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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白家那位 ...


  •   吉祥婆没有注意沈金元的脸色,但沈金元留意到了她的。

      吉祥婆不自然的面色一闪而过,沈金元暗道,这才对呀。白莫忧的八字在她看来明明是下等命,少不得崎岖坎坷。

      看吉祥婆在一声感叹后,连半个夸赞的词都没说出来,就收好了吉纸,沈金元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看来她断得没错,白莫忧这命数,是连吉祥婆都说不出漂亮话的程度。

      沈金元去白莫忧院子的这一路上都在想,她生她的淑儿时,是提前相看了日子的。

      怀着的时候,没事她就在心里默念那个好日子好时辰,甚至后期就算挺着大肚子都坚持去上香跪拜,让老天保佑她把孩子生在理想的时辰里。

      可能是心诚则灵吧,淑儿真的得了个上等命格。

      想着人生还长,白莫忧嫁去马家也只是刚刚开始,谁又能保证她能过好一辈子呢。

      她是极相信命数的,坚信她的淑儿会过上好命,一生顺遂的。

      不过,她也该转换下心思了。白莫忧已嫁,她不会再跟淑儿争什么,反而能对淑儿后面的相看起到一个长姐的作用。

      这样想了一路,当她出现在白莫忧院中时,她脸上带着自认真诚的笑容。

      白莫忧一看她这样,反而提起了警惕之心。

      以白莫忧对这位继母的了解,她的嫉妒攀比心极强,从小到大,她最在乎的,最常做的,就是事事都要让白玉淑压她一头。

      最不接受的就是她把白玉淑比下去。她是不太可能在跟她争这门亲事输了后,还能笑成这样。

      要说沈金元没有在生活用度上苛扣过她,衣行住行上,她与白玉淑吃的住的行的是一样的,唯有衣服与配饰是不一样的。

      除了这一点不同,她们学的东西请的老师也是不一样的,这两方面就是沈金元极度柯待她的地方。

      小时候,白莫忧不理解,明明家里很有钱,为什么给妹妹配的衣服与饰品都是贵的、好的,给她配的就是次的,差的。

      明明是可以置办两份一样好的,就像请老师一样,沈金元也是一副学不起的样子。

      琴棋书画女红技艺,她只给白玉淑请了名师,而教她的是位男先生,还是位对女子读书抱有偏见的男先生。

      这位先生负责教她读书与下棋,一开始教时,别说积极了,完全是不情不愿勉强为之,好像为了这份束脩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如果不是后来,她的尊师重道、好学的态度以及最终的成果打动了这位先生,让他认真了起来,沈金元的目的可能就达成了,她在后来的对外展示上,做诗与下棋就不能当众赢下白玉淑了。

      至于弹琴与画画,沈金元在看到她读书的天赋后,丧心病狂到,压根不想请人教她。

      还是父亲实在看不过眼,觉得不能再装傻和稀泥了,说了沈金元一嘴,这位继母才不得不给她请了老师。

      但与之前请师一样,名师都只教白玉淑,她根本见都见不到。但与读书一样,哪怕是平庸的老师,白莫忧在这两项上,依然学得比白玉淑出色。

      这让沈金元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给她与白玉淑好脸色,她生了她们两个的气,生了好久。

      唯一让沈金元气顺的,就是女红技艺了。

      比起琴棋书画,沈金元对女红技艺更为看重。所以,她花重金给白玉淑请了这方面的大师来教。

      而教白莫忧的是刘妈妈。白莫忧对拿针动线一类的不感兴趣,所以她连父亲都没找,踏实地跟着刘妈妈学了起来。

      当然,一个不爱学,一个不好好教,结果就是,白玉淑终于有一个方面胜过她了。

      白莫忧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她比白玉淑长得还好看,她在太多方面胜过白玉淑了,总要有个地方让那母女俩平衡一下,否则受苦的还得是她。

      那段密集比较的日子里,白莫忧可是在沈金元手里受了不少苦。

      例如,姐妹两个若是有了矛盾,明明是白玉淑找事,沈金元不问青红皂白,只会罚她一个。

      夏天罚她站在太阳下,不许遮挡,冬天会罚站在通风的廊子上,不许戴袖筒……

      害她明明一个千金大小姐,一到夏天,稍不注意就会长痱子,到冬天,但凡裹得不严实一点儿就会冻手,骨缝也会疼。

      长大一点儿,白莫忧了解到沈金元的过往,她才知道沈金元这个姐妹间处处都要比的病是怎么做下的。

      沈金元出嫁前,在娘家过的日子,全都是在跟姐妹竞争。

      她觉得自己是因为比输了,所以才在一嫁时被替换下来,嫁去了她姐妹们都不要的谭家。

      她那前夫不是好人,谭家也不是好人家。

      嫁过去后,日日受夫家磋磨,后又因一直没有孩子,升级到了虐待的程度。

      好在老天给她留了一线生机,那谭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犯了事,那家人死得死散得散,沈金元反而像株踩不死野草,活了下来。

      沈金元的这些过往都是父亲告诉她的,意思是让她体谅继母的不容易。

      也是那时,白莫忧才明白,她父亲不是不知她受着继母的苛待,只不过是为了家宅安宁,不想全管,挑着拣了一些太过分的,才会说上一嘴。

      玄珠说,她家老人就总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想来老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母亲。”白莫忧给进到屋中的沈金元行礼。

      “你父亲让我来告诉你一声,问名很顺利,待纳吉后,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了。”

