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集体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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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简言之。
那张清冷又锐利的古典脸，除了这句话以外没有任何动作，但寒光凛凛的匕首竟然真的就此停在半空。
昭庭惊讶地看向郑楚声，只见后者咬紧牙关，握住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看得出用了极大的力气，然而好像无形之中有一股压力正在阻止她的动作。
“简言之，你不惜动用能力也要庇护一个内鬼？”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能力？
昭庭一瞬间想起酒吧里那句充满蛊惑的“别动”，以及面对隐藏剧情时简言之冷冷喝止黑影的动作，与刚才那个不容违逆的祈使句重叠。
言出法随——竟然是言灵能力。
比起对于简言之能力的震惊，对昭庭来说，眼下更急迫的是一触即发的矛盾：其他几个玩家要杀他，而简言之要救他。昭庭看得出简大佬在玩家里很有地位，这场冲突也因此变得棘手。
而最重要的是，如果大佬看在“引路人”的情分上执意要保他，几个大佬真刀真枪冲突起来——那他该用什么样的姿势逃跑？
跳窗还是踹门，哪种方式才能以最高的效率逃离修罗场呢？
昭庭正在紧张思索，下一刻，只见简言之面无表情地伸手，从郑楚声手里接过那把匕首，然后指尖抚过刀身。动作不急不缓，有优雅意味。
然而，赏心悦目的画面还没来得及欣赏几秒，雪亮的刀刃，就鬼魅般贴上了昭庭的侧颊。
我去！
小菜鸟昭庭吓得浑身一激灵，头冒冷汗，暗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是要亲自动手？”郑楚声站在身后问，语气疑惑，明显也没反应过来。
简言之没有回答，只是漫不经心握住刀柄，将刀刃贴着小菜鸟侧颊撇了撇，眉心皱起，旋成一座小山。
就在昭庭的心跳声快要爆炸时，简大佬才缓缓开口：“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你确实是最可疑的。需要解释吗？”
“我……”昭庭下意识应声，张口欲解释，但刚开了个头就哑住，讷讷不语。能怎么说，我真的不是内鬼吗？
估计这些老油条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相信了吧。
虽然可以证明自己是刚来的新手，但是，对于自己为什么最先出现在副本场地内，又为什么可以拥有稀缺的语音助手资源，昭庭完全想不出一个能说得通的理由。
周围是咄咄逼人想取他性命的三个玩家，脸上抵着随时会划破他血管的冰冷刀刃，眼前是简言之那双锋利而带着质询的眼睛。
危险千钧一发。
“我……”昭庭动了动嘴唇，脑子发热，突然道，“我回去以后查了，Stillschweigen的意思是沉默。”
旁边三个玩家被这急转直下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唯有一人双目沉静，微扬眉梢。
Stillschweigen。
这是简言之胳膊上的纹身，从十五岁起陪伴到他现在。
话已出口，昭庭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干脆凭着一股冲动叽里呱啦不断往外说，熟悉的专业内容甚至让他找回了几分安定感：“是德语，对吧。Stillschweigen是德语里的动词，意为保持沉默。德语和英语同属印欧语系的日耳曼语族，但多出三个变音字母，两者发音规则相似，拼写也相似，所以第一次见面时我把它认成了英文。”
几个玩家满脸莫名其妙，昭庭也顾不上理会，紧张地盯着简言之——他知道，只有简言之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面对死亡，昭庭想不出什么才是正确而理智的反应。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他只认识简言之，只想得起那个纹身，无数相关的语言学知识涌进脑海，昔日令人头疼的专业课内容却成了当下唯一能抱住的浮木。
简言之神色清冷，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他，像要看清整个人。从前竟没发现，简言之身上凝结着一种传说中“达摩利斯之剑”般的气势。
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概论》、语言的构造与机制、弗雷格的理论……昭庭十指紧攥，心脏怦怦直跳，脑子混乱成一团浆糊，三十秒仿佛一辈子那么漫长，他终于看见简言之的双唇缓缓分开，吐出一句话：
“我相信你。”
冰凉的刀刃移开了。
死里逃生的昭庭悄然松开手心，一片汗津津，还有些腿软。
郑楚声顿时变脸：“简言之！什么意思？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难道你还想对内鬼讲心慈手软那一套？你第一天来游戏吗？”
