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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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充满机械感的长廊边走边想，越想越不得劲，我这休假休了个寂寞。
出了趟差，本来想出去就出去吧，干脆顺便放了假，结果还是被揪着工作了，回来以后还在工作，白白浪费了假期。
我总觉得多托雷多少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我可能被驴了。
停下脚步，我纠结了一下还要不要去地牢里了，审讯又不是我管的，叛徒是博士这里出的，作为第一下属我去合情合理，我不去结果出来后也会通知我的。
所以为什么我这么自觉得加班啊！
临近出口，我已经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了，有几个路过还对我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我不想傻站着被围观，扭头打开了比较近的门。
管理员串个门而已，正常。
开门声响起，温室里的人都下意识抬头，再面熟不过的少女进门后倚着墙望着室内一言不发，像是在发呆。
里面的人心一颤，低着头一言不发做着自己的工作，气氛凝固的源头，那个平时冷淡现在更是一身郁气的诺莉亚，无人敢去搭话。
这里是博士的药园，我平时私底下喊它菜园来着，因为要时常试药，有些珍稀的药材很难搞，不是当季没有就是运输困难，没有办法及时做实验验证第二席大人的心情很容易郁闷。
他一郁闷就会随机挑选幸运儿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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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某种考虑我还是决定去看看新鲜的叛徒，所以没过多久我就离开了，我关上门的一瞬温室内的气氛一松，里面传来整齐一划的舒气声。
……我很恐怖吗？
我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地牢的环境有点差，浓重的铁锈味涌入鼻腔，血味和真的铁锈味混杂，带着一股子阴暗的压抑气息。
在我出示了身份卡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个守卫欠欠身，带着我像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走廊两侧关了不少人，不是垂头丧气，就是一本不在乎，还有自娱自乐，掩面垂泪的人，毕竟这里的生活比较单调，我闲着没事也喜欢找点东西吃。
位置靠前的大多犯错并不算特别严重，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者就是被特别要求进地牢反省的，压抑的氛围是从最深处传出来的，前面的人过的还算轻松，只是由于安装了单向玻璃，一个人很无趣。
越往深处那种窒息的感觉更强烈了，我并不需要那么深入，没往里走太远，守卫就在一扇门前停下了，我关上门时余光瞥到他守在门前。
真敬业呢。
少女拉过一个破旧的小板凳坐下，虚弱的叛徒抬头，诺莉亚左腿搭在右腿上，短靴规律的踩着寒冷的地板。
昏暗中，她的眼睛散发着幽色的蓝，比这牢房更加冰冷，对视几秒后她拖长音调，轻轻挑眉像是戏谑和怜悯：
“现在是一对一时间，回答完了有奖励哦，比如让你死得痛快点——什么的。”
叛徒的四肢被锁链捆住，活动范围极小，他语调虚弱微微发抖，却还是忍不住感叹，“诺莉亚，我还以为你是个温柔的孩子，我也是一直这么坚信的……没想到！”
我有点懵，不等我说什么他立刻接上，平静麻木中带着一丝义愤填膺，“你用零食安抚了那些被迫实验的可怜孩子，你说希望她们活下来的时候明明笑的那么温柔……”
我想起来了。
这家伙是上一任助理来着，准确来说上一个和我共事的助理，我和他原本相处得还不错，但是有一天这个人突然消失了，之后博士说他那份工作也移交给我了，博士没有主动告诉我原因的意思，我当然不会问。
再说纵火案吧，愚人众人那么多，叛徒又不是一个两个了，我也没多想，何况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让我实在很难和那个神采奕奕的青年联系到一起。
他负责的实验，不正是刚和我出完差的那个「博士」的吗？
虽然有点尴尬，但我不太记得住死人的名字，所以这个半死不活的我也差点忘了。
记忆复苏后，我开始回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对我这么误解。
我确实用零食安慰了那些饱受痛苦孩子，这是我的私心，我确实冷淡了点，又不是丧尽天良，所以跟博士报备一下，用的理由是带着蜜糖的毒药能更好控制他们，让他们更配合实验。
——在给予苦痛前，先给予深深的爱。
理由很高大上且丧心病狂，但是我并不讨厌给自己塑造一些高深莫测的恐怖形象，于是用这个理由，我心安理得的去投喂小孩子了。
那场实验我记得是之前说的将魔神残渣注入人体的实验，等等。
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在回程路上博士收到的信件里说的原本驻扎蒙德的外交官遇袭事件，那个「黑火」的描述，不是和这场实验一模一样？
