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受马家所托 ...
-
玄珠一脸高兴的样子,不只是因为白烈阳死了。
“姑娘,你醒了?”从她家姑娘的状态来看,这次应该是真醒了。
白莫忧着急知道答案:“别管这个,我问你话呢。”
玄珠压低了声音:“死了。右总护派人传的消息,还说,这事了结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过问假世子一案了。”
“我就说,昨儿那么大个的喜鹊,在外面叫个不停,原来是报喜的。”玄珠眉开眼笑。
这几日,她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压在她心上的两件事,姑娘的伤,以及白烈阳的那摊烂事,一下子全都解决了,玄珠不复这几日的沉默,又叽叽喳喳起来。
白莫忧心下一松,然后问:“他,怎么没的?”
玄珠摇头:“不知道。传信儿的人没说。不过,有封信,”
“快拿来。”白莫忧一动,又开始疼了,但比刚挨完打时,疼得轻多了。
玄珠贴心地把信拆开,慢慢地放到白莫忧手里,尽量减少她家小姐动作的幅度。
白莫忧这会儿已被信上的内容吸引住,根本想不起疼来,她专注地一字一字地读着。
写信人是右总护的口吻,落款也是,右总护言简意赅,所写与玄珠所说差不多。
就两个信息,一是确认白烈阳已死,二是煜王不会再派人过来,此事已了。
白莫忧是相信右总护的,既然他说此事已了,那应该就是结束了。
白莫忧让玄珠把信收了起来,玄珠收完信,看到姑娘有些散神。她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我去请王大夫那里的医女来。”
白莫忧轻轻摇了摇头,她只是有些过度紧张后的乏力,还有丝怅然与悲凉。
死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白莫忧想象了几种白烈阳的死法,只觉得他死得可能会比她想得更惨。
她发现,她没那么恨他了。她更多的是怕他。
怕他拆散她与心悦之人的好姻缘,毁掉她本该拥有的安宁幸福的一生。
她的反击并没有过度,再者,就算没有她的状告,煜王也早就知道他是假的。比她更想要白烈阳倒下的,是煜王。
“对了姑娘,你快点好起来吧,三公子这几日也下不来床了。”
玄珠的一句话,把白莫忧心里本就不多的怅然与悲凉驱散得一丝不剩。
“三哥怎么了?”白莫忧关切地问。
玄珠:“听马福说,被马老爷罚跪,先是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跪,后来又罚去祠堂跪,跪到膝盖都烂了。马老爷也太狠了,对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白莫忧听到这话,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的,她知道三哥受罚一定是因为她。
她一改态度,马上遣玄珠去请了医女来,她要早点好起来。
在白莫忧彻底清醒过来,积极疗伤时,煜王一行离京都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在河中县大名府停了下来,右文决定在这里动手,在踏入京都之前,他得替王爷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
右文以到了京都就各回各家为由,招呼了总护队的兄弟们吃酒。
十个人不疑有他,自然全部到场。
只一会儿工夫,酒席就结束了,只有右文一个人走了出去。虽然他是走出去的,但他在门口踉跄了一下,得亏他及时扶住了院门,否则就要结结实实地摔上一跤了。
他用了卑鄙的手法,他不可能同时对付身手不凡的十个人,他只能使毒。
兄弟们对他毫无戒备,并没有注意到,他只举起了酒杯却并没有把酒送到嘴里。
右文看着他们从震惊到不可置信,还没看到他们的愤怒与反击,就个个毒发身亡了。他下的是大剂量的剧毒,他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减轻他们痛苦的时间。
右文面如冰霜,慢慢地站直,然后他忽然又伏下身去,开始大吐特吐,最后把眼泪都吐了出来。
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后,无论他有多不想面对他都得回去,他还要善后。
就在他转身之际,他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他看到了一道人影一个衣角。
这个时间与地方,是他特意选取的,按说不会有人来这里,除了那个在回京都的队伍中,最自由的。
那个人他可不敢动,右文只得快速地善了后,然后就去找了王爷。
沈楫最近被王爷问,还有什么会的东西时,随口说了一个篆香。自此,王爷就对此感了兴趣,找他弄来了一堆的篆香工具,还跟他学着篆起了香来。
沈楫对篆香只是略有涉猎,并没到精钻的地步,为了不敷衍王爷,他听说大名府的香篆工艺颇为独特,特过来这边找制香的老师傅请教。
只他没想到,老师傅没见到,却让他看到了有些失态的右总护,以及浓烈的药味血味。
沈楫好交朋友,总护队里也有与他相熟的。他今日见过此人,听对方提了一嘴,右总护要请他们吃饭喝酒。
沈楫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未发出声音,快速地离开了。
煜王听到右文的禀告后,手上的笔顿住。再次提笔时,他道:“他也不能一辈子呆在暖房里,一直被保护。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
煜王去蘸墨,看着眼前的砚台发起了呆。
这方被他随身携带的砚台,是先皇赐给他的。他用惯了,走哪带哪。先皇曾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就算朕是天子,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煜王放下笔,用手沿着砚台的边角,轻抚起来。
京都皇宫,元隆殿。
同样的砚台,正摆在皇帝的御案上。
这双砚本就是一对,先帝分别赐给了他的两个儿子。
此刻,皇帝让跪着人起身:“这差事,你办得很好。依你看,他能挺过来吗?”
