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同事没了 ...
“老板?”
林书渝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两颗并排的痣卧在对方的眼角,让这双眼睛的锐利感削弱了不少。
这两颗痣泥偶好像也有……
“是我。”男人把他的领子松开,语气有些不虞,“齐九人呢?”
林书渝平稳落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抓起来的猫,一边整理领子一边如实回答:“他去收集任务的线索了。”
老板开始阴阳怪气:“那他没把你捎上真是个大错误——请问你能告诉我那张纸钱是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有礼貌,所以林书渝也选择用同样礼貌的语气回复:“买命钱。”
男人听着他笃定的回答,一时气绝,做了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原来你知道啊?”
那怎么还能毫不犹豫地蹲下来直接拿手去捡?嫌自己的寿命太长了想做点善事吗?
林书渝总算是听出了他在生什么气,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没想去捡,只是想凑近点闻。”
男人愣了几秒,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你之前拿头往无头尸身上比划那样近?”
“不。”林书渝摇头,严谨地纠正他,“我打算用扇闻法。”
男人只觉得的自己的思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过了好一会才自暴自弃般捂住了脸,将某个提议使用扇闻法的家伙挪到自己身后位置,直接把纸钱捡了起来。
暗红的粉末因为指甲的刮蹭而簇簇落下,男人将粉尘放在手心碾开,发出了一声嗤笑:“鸡血?连自己的血都不舍得,这还叫什么买命钱,怕是买到那只鸡的下辈子上了。”
将纸钱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男人回过头,对上林书渝欲言又止的表情,不出一秒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地解释:“没人能买我的命。再说了,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更别提这蹩脚的借命咒了。”
林书渝回想起先前收集到的老板特征,结合到一起认真思索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看来老板的种族是万年龟。
男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中的警铃大作,狐疑地说道:“你应该没有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林书渝非常有底气的回答:“没有。”
他只是在合理猜测老板的种族而已,并不能算是失礼行为。
两个大男人杵在病房门口实在是太过显眼,上来巡房的护士已经推着车从他们身边路过了三次。林书渝再次看了看两边的楼梯,确定齐铭还没回来后有些失望地拉开了病房门。
原先还待在镜子里的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椅子还在红绳中间晃悠。病房里鸦雀无声,林书渝认真反思了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终得出“没有人会想和老板主动聊天”这个简单易懂的答案。
只可惜,老板本人并没有这种自觉性,很是困惑地发问:“怎么不说话了?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话少的性格。”
林书渝张了张口,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无力感:“……我还不太习惯。”
之前看到的都是泥偶状态的老板,杀伤力直接降了十个度。现在就不一样了——反正林书渝不敢把这个状态下的老板强行塞回背包里。
“有什么不习惯的?泥偶和本体不都是我。”男人向前探了探身,黑色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晃呀晃,让林书渝控制不住把目光落到那上面。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他视线的落点,偏了偏脑袋,让那枚耳坠摇晃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和陌生人靠得太近让林书渝有些不太自在,构思句子的速度都减慢不少,目光开始飘移:“可能是我的问题。老板,你的泥偶……”
“啊,碎了对吧,我过阵子再给你捏一个。”老板轻描淡写地又将新的泥偶塞到了打工人未来的手里。
以为自己可以脱离被老板时刻跟随现状的林书渝语气变得毫无波澜:“谢谢老板。”
那枚耳坠还没脱离惯力的影响,依旧在微微晃动着。林书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贪财鬼的基因,不然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那枚耳坠很是诡异的给他一种熟悉感,就像是……
就像是本来应该在他自己的耳垂上晃动。
就在他试图把目光从吊坠上移开时,老板忽然开了口:“为什么你一直老板老板的叫我,而不叫我的名字?”
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就自顾自的推理下去,眯起了眼睛:“你该不会把我名字忘了吧?”
