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君与尔田上甜》青山春雨

61、路遇佛五蕴

　　两人星夜赶路，从陌禹城郊横穿峻阴山脉，至二个多月后到达乾坤门守山大阵外。

　　夙星熟门熟路地掐诀进入大阵，被守山弟子拦下。

　　“来者何人？”

　　夙星滞下，拱手道，“在下外门弟子，隶属巽峰，求见渊姬真君。”

　　守山弟子看两人皱起眉：“弟子符牌呢？”

　　夙星哑口。
　　上一世全凭丹阳道人带他入门，免走入门程序。
　　这会儿无门无路怎么上山？

　　守山弟子们见俩人拿不出弟子身份牌，纷纷道。
　　“这两人身上是晓道衣。”
　　“若无身份符牌，身穿晓道衣前来，还谎报巽峰弟子……难道有外门弟子死在他们手上？”
　　“杀本门弟子还敢上门？炼气后期的修为罢了，抓起来。”

　　夙星见他们的动作，拉上南撷疾步后跃，反推灵力把飞来的阵盘打回去，再以灵力击打在阵眼。

　　守山弟子一下子被困在自己的阵法里。
　　霎时间，钟声响起。

　　夙星打的腹稿没用上，被抓起送往执法堂，更是有嘴说不清。
　　他拍额头，拉起南撷：“快走。”

　　南撷眸光幽亮，捏紧他的手。

　　夙星甩出新制的隐息符封贴在两人身上，轻声道：“不要出声。”

　　一群晓道衣弟子从两人躲藏的树下追踪而去。

　　夙星拉上南撷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跃去。

　　两人深入峻阴山脉，直至被一只狮虎兽拦下。

　　夙星有气无处发，招出三光剑，结果这只没眼色的妖兽，汲水诀收取血水后尸身留给南撷拆解。

　　南撷处理完妖兽见他靠在树下发呆，上前道：“因为没有丹阳仙人，一切都不同了，对吗？”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带你坚持到那个时间节点。”夙星压下心里涌动的茫然。

　　南撷屈起指尖，垂目在地上爬行的虫蚁，“夙星，谢谢你。”

　　夙星微愣，拍下好友的肩头，“说什么呢。我救你是有私心，当不得你这一声谢。”

　　南撷心里咯噔了声，蹙眉间，捏紧手指。
　　“咱们现下怎么办？”

　　夙星原想坦白从宽，救你全是为能度过元婴心魔劫。
　　这会被跳过话题，压下泛至舌尖的话。
　　“峻阴山脉里资源丰富，我们可以寻处地方落脚修炼。”

　　两人商定后由夙星带路出发，在一处遍布红枫的山谷里定居。

　　“这里是一处天然迷阵。
　　十方飘飞红枫叶，百载浮游青染黛。
　　红叶遍地时，青山染黛，也是乾坤守山大阵轮转百年之际。”夙星怀念般地念叨道。

　　南撷听不懂，随意点头。
　　于他来讲，不去乾坤门或许更合心意。

　　夙星瞧他神情，哈哈大笑。
　　再选个落凤坡的地儿，把山鸡打掉后直接原地造房。

　　夙星打造完洞府，开始闷头修炼。
　　他内心的急迫感无人可说。

　　南撷瞧向紧闭的房门，幽幽地叹息。
　　对于日前夙星未尽的话，他不敢去探明真相。
　　怕说明白后，心里的琉璃会碎，梦里的彩云会散。

　　**
　　白日里，南撷潜心探索山里的灵植药草，归类为食用、药用、有毒等几大类。
　　晚间修炼灵力、神识，归纳炼药心得。

　　终归没有师父的系统学习指导。
　　炼药时，他不慎吸口药香，直接被药倒在地。
　　药性很烈，几乎能要他的命。

　　夙星自入定中醒来，抚在急速跳动的心脏处，“南撷。”
　　他奔至副房，推开门，闻到股馥腻的药味。

　　施展净尘术把房间的气息换过一遍，抱起南撷回房间。

　　南撷幽幽转醒时，夙星正杵在桌边养神。
　　他心底泛起一丝委屈被强行压下，起身时弄出的声响惊动夙星。

　　“南撷，你怎么样？”夙星疾步上前问道。

　　“我无事。”南撷垂敛目光。
　　多久没有看到夙星，五个月还是半年？
　　日日雷打不动一顿饭送到门口，他却连脸都不露，就关在屋里自顾修炼。

　　夙星岂会没有察觉他的情绪。
　　修炼是顶顶要紧得事，关系到两人的性命，懈怠不得。
　　他暗吁口气，微笑道，“南撷，我们离开这里去玉峰城。”

　　南撷不解地昂望他。

　　“玉峰城外有灵玉山脉，山里有灵石矿脉，我们可以趁宗门还没发现前取得部分灵石，再在玉峰城定居。
　　玉峰城距离灵玉山脉很近，灵玉山脉中灵草药植丰富，十分适合你生活。”
　　无论你想进山还是同人交流，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夙星把刚才思索过的方案一一道出。

　　“你不在这里筑基？”南撷很震惊。
　　比起天堑内海的小岛上，在乾坤门附近的夙星更加醉心于修炼。
　　而且，对于这个地方，夙星的感情不一样。
　　这一点，南撷看得分明。

　　“既有灵石矿脉，在那里筑基远比这里合适。”夙星再次找个借口。

　　南撷摸在眼尾，眼里的酸烫直刺入心。
　　“那一开始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他多想听到夙星说的理由不是吃腻或者冠冕堂皇这类。

