不担心陈友祥他们今晚敢做什么。

　　沈窈拿了新被进了李春娟的房间。

　　.

　　陈友祥抽了一晚上叶子烟。

　　他因为家穷，幼时就入赘了沈家，一直因为倒插门的关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直到老天有眼，让沈溪婷（沈窈亲妈）和沈济仁（沈窈外公）双死，他陈友祥重新组建家庭，成为真正的一家之主，才终于挺直腰杆。

　　沈窈对陈友祥而言是一片提醒世人他曾“低人一等”的阴影，但碍于沈济仁和沈溪婷的好名声，以及好名声带来的实际好处，陈友祥只能忍着这阴影。

　　忍到如今，沈窈到年龄谈婚论嫁了，陈友祥就和张丽慧盘算，让沈窈去骗婚，他们再举报，这样沈窈先犯了错，他们就可以把沈窈随便“卖”了，彻底打发掉这片阴影。

　　谁知道沈窈不仅清醒了还真和顾明耀有娃娃亲，陈友祥重重抽口烟，被熏得直咳。

　　“咋办啊？”张丽慧也熬了一夜。

　　“先按她说的做。”陈友祥咳得声音嘶哑。他记得顾明耀警告的眼神。

　　.

　　李春勇也一夜没睡，他想到沈窈那双晶亮的眼睛就心里发热。

　　.

　　沈窈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先端了早饭去对面。工人收到超丰盛早饭大为震憾，推拒不要，被沈窈一个笑打发。

　　张丽慧眼见一桌菜送出去一大半，心里那叫一个疼，但她此时并不敢对沈窈说什么。

　　李春勇早早出门去盐厂上班，家里现在就剩沈窈他们三人。

　　估摸着沈窈吃得差不多了，张丽慧试探着开口：“沈窈，昨晚我想过了。虽然你一女许两夫不太好，但好在你和大军的婚约只有我们两家人自己知道。大军马上又要和你姐结婚，有这层关系，章家人肯定不会出去乱说。你把定亲书拿出来，你和大军就当没有这门亲，这样你和顾明耀也就成了。”

　　沈窈夹了一筷子拌好的折耳根叶放嘴里，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等吃完饭，沈窈才抬抬下巴，问陈友祥：“你怎么说？”

　　“是你张姨说的这个理。”陈友祥说。

　　沈窈起身就往门外走。

　　张丽慧赶紧站起来：“那你要怎么样？”

　　四方桌配的长板凳，张丽慧和陈友祥坐一边，她这一站，板凳翘起来，陈友祥直接摔地上。陈友祥这些年把自己养肥了许多，摔地上“砰”好大一声，张丽慧赶紧去扶。

　　沈窈双手抱臂靠着墙看戏，等他们重新爬起来坐下才漫不经心扔出新的炸弹：“你们的户口迁出去，再给我拿 500块钱以及这上面列的那些票证。”

　　沈窈从衣兜里拿出来一页纸放桌上。这纸是昨晚上顾明耀写给沈窈的，上面列好了她需要的粮票、布票等各类票证。

　　昨夜沈窈看见惨死的未来被炸飞后，才有精力想起和章大军的定亲书在自己手上。她想靠定亲书换东西，但她傻了几年，对如今的票证行情不太清楚。

　　沈窈干脆找顾明耀打听，打听念高中要多少钱、以及购买基本的生活物品所需的票证。

　　顾明耀没有多问，详细回答了她，还撕了笔记本上的纸，一一写好递给她。

　　他那个笔记本上都是工作相关，没想到他会愿意拿来帮她列清单，还默默安排了人在对门守着。

　　这就是大佬做事的周密吧。

　　“500？”张丽慧被“炸”得又从板凳上站起来。

　　这回陈友祥有经验，手忙脚乱按住了翘起的板凳，没摔，沈窈稍稍遗憾。

　　“嫌少？那 800。”沈窈坐地起价。

　　“你想屁吃！”张丽慧又要跳起来，被陈友祥按住。

　　“没得谈，算了。”沈窈扭头又往外走。

　　“沈窈，”陈友祥叫住她，“春娟怀了大军的孩子，你就算把定亲书拿出来也阻止不了他俩结婚，最多就是他们名声不好听一阵，时间久了大家就会忘。倒是你，顾明耀知道你有两门亲他还会娶你？你最后什么也捞不到。”