林书渝从晃神状态里恢复过来,大脑极速运转,刚想反驳,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无力的事实——他好像真的不记得老板的全名叫什么。
老板在难言的沉默中逐渐知晓了答案,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真的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我也只在签合同的时候看过一眼而已,你的泥偶身上也没有写名字。”林书渝据理力争。
没有人会特意去记劳动合同上老板的名字的,尤其是那个签名还很龙飞凤舞。
病房里一时充斥着尴尬的气息,好在,门被推开的声音成功打断了老板接下来的控诉。两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少年推门的动作顿住,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往前探,在看清床边那人的脸时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倍:“我去,商文异!”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商文异双手环胸,冷冷地反问道。
“那倒不是,就是有点意外。”齐铭摸了摸鼻子,找了把角落的椅子坐下,很细节地坐得比老板矮一截。
一人一鬼一不具名人形生物就这样在病房内构成了个三足鼎立图形,面面相觑。齐铭在冷静下来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活鬼微死的样子,不自觉地剥起了自己的指甲。
咔。咔。乌黑色的指甲翻开,又在下一秒“啪”的一下弹回血肉之中。林书渝听着这动静只觉得自己的指甲隐隐作痛,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动作:“齐铭,刚才那边是什么情况?”
齐铭暂且停止了对指甲的折磨,思考了一下,进行了简短的总结:“有个病人家属早上起来的时候在床头发现了烧到一半的黄纸,上面写着病人的八字。而正好隔壁床的病患病症要比他们严重,就合理怀疑到了隔壁床身上。”
“但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人烧的——铜钱倒飞,纸灰成团,很明显的纸人偷寿。现在他们跑去保卫处理论了,希望他们看到监控的时候不要被吓到精神失常。”
林书渝有些惊奇:“居然能被监控拍到?”
“毕竟是纸人,还是有实体的。”齐铭顿了一下,脸上微妙的多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色彩,“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还不如看不见呢。”
是看不见的东西吓人还是真真切切看见一只会动的纸人更吓人些?对于大众来说,一般是后者。
商文异明显还没忘记他推门进来时说出的那句脏话,凉凉地问道:“说了这么多废话,其他线索呢?”
这倒是说到齐铭痛点上来了。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有些郁闷地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一小块烧焦的纸片就这么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们吵的实在是太凶了点……鬼也顶不住这么凶的人啊。”
俗话说得好,鬼一怕阳气重的人,二怕杀气重的人。齐铭一个从清朝活到现在的鬼,在人群里挤了半天,愣是只敢伸手去掏出了这半截纸人手脚。
商文异露出了嘲讽的笑:“所以是去瞎忙活了二十分钟。”
齐铭看上去更死了:“有半截纸人手脚就很不错了商老板……这是清扫任务,又不是调查任务。”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有气无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掀开上头蒙着的红布——下一秒,浓郁的药味就弥漫了整个病房。
林书渝嗅了嗅这熟悉的味道,眉头微微皱起:“这是……”
“孟山慈的血。”齐铭将瓶子晃了晃,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物品与器皿碰撞的声音,只不过比起血,更像是里头装了几片叶子。
药人的血用处很多,解毒、疗伤、吊命……而最少人知晓的,则是[唤活]。
嘀嗒。伴随着齐铭手腕翻动,一滴翠绿色的黏稠液体从半空中掉落,滴到了那截纸片之上。焦黄色的纸片肉眼可见地鲜艳起来,烧毁的边缘开始逐渐生长、补齐。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一只完整的纸人便躺倒在了地面上,胸膛的位置有规律的起伏着,如同正在呼吸。
少年伸出青白的手指,在纸人身上一点,轻声道:“起。”
纸片拦腰拱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顿时焕发出了神采,骨碌碌地转动着,带着令人不适的俏皮。
“生死有命,寿数难改。人要长生,就要用别人的命来填——”纸人的嘴咧开,那双眼睛最后定格在了脑后,直直对上了林书渝的眼睛。
“你的命好短呀,反正也活不长,能不能借我点?”
一抹寒光闪过,伴随着纸人凄惨的叫声,一根细针将它死死扎在了墙上,暗红的血液从针孔处缓缓滑落。
商文异收回手,眉眼上染上阴翳:“一个点了睛的纸人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看来做出它的也是个狂妄自大的废物。”
像是要应和他的话,纸人的身体开始冒起白烟,刺耳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病房。
齐铭吓得赶紧又往纸人身上滴了滴血,哭丧着脸向老板控诉:“老板,我知道你护员工心切,但我就抢到这半截纸人啊!”
“留下半截腿不就够了?反正还能用药人的血让它再长!”