“不算心慈手软。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会带我们走出这里。”沉默良久，简言之淡淡开口回答道。在几个玩家的注视里，若无其事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已经准备好下一题的作答。“如果你们想杀他，需要先胜过我。”
语气轻松而平静。闻言，郑楚声怒目，却真的再也没有开口，憋了半天才咬牙一跺脚，愤愤转身，在宁辰亮和赵耀的劝慰下坐回位置，带着满肚子火向考官申请结束中停。
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在不太真实的劫后余生之感里，第三轮答题开始。
试卷上迅速浮现出字行，是一道简答题：“在维特根斯坦的哲学观念里什么是永恒？”
“……”
昭菜鸟有些怀疑地盯着题目又看了两遍，伸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这个副本的出题风格实在古怪。怎么偏偏是维特根斯坦呢，昭庭心虚地想。虽说学科交叉研究很热门，但当下是学科分类日渐细致的时代，因此他对哲学这一专业领域的了解可谓相当浅薄。然而，好巧不巧，维特根斯坦就是为数不多他了解的哲学家。
而维特根斯坦的哲学观念……高中时，因为喜欢，昭庭曾在读完《逻辑哲学论》后，把那个句子抄下来贴在课桌上。
很快考官宣布答题截止。
昭庭忐忑不安地等待结果。
“第三题共一位玩家作答正确，正确率20%，公布答案如下——假如不把永恒理解为时间的不断延续，那么在此刻的，就永远活着。”
……还真是这句。刚捡回一条命的昭庭强颜欢笑，磨蹭半天，迎着一众怀疑的目光上前抽取奖励。
他从方盒里摸出一张奖励纸条，上面写着“运用本次奖励道具杀死考生不受系统惩罚。”没等反应过来，考官熊就笑眯眯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枪，重重放在讲台上。
珍珠贝壳四五口径手/枪。已经上好膛了。
后面几人看清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登时紧张地站起来。
——我去。
这也太刺激了。
昭庭拿起那把手/枪时，手都有点控制不住发抖，枪比他想象的还重，险些没拿住。
他拿着枪走回座位，刚要坐下，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冲动，突然转身将枪口对准了简言之的额心。
“卧槽！”宁辰亮惊呼。
被枪口指着脑袋的简言之坐在位置上，缓缓抬起头，那双淡色眼睛不解地盯着昭庭。
妈的，谁让你刚刚想杀我，亏咱俩还一起打过副本。昭庭如此想着，恶狠狠地咬紧后槽牙，双手握住枪，往前一步将枪口顶住简言之前额。
简言之不见慌乱，只是伸出手，在昭庭惊愕的目光里一把握住枪。
简大神握着枪，耐心地将微偏的枪口直直顶住自己额心，目光始终没有从昭庭身上离开，沉静又从容。
“会用枪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不……不会。”昭庭顺口回答，心虚地补充，“但我知道怎么扣扳机。”
“放心，你不会有机会的。”简言之摇摇头，然后用双眸注视着昭庭，低声道：
“把枪给我。”
又是祈使句。
昭庭终于切身体验到了什么是言出法随。那四个字一落地，空气中就涌出一股巨大的压力，死死控制着他的手臂，逼得昭庭肌肉发颤，不得不将手里的枪放下。
枪顺利到了简言之手里。
刚刚还叫嚣着要杀人，结果转眼武器都交给别人了。
虽然赢得了奖励，但毫无成就感。昭菜鸟识趣地赔笑，迅速转身逃回座位，抢在简言之动手前颓丧地往课桌上一趴。他在心里将简大神千刀万剐，用口型骂了句“混蛋厚礼谢特”。
“下次动手前，建议你先想想退路。”低沉嗓音从身后响起，等昭庭反应过来，看见的是简大神上前抽取惩罚的背影。
……会言灵就是拽。
抽个坏的，抽个坏的，抽个坏的。昭庭手指在桌面上打圈，默默对着几个玩家的背影作法。
抽出的惩罚是——
“请在巫蛊娃娃的来访下支撑五分钟。”考官宣布。
整个教室的氛围倏忽转变，原本明亮干净的考场灰暗下来，窗外的阳光收尽，变成狂风暴雨。阴暗的天空里乌云乱卷，白光照亮了所有玩家的脸，下一刻，闪电尖利急促的声响划破寂静。
考场内各个角落，顿时多出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灰尘飘扬，成群爬虫从讲台下蹿出，爬上了讲台，仿佛这里已经被废弃多年。
吧嗒。
滴水声响起，昭庭抬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天花板上垂下数条绳索，每个绳索里都吊着一个造型诡异的娃娃。身体是普通布料，脸却缝着一块完整的人皮，歪歪扭扭的缝线，用鲜血涂上腮红，每个娃娃都扎着小辫子，大红色头花，他们眉开眼笑，露出一嘴森森白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集体考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