　　沈窈听着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陈友祥。

　　陈友祥又缓了语气，知心慈父那样接着说：“你如今病好了，不愿意和你张姨他们生活在一起，我也理解。你想迁户，迁吧，我等下就去给你找可以挂户口的地方。至于你单独生活需要的东西，家里会尽量支持你。”

　　张丽慧不同意：“支持什么？她要单过就让她自己单过去！”

　　“只是名声不好听一阵？”沈窈扯扯唇，笑意不达眼底，“要不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我外公和我妈下葬时，有多少人来送葬磕头？”

　　陈友祥和张丽慧双双心下一沉。这其实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没有沈济仁和沈溪婷在边河镇的名声与恩情，沈窈被换亲也就被换亲了，毕竟是陈友祥这个亲爹换的。

　　“要不要赌李春娟和章大军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沈窈昂了点头，藕尖的下巴对着张丽慧，“还有你，后妈帮亲女抢我婚，你在猪厂的工作还能继续？”

　　“说不得你儿子李春勇在盐厂的工作都会除掉。”沈窈微微一笑，藕尖的下巴轻转对上陈友祥，“你猜你还能不能再顶着沈家医馆的牌子继续开药房？”

　　一番话说完，沈窈仍斜倚着墙，她姿态放松，五官清丽，宛如斜支而出的梅。

　　张丽慧宛如被人掐住了脖子，神色惊慌大口呼吸。陈友祥则像是面皮下有虫在爬，整张脸直抽抽。

　　在沈窈耐心告尽前，陈友祥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好”。

　　“好什么好！”张丽慧一听就不好，“你开药房还有送春娟去诊所当学徒，花了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哪儿凑 500去？好不容易日子刚好点，我不同意！”张丽慧一拍桌，又站起来对着沈窈伸出三根手指，“300！只有 300！”

　　长板凳再次翘起，陈友祥又“砰”一下沉闷而结实地摔地上，张丽慧再次去扶。

　　重复的戏码沈窈懒得看，她转身，长腿转眼就要跨出门。

　　“500，我现在就去给你找落户口的地方。”陈友祥一把挥开张丽慧，坐地上气喘吁吁表态。

　　沈窈转回身：“800、你们户口迁出去。”

　　张丽慧既然伸出三根手指，那就代表起码有 300，沈窈咬死涨价。

　　至于户口，沈窈才不搬出去呢。这房子本来就是她亲妈单位分的房子，只不过最初只有不到二十平，现在是陈友祥和张丽慧扩建的。

　　陈友祥阴沉沉盯着沈窈没说话。

　　知道这个条件有点难谈，沈窈像之前那样加码施压：“再把药房沈家医馆的牌子还给我？”

　　果然陈友祥立即松口：“迁户和筹钱，我需要时间。”

　　沈窈点头：“我住招待所等你们腾房子，正好沈乐东也在那儿，住宿费和生活费我先收你 50吧。”

　　积蓄和房子都被掏空，张丽慧气得脑袋发嗡，一听沈窈还要住宿费，当场开嚷：“她疯了你也疯了吗陈友祥？我……”

　　“啪”，陈友祥一巴掌甩张丽慧脸上，沈窈涨的那 300就是被张丽慧嚷出来的！

　　一个病刚好的沈窈其实并不至于让陈友祥如此“好说话”，但昨夜竹林里顾明耀的眼神实在骇人。

　　沈窈揣着 350块和票证还有她的一点行李，刚出门，就碰见手腕手一起回来的李春娟和章大军。

　　“沈窈？”章大军一眼看见光彩照人的沈窈，眼神都痴了，“你病好了?”

　　李春娟踹他一脚，拽着他进门。

　　沈窈目光落在章大军提着的红礼袋上，转身也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