“你以为孟山慈的血这么好拿吗?!这还是我上次和她搭档出任务的时候趁半夜给她划了一刀偷来的——”
“307室的病患,是出什么事了吗?”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突然消失了。齐铭顾不上线索不线索的,干脆一把将纸人塞进了衣袖里,成功让尖叫声在这间病房里消失。
林书渝赶紧将手机打开,赶在护士推门进来前点开了一部恐怖片,用余光看见齐铭迅速化为了虚体,带着纸人沉入地面中,不见踪迹。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长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扫视了整个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后才把目光落到了病床上。
“方才我在走廊上听到了尖叫声……”
林书渝淡然地把手机翻转过来,露出屏幕上的恐怖片:“是我在看恐怖片的时候不小心连上蓝牙音箱了,抱歉。”
护士长的脸上浮起几分迟疑,但房间里确实没有可疑人员或者物品,便勉强相信了这套说辞:“行,下次注意点,最近医院里闹鬼的传言很多,被别人听到了会引起恐慌的。”
林书渝和商文异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装作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这本来是不能主动对外说的事情,但念在他们是单人病房消息可能不灵通的份上,护士长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就老生常谈的那几样,买命钱和做法续命什么的……就是这回闹的动静大了点。”
或许看他们都是年轻人,护士长又额外叮嘱了一句:“对了,要是睡着时听到有什么声音,不管白天黑天,记得千万别下床,最好眼睛都不要睁开。”
林书渝眨了眨眼睛:“我以为医护人员都不会信这些。”
“信则有不信则无嘛,你们年轻人阳气重,信不信这些都无所谓。”护士长摆了摆手,临走时多看了两眼床头柜。
嗯?奇怪,那上面看起来没有像是音箱的东西啊……她一头雾水地关上了门。
目送着护士离开,林书渝松了口气,看向齐铭消失的地方,试探性地呼唤到:“齐铭,你可以出来了。”
无人响应。
林书渝的眉头皱起,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又喊了一声:“齐铭?”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这下连商文异都将注意力投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罗盘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方圆一百米内没有他。如果不是齐九突然发现真正的人生追求化身钻地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齐铭被那只纸人带走了。
————————
前来捉鬼反倒被鬼带走是件很丢人的事,更何况以齐铭的岁数来说,他已经可以当这世上绝大部分鬼的祖宗。
虽然商文异很不想承认,但这件事就是发生了。于是,简单的探病流程忽然多出了个支线任务,还是必须完成项。
“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找他。”男人揉了揉太阳穴,看他的脸色,林书渝大胆猜测齐铭这一次委托的分成应该要变成零了。
“其实我只是伤了手。”林书渝默默地把伤手抬起。
甚至他根本不需要住院,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到家里人下到同事都一致认为他在医院里待几天最好。
“没必要,这次本来也不是你的委托。”商文异在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缓和了些,“要是齐九中途回来了,记得通知我。”
一根红绳悄然环绕上了林书渝的手腕,将他即将说出口的反驳压了回去。对家里人无条件妥协的林书渝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要被留在病房里当小废物的事实:“那你慢走。”
病房门被合拢,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小窗口后。一双手臂轻轻搭上了床上人的肩膀,镜鬼半截身子从镜中探出,面中鲜艳不少的痣象征着这是本体。
“鱼鱼,在想什么?”
