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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结晶 “你瞧,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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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灯也熄了。
傅自华稳稳环抱住身前的人,宽阔的胸膛轻轻贴住江既白的后背,长臂牢牢圈住他的腰腹。
而被他抱在怀中的人,浑然不觉这份深沉厚重的爱意。
江既白慵懒地靠在男人怀里,双眼紧闭,睡得正沉。
一腔汹涌的情愫在夜色中悄悄蔓延,人也短暂沉溺于此刻的安稳与温存。
不久前,两人结束一夜荒唐,傅自华抱着人去地下室的浴室里清理。
结束后谁也没提出要离开,就干脆挤在了小小的沙发上,紧贴着睡去。
刚刚的体验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新奇感觉,与难以言喻的疲惫。
傅自华本以为自己今晚会一夜好眠,可他却还是在夜色深沉时惊醒。
他的鼻尖抵着怀中人的耳垂,喜爱捣乱的银白色发丝也在轻轻扫着男人的脸颊。
他们是这般的亲密,却也是这般的疏离。
他们一起长大,却并不了解彼此,肌肤相贴,却从未灵魂共鸣。
喜欢吗?
当然喜欢。
讨厌吗?
当然讨厌。
还有那连爱意也掩盖不了的怨愤,以及那不知由何扭曲而来的恨意,一切情绪难言。
可是,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江既白睡得很沉,傅自华起身的动静愣是没惊扰到他。
无光环境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触觉去感受,男人却不太敢再去触碰。
傅自华走出地下室,没有锁门,他独自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窗外,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中,一只都市里很少能看到的不知名小鸟落到了傅自华家的窗台上。
鸟儿左瞧瞧右看看,蹦蹦跳跳,小巧灵动。
等等,有杀气?
小鸟身子一僵,缓慢地转头看向杀气来源,对上了男人阴沉的视线。
小鸟呆愣愣地扭了扭头,假装自己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联邦二级保护动物。
终于,男人移开了视线。
小鸟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男人径直向自己走来,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打开了一条窗户缝就转身走了。
小鸟:“???”
小鸟在不大的脑子里脑补出了无数身份暴露被请君入瓮的剧情。
但已经来了,现在是最为合适的时间,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待到屋里的男人穿好衣服上班去,小鸟又仔细侦查一圈儿,确定附近安全,她就用鸟喙试探地打开了那条窗户缝。
小鸟钻进了这户人家里,抖抖羽毛,扑棱棱地寻着熟悉的气味找去了地下室门口。
等等,地下室?!
难道江既白真的被人关到小黑屋里酱酱酿酿了吗?!
小鸟惊悚炸毛,看着地下室的门瑟瑟发抖。
她小姨说得对,世界上果然都是人面兽心的家伙,那个姓傅的也不是例外!
小鸟试探地啄了啄地下室的门,那门看上去是机械结构,全无缝隙,严密地将一切不该示人的东西掩藏在了里头。
小鸟已经放弃了继续探索的打算,正想要离开,那道门里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很快,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里面探出了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笑着打了声招呼:“你来啦?”
小鸟吓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
江既白的声音嘶哑,能看到的皮肤上全是暧昧不清的痕迹,整个人透着一种事后清晨的慵懒感。
可他一点儿也不自知,或者就算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糟糕,他也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坦荡展露一切。
就知道那个姓傅的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楚姗一腔悲愤,从完全兽化的小鸟变成半兽化状态的人身鸟翅,恨不得直接抓起江既白就跑。
江既白依旧站在地下室门口,没有要招待同伴的意思,但也没赶人走。
但他此时看上去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虚弱,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至少见到人还活着,楚姗喜极而泣,用翅膀尖尖擦了擦眼泪。
“不用担心。”江既白安慰道,“我马上就要死啦。”
楚姗:“……”
“什么叫你马上就要死了?”楚姗是知道江既白的情况的,也对兽化基因有所了解,“你好好治疗,至少还有十年时间。”
“躺在病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度过十年,然后再死掉吗?”江既白笑着问。
楚姗下意识反驳:“你再撑十几年,也许就能找到彻底治愈基因病的办法了。”
楚姗就是曾经被苍树山基地扣押的研究员楚教授的侄女,在联邦剿灭基地的时候,她和楚教授被提前转移了。
从被困在苍树山基地开始,楚教授就一直在寻找离开的办法,谁知离开一个牢笼后,又是一个新的牢笼。
但楚教授与她的小外甥女儿从未放弃,即使身在敌营,也间接帮助了不少兽化者。
也是近些年,楚姗才好不容易通过夜行者与江既白再次取得联系,并一直在帮楚教授传递消息。
“楚阿姨上次说,让我再撑两三年她就能取得研究成果。”江既白纳闷儿,“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