我有点复杂得看着他，没想到这个人有点本事，还真间接干掉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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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讨厌的脾气啊，一想到我以后会变成你这样就好恶心。”少年博士收拾着桌上的资料，临走前还不忘阴阳怪气道。
和自己和解确实是件困难的事，这是少见的所有博士共识了吧。
“快点滚，我可不想浪费珍贵的材料重新制作一个切片！”
少年博士又回怼了几句就离开了，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总算清净的青年的上半身随意瘫在椅子上，脚搭在桌子上。
从口袋里抓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揉成团扔在桌上，他心情烦躁得揉揉头发，那什么外交官死亡他根本没心情管，随便找个人处理好了。
“哼哼哼~”少年心情愉快得哼着小调，路过自己房间后把资料放在桌上，又出门向着地牢方向进发了。
虽说那个「我」是个烂脾气大叔，但还是有点用的嘛。
少年想着，从他嘴里套出一点零碎的线索，再加上自己对诺莉亚思维的一点模拟推论，这其中只要自己参与一点变量，不难猜出她的行为。
因为有很多个「自己」，所以他格外珍惜和诺莉亚一起的时间，少年真的很想很想把她从头到脚拆开研究一遍。
明明看上去身体和常人无异，各项指标也很优秀，唯独看似柔软的皮肤却韧度极高，就算被玻璃片划过，也不会留下一点伤痕，哪怕用手伸进机器人体内抓住它的核心，也没有被铁片刮破。
她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异呢？
怀着期待的心情，少年来到地牢，守卫带着他到了诺莉亚进的牢房，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少女熟悉的音色，少年毫不顾忌直接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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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他当我的复杂神色是于心不忍，更加滔滔不绝指控我莫须有的罪名，我忍不住打断他。
越来越离谱了，从一开始“啊你的善良是假的”到“你其实是为了掌握所有管理权成为博士最信任手下故意设计我的善良”。
听的我想笑，没有嘲笑，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所以我对他笑了，“你不也是吗？”
“你的善良很真吗，我见过不少温柔善良的人见识过大人实验后，整日郁郁寡欢抑郁，愧疚自，杀者不在少数，你呢，你算什么？”
“想在大人手下活下去，摒弃良知往上爬才行，能做到管理人员，你该不以为一句「我也不想的」就可以什么都没发生了吗？”
看不清自己的人，就像夜晚喝酒喝醉了还出门乱跑的白痴一样，迟早会冻死在路边，让人唏嘘又觉得活该。
诺莉亚直接点破了他伪装的，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少女直起身子从板凳上坐起，雪色衣摆晃荡着，柔软的语调尖锐得像针，
“自以为自己放跑实验体就能偿还了，实际上只是自我感动，自以为是的英雄，这样你才能在道德制高点理直气壮指责我。”
思维像迟滞的齿轮，一卡一卡的，几天未进食让叛徒没什么余力思考，干裂的嘴中发出不成文的“嗬嗬”声。
叛徒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肠胃又开始抽痛起来，他只得蜷缩着身子，背对着身后高高在上的少女。
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的话还是有不小反驳余地的，因为一般这种干到一半不干坏事的咱管他们叫良心发现。
不管是不是自以为是，至少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哪怕代价是自身的死亡，起码他做了自己的英雄。
“需要我报备一下然后给你个痛快吗？”我问道，接下吧叛徒，这是我最后的良心了！
怪不得审不出什么东西，这人就是看我投喂小孩，以为我是背着博士偷偷关怀的善良失足少女，一时兴起被煽动去放了把火。
看在大人实验室被烧也有我原因的份上……
“——好的，谢谢。”捂着腹部的叛徒沉默了一会，他沙哑得说，“如果哪天我在地狱见到了你……”
诺莉亚迅速打断了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头，叛徒扭头见到了少女罕见的乖张笑容，“不劳你费心，不会有那天的。”
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时不时弄点工作上的小惊喜让他注意到，不犯严重错误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舍弃。
“——因为我会全身心的，好好服务大人的。”
与此同时，身后的门刷得一下突然开了，少年博士刚一开门就听到这句发言，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诺莉亚看清来人后僵住了。
“……”
草，突然社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