冰冷的体温通过相贴的部位传来,像一桶冰水从头泼到了脚。林书渝没有动作,明显已经习惯了家人的温度。
“在想我干什么可以打发时间。”
他在水课中虚度光阴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四肢健全地躺在病床上思考起这个问题。
林昭微微一笑,说出了每个长辈的固有回答:“你可以看看书,或者看看论文。”
林书渝默默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那我还是睡觉吧。”
话是这么说,但先前已经在药人女的强效安眠药下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现在再让他入睡还是有些强人所难。林书渝闭眼平躺在床上放缓呼吸,维持着最佳睡眠状态不知道多久都没能安然入睡。
病房里头只剩下呼吸声在回荡,林昭在镜子里没了声音,或许是到深处继续自己的工作。林书渝放空大脑,觉得呼吸声都有些太烦人了些。
就在他想要睁眼去找找孟山慈的药还有没有剩时,纸片在地面上摩擦的沙沙声忽然盖过了规律的呼吸声,占据了他的耳朵。
纸人在点睛之后其实是有重量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抱不动,灵魂附到轻飘飘的纸片上,纸人也就有了人类般的脚步声。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床前。黑发青年的呼吸依旧平稳,双眼自然闭合,仿佛还在睡梦之中。
冰凉的薄片拂过额头,紧接着就是紧贴着耳边响起的一声叹息。
“怎么偏偏是个早死鬼呀……”
又是一阵沙沙声,有些呆板的脚步声再度响起,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门缝间。病房中又恢复了寂静,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黑发青年的胸膛缓缓起伏,哪怕那阵脚步声已然消失了许久也没有变化。像是过了短短几分钟,又像是过了许久,又是一道脚步声响起,只不过比先前那道要沉重得多。
“真的没反应,看来是个死人。”
第二只纸人从床头跳下,一边发出遗憾的叹息,一边推门离开。在门彻底合拢后,林书渝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一丝睡意。
这是……我的八字?他侧过头来,在看到床头的黄纸时愣了愣,若有所思地展开了它。上面朱砂的颜色还很鲜艳一看就是刚写上去的,只不过在黄纸的中央被画了个大大的叉。
“写错了。”镜鬼从镜子里飘出来,点了点黄纸上的八字,“你可不是辰时出生。”
林书渝沉默了半晌:“姐姐,这好像不是重点。”
他将那张废弃的八字纸撕成碎片交给姐姐处理,随即转过头去看向了地面。几粒朱砂散落在门前,在林书渝的眼中如灿星般明显。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八字纸是纸人的标记,只不过他的命太短,不符合它们的标准,便临时拿出朱砂来给他踢出了名单。
……虽然确实给他留下了线索,但为什么总觉得被纸人蔑视了。
林书渝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拿起床头的镜子便翻身下床。镜面倒映出窗外的景色,肉眼看是白天的室外在镜中反倒成了一片阴沉的黑夜。
人们常认为清晨时分阴气最重,但物极必反,正午才是最容易撞阴的时辰。
“这下可不得不去加班了。”从姐姐的指示里知晓镜子里才是真实的景象,林书渝叹了口气,喃喃道。
这群纸人把他带到人与鬼的交错地,发现不合格之后又不顺道带回去……真是物似主人形。
地面上的朱砂分布得稀稀疏疏,林书渝漫步在空荡荡的医院中,目光跟随着朱砂的踪迹。铜镜在他脖子上轻轻摇晃,每次反转过来,就会映出长廊真正的模样——昏暗、冰冷、死气沉沉。
过分执着于真实的视野反倒是件坏事,林书渝只当镜子里什么也没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朱砂一路蜿蜒着来到楼下,在一条走廊前消失。林书渝抬起头,看见了两边的墙面密密麻麻的被撕到一半的黄符。看上头朱砂的新鲜程度,应当刚贴上去没多久。再结合之前看到过的淮水医院七大怪谈,这条走廊里到底有什么已经相当明了。
林书渝背过身去,将铜镜举起,镜面对准了身后的走廊。下一秒,肩膀忽然一沉,一张肿胀的紫色面庞挤满了镜面。几根畸形的拼在一起的手指擦着青年的脸伸出,点上镜面,似乎是困惑着里头为什么还有个自己。
被鬼趴肩膀的林书渝表情不变,很淡定地敲了敲镜面边缘,一股红绳顿时如蛇一般游出,捆住了身后鬼的身体。肿胀的紫色虚影重重落地,也让出了位置——
一双、两双、三双眼睛。
伴随着青年转动镜面的动作,无数道鬼影浮现出来,摩肩接踵,几乎要填满整条走廊。
早夭的孩子们紧紧抱作一团,将自己塞进角落里,骨头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浮肿的溺水者麻木地按压着鼓起的肚子,企图将上辈子没能吐出的水吐出来;失去了肢体的鬼魂倔强地抢过其它鬼的四肢,妄想安到自己身上……
镜中顿时化为了一幅百鬼现世画,只不过这些鬼影身上统一的病号服却清晰地表明着它们的身份——
“这条长廊原先是专门用来运送尸体的。”林书渝对着镜鬼轻声解释道,“有时候,重症患者也会借这条路。”
不舍得离开的死者、在前往抢救室的路上就咽了气的病患,都留在了这条长廊。如果能借命,它们定是最急切的借债人。
“抓哪只?”林昭瞬间明白了弟弟的打算,语气轻松地问道。
林书渝思索了一下,指向了一张还算年轻的脸:“那只吧,看起来脑子要灵光点。”
镜鬼从镜中滑出,细长的手指探入一群微凉的灵体中央,准确无误地抓出半截身子。这只鬼的死法应当是遇到了连环车祸,下半身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半段尾椎骨还悬在切口下方。
突然暴露在活人的视线令它恐慌,它挣扎着想要脱离镜鬼的束缚,却连手指都没法动弹,只能让灰白的眼珠疯狂来回转动。
有着和鬼不相上下的苍白脸色的黑发青年走了上来,红绳代替镜鬼的手将它捉住。那青年淡然地开口:“最近几天你有没有看见过纸人?”