      “劳母亲操持。”

      沈金元看着恭恭敬敬的白莫忧,舒出口气,道:“玄珠出去,你过来坐。”

      白莫忧看玄珠一眼,玄珠出去带上了门。白莫忧这才坐下,她一向在沈金元面前礼节周到,不让她挑出毛病来。

      “你要是个男孩,这些年我过得不知要轻松多少。”沈金元忽然开口道了这么一句。

      白莫忧不明其意,看向她。

      沈金元:“你觉得我偏心,那不是应该的吗。淑儿是我十月怀胎,拼死拼活生下来的,我对她怎么可能与对你一样。只要人是活的,就算是亲生的,一碗水尚端不平呢。”

      “可你父亲按说不该,你与淑儿都是他亲生的,你又从小没了亲娘,他该更怜惜你一些的。”

      白莫忧眉头微怵,不知她继母这唱的是哪出。

      沈金元继续说:“你不要以为,他真的偏了淑儿,他是不想在我这里找麻烦,他心里想的永远是有个儿子。”

      说着沈金元朝她侧过身来,压低声音:“你父亲有个外宅。不在柳西镇,在外边。”

      乍然听到这话,白莫忧感到诧异,再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光一个柳西镇上,这样的事情就有好多。

      男的,但凡有点钱的,好像都那样。

      但白莫忧有一点不解,据她所知,沈金元并没有阻拦她父亲纳妾,是父亲自己不纳的,可又为什么要在外地找呢?找了还不带回来?

      沈金元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你父亲不纳妾不是因为洁身自好,更不是为了我,他是怕人说闲话,说他不中用,不仅生不出儿子,连孩子都生不出。”

      白莫忧眼睛睁大,那怎么可能,如果父亲生不出,那她与白玉淑又是哪来的。

      沈金元也不管这话该不该与未出阁的女儿家说,只管直言:“我嫁到你家时可还年轻着,生了淑儿后,这肚子再无动静。”

      “你父亲与你母亲成亲多年,只得你一个孩子。同我也一样,也是好几年才得一个淑儿,后面全然没了动静。男人没有傻的,表面不说心里明镜一般,早就怀疑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所以,他才不敢纳妾,怕妾侍也怀不上,让外人知道了去。所以,他才在外面置外宅,你猜怎么着,那外室这七八年来,一个都没怀上。”

      原来没怀上啊,白莫忧还想着,父亲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儿子,想弄回家来,这才让沈金元跟她露上一嘴的。

      “你父亲意识到,无子嗣孩子稀缺,是他自己的问题,受了打击吧,这些年都没想着再找新人。但最近半年不知为何,不甘心地又找了一个。现在他有两个外宅了。”

      沈金元问白莫忧:“我跟你说这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莫忧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她不确定。

      沈金元:“你长点儿心眼,当然,我看你心眼不少。但光有心眼不行,你还得自己立得住。立到他不敢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家族的利益而牺牲你。”

      “还有,不能太心软,就算他现在对你好,不代表一辈子都会对你好。一时的好不是好,一辈子的好才是好。”

      白莫忧:“您,说这些,”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你嫁出去了,这里才算你的娘家。我希望你好,希望你在马家立得住,也好给你妹妹未来的婆家打个样儿。为了这个,我会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原来,她是来求和的。

      不过,笑面虎终究是笑面虎,温情真诚下面,藏着真正的诉求。

      想到父亲的深沉心思,想到之前白烈阳以世子之威提出要纳她为妾,父亲当时的态度。

      沈金元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对她再不好,也没想过为了家族利益,把她送去给权贵做妾。

      白莫忧送沈金元出去,她接受了对方的示好。

      之后的日子,白莫忧专心等着纳吉的那一天。与此同时,白烈阳终于离开了老者的小院,他身体完全恢复了。

      他坚定地朝着京都而去。他想报仇,想得到他想要的,这些能力都将从那里取得。

      白烈阳刚一迈进皇宫,煜王就得到了消息。

      右文跪地不起,一味请罪。煜王阴沉着脸:“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连几天,皇上都没有召见他,而白烈阳被留在宫中不出,煜王只得利用这几日尽量多做些准备。

      自然,白莫忧与马家公子已定亲的事情被他所知。

      右文还问,要不要告诉她,事情有变。煜王想到那被白烈阳轻拿轻放的板子,道:“不要告诉她,只把人暗中看起来,如果有一天需要她的证词,能保证第一时间拿到人就行。”

      终于,在白烈阳进宫的第七日,皇上召见了煜王。

      煜王一进殿,就看到了白烈阳。九死一生,除了让白烈阳额角多了一道疤,还改变了他的气质。

      他现在已完全褪去了少年气,曾经意气风发的锋芒也不见了。他彻底沉淀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深沉难测。

      看着这样的白烈阳,煜王心生警觉,警觉还夹杂着对他如此快速成长的不满。

      这不满让他心生恶意,他与皇上行了礼后,对白烈阳笑着道:“少将军,别来无恙。”

      白烈阳虽然不再是他儿子,但皇上并没有免了他的将军头衔。

      白烈阳回了煜王一礼,煜王继续道:“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当日你私逃,算是承认了冒领世子的身份,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如果少将军有异议,我可以安排你与提告之人当面对峙。不过要等几日,白家那位姑娘正忙着成亲,总不好搅了人家的好事。”

      说完,煜王紧紧地盯着白烈阳,想看看,白莫忧嫁人的事,会不会撕掉他这碍眼的沉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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