跪着的人一身黑衣,与煜王的暗卫看不出差别,他回禀道:“乞丐出身,只要还有一口气一口食,就能挺下去。”
皇帝满意地点头:“你说他与别个不同,是个异类,能为朕所用,是把能发挥到极致的好刀,但愿如你所说吧。”
白烈阳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他陷在无穷无尽的梦魇中。
一会儿是掉在了滚烫的熔岩中,一会儿是浸在冰冷的河水中,痛苦不堪,不得安宁。
但即使这样,白烈阳都没有丢掉求生欲望。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有知有感,就算一辈子这样痛苦的活着,他也愿意。
不知是不是这样的意志与执念太盛,白烈阳终于第一次冲出了梦魇。
严格说来,他连眼睛都算不得睁开,他只睁了半只,一条缝,但他看到了光,闻到了汤药的味道。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然后他又坠了下去,继续在梦魇中煎熬。
但白烈阳终是看到了希望,就连给他医治的人都说,他心脏与脉搏跳动得比以前有力了许多。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白烈阳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
直至他彻底清醒,门外的大树已从绿到黄;待他能坐起来时,树上的黄叶掉了大半;到他能柱着木拐站起来时,树身萧瑟片叶不剩,竟是整整走过了一季。
“这个药再喝一副,我看少侠就能丢掉拐杖了。”
白烈阳跟这个救他的老者说了很多遍了,他不是什么少侠,但老人不听,坚持这样叫他,白烈阳也就不再纠正。
后来有一次,老人问他年纪,白烈阳看着窗外纷落的雪花,道:“再有几日,过了这个年,就十八了。
老人道:“十八很大吗,不是少侠也算是少年,我哪有叫错。”
白烈阳恢复的速度极快,没用一副药,他就能正常走路了。只是以前挥重刀如耍树枝一样的他,现在想要帮老者劈些柴,做来都费劲。
不过他能骑马了,老人院中的那匹老马,虽不能跟他在战场上骑的比,但试一试他的驾驭能力还是可以的。
白烈阳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有很多事要想,有很多准备要做。
他跟老人一起过了年,很冷清的一个年。比他小时候流浪乞食时还要冷清。
行乞时,每到年节,富绅们特别愿意撒钱舍物,而乞丐们领了衣物吃食甚至零钱,也愿意聚在一起过个热闹年。所以那时,白烈阳过得每个年都算不得清静。
比起白烈阳,柳西镇的白府,这个年过得空前的热闹。
镇上最有脸面的媒婆吉祥婆,受马家所托,拿着男方的八字,去往白家纳采。
白莫忧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一会儿站一会儿坐,虽知一切都会顺利,但她还是兴奋到,心浮在半空落不下去。
白莫忧等着前厅的消息,她等来了亲自前来的继母沈金元。
之前,沈金元在前厅看着吉祥婆递上的马昀浩的八字,虽对卦象易经只知层皮毛,但她得承认,吉祥婆吹得没错,真是个清正堪直的男命。女子能嫁给这样的男子当真是好命。
而当她把写有白莫忧八字的吉纸交到吉祥婆手里后,对方好大声地“嚯”了一声。
这惹得本就不太痛快的沈金元好大一个白眼,至于吗,为了点儿赏钱,真是怎么夸张怎么来。她倒要看看,她能夸出什么花来。
吉祥婆根本没注意沈夫人的脸色,她一个“嚯”后,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干媒婆的,对八字都有涉猎研究,像吉祥婆这种干出名堂的,更是技艺颇精,不比那些高僧、大师差。
她记得很清楚,这种八字,其用喜的方式,走运的时机都极少见,极蹊跷,她只在一本命理解析的书上,看过一个相同的。
但她不能说,因为那是大务已谥女帝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