原先还在发抖的鬼愣了愣,呆呆地回答道:“之前……有鬼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
“一样的问题?”林书渝眉头微皱,追问道,“然后呢?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跟他说,纸人我没见到,但是见到了很多纸钱……然后,他就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六楼去了。”
六楼——是癌症病患所在的楼层。
先前那张买命钱的主人似乎已经水落石出,林书渝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把这只魂丢回了鬼群之中。
林昭在听到鬼的回话后便开始沉思起来,在林书渝转过身时低声道:“不太对劲,你的那个同事不像是莽撞的人。”
就算是发现纸人消失,也会先和他们说一声才对。
林书渝垂眸,认可了她的看法:“确实。但那只鬼没有撒谎,先前找它问路那个应当不是真正的齐铭。”
想要伪造出另一人的长相对于鬼怪来说并非难事,前来问路的[齐铭]有可能只是混淆视听的烟雾弹。不过,现在的他们也没有挑拣线索的余地。
“去六楼吧,如果正好迎面撞上罪魁祸首了呢?”
在阴阳两界的交界处,他的姐姐可不是一般的能打。
……
医院的癌症病房外总是死一般的寂静,仅仅是一个照面,林书渝便已经嗅到了死亡的阴冷。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脚步声有时间传到前方的病房。
无论是病人还是陪床的家属统统隐去了身影,只留下一间又一间空旷的病房,以及还在正常运转的仪器。装着医疗用具的小推车还在缓缓前进,林书渝避开它的运动轨迹,在路过消防应急箱时特地多留了几分注意力。
回形的长廊已经走过大半,林书渝无声地举起铜镜,用余光看清了镜中的场景——居然与他肉眼所见别无二致。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要么是他准备走回阳间,要么……就是有个强大的鬼把这一块的残魂怨灵吃了个干干净净。
手中的镜面忽然滚烫起来,林书渝脚步一顿,立即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前方。不和谐的杂音响起,只有人小腿高度的纸人顶着大白花,花蕊上卧着个明晃晃的“寿”字;它身上是黑底铜钱纹的寿衣,肚子上立着个快比它整个身体还大的铜鼓。
它孤零零地立于走廊中央,咧开黑色的嘴,大声地唱了起来:
“生死薄上寿数定,时候到了不可悔。病入膏肓神难救,死到临头佛难求。轮回镜前望三望,孟婆锅前因果消。要想问我如何躲?叩头嘴中念三遍——”
“兆歲公来!兆歲公来!兆歲公来!”
晚上还有一章[猫头]在这章评论会有红包掉落,截止到上夹子那天哦
老板:……好丢人,不想承认那是我的员工
鱼鱼:(专心致志地盯耳坠)
工作室内部守则第八条:需要用到同事的某个部位时事先声明,不要突然上来划一刀或者直接上嘴咬,谢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同事没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真的非常抱歉现在才出来冒泡……失踪怎么久的原因是我现生学业实在是太忙碌了(T-T)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比赛、实习、考试……真的有点顾不过来 一直拖着也对不起大家,所以我和编辑商量了一下,这本会解v,然后我会努力协调一下现生把这个坑填上 后面的大纲都已经写好了的(其实这本也写到三分之二了……)总之,真的非常抱歉(T-T)解v了我也会填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