　　“八百年的修炼生活有七百年待在乾坤门，早已习惯在这里生活。”
　　夙星微微叹息道，“获得李育的资源，自然要承担带来的后果。
　　你中的藤萝香毒已经淡去，咱们明早收拾一翻后离开。”

　　“嗯。”南撷轻声应了。
　　同时，他也看到夙星转身时的神色，乃至挺俊的背影在离去时颇有些黯然。

　　夙星生性洒脱，寻求自在，却又重情念旧。
　　这般才会启动转世仙轮回转过往，试图挽救当年的过失。
　　南撷有七分把握住夙星的心和胃，也会想起夙星曾说过“选择时一定要慎重”的话。

　　选择夙星，将换来什么样的结局？
　　南撷却不敢深揣。

　　**
　　翌日，两人收拾后离开落凤坡枫林。
　　彼时，各自换一套普通的衣衫。

　　夙星是紫衫黑袍，气质放荡而慵懒。

　　南撷里外一身黑色，饰得整个人都美貌邪气几分。

　　两人出得峻阴山脉，路遇乾坤门修士，目不斜视而过。

　　乾坤门修士指点两声。
　　“像不像日前上榜的两人？”
　　“不像吧。日前两个傻子不是穿晓道衣来山门口晃，容貌气质哪有这两人突出。”
　　“上去问问。”

　　两人被这群无聊八卦的修士们拦下。

　　“两位道友一表人才，不知前往哪里？”

　　夙星挑眉，慵懒地道，“乾坤门修士要拦路收人钱？”

　　这群人脸色微变。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们瞧你们气质不凡，上来问问。”
　　“正是，两个散修还这么神气，不知道还以为清宁宗修士。”
　　“散修就回散修盟待着，跑出来浪什么。
　　天下的资源全是我们一宗三门手底下漏出给你们，不喊我们一声祖宗都便宜你们。”

　　夙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乾坤门收弟子极为注重心性，这般言语之人这辈子都进不了内门。
　　他呵了声：“听说贵派对收入内门的弟子极看重德行，诸位不愧为乾坤门的外门弟子。”

　　这群人直接暴怒，其中两人掏出火符就要砸来……

　　“住手。”一袭白色锦衫外罩金色卍字纱衣的修士，飘飞一头用五色丝带捆缚的银色长发，落在两方间。

　　“这人是谁？”
　　“日前盛传得西海禅修的装扮。”
　　“不是占据落欢山脉改为落喜山脉，如今叫欢喜宗。”
　　“一个外来入侵者，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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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修御剑出手，剑出旋飞，打落一众外门修士手里的法器符箓。

　　夙星拉住南撷一退再退，打算从旁边离开。

　　佛五蕴收回剑，回头不见两人，疾步追去：“西陆道友留步。”

　　夙星看向日后镇守一方的佛五蕴，如今还是个莽夫型外来者。

　　“两位可是在游历？小僧不才，法号佛五蕴，想同两位结伴。”
　　佛五蕴施佛礼，锦衣上白玉佛珠圆润饱满，把他的脸衬得干净白皙。

　　南撷赶在夙星前开口：“好啊。有大师相伴，一路聆听佛言，是我和夙星的荣幸。”

　　“哈哈哈，施主过讲。
　　小僧乃西海法禅寺俗家僧人。同欢喜禅来到西大陆，有幸见到皓天大能御剑，心生向往。
　　现在拜入清宁宗藏情峰，以法心修无情心入道。”

　　南撷看向夙星，对这些人名、地名完全一抹黑。

　　夙星轻咳，看向一众追来的乾坤门外门弟子。
　　虽然绝对打得过这群外门，但是老打苍蝇，烦人。
　　“大师会御器，可否载我二人一程？”夙星道。

　　佛五蕴哈哈大笑：“有何不可，走吧。”他一卷袖袍把两人吸入乾坤袖，踏出一步缩地成寸，已在十里外。
　　疾步而行，瞬息百里远。

　　到清净处，佛五蕴一挥袖放出两人。

　　出来后的夙星施展净尘诀，用灵力收起散发，尬笑：“大师的乾坤袖当真与众不同。”

　　“哈哈哈……那是自然，这袖子可装活物，旁的修士可不行。”

　　南撷巴拉他的袖子：“这和储物法器一样？”

　　夙星摇头。
　　“你的储物法器不可以装活物吧。他是把乾坤袖炼制成灵兽袋般的存在。
　　人可以在里面短暂停留，长时间会受法器规则克制，破坏修士的法身。”

　　“道友说得对。小僧一路步行，不御空。两位既让我带，唯有此法。”佛五蕴道。

　　三人结伴，一路向南行去。

　　南撷很喜欢佛五蕴。
　　佛五蕴身上有佛子一般清澈的气息。

　　如同夙星进不了乾坤门，却喜欢待在乾坤门所在的峻阴山脉修炼。
　　南撷七百多年净塔魂使的经历，喜欢跟佛子相关的人事。

　　通过佛五蕴的道，南撷对清宁宗的藏情峰一脉略有了解。
　　“照你们这么说，无情道的剑修入道，必要先有情，再舍小情，取大爱？”

　　夙星颔首：“通常在入峰前进尘世历练。先知小情，再晓大爱，后弃情绝爱，修得护众生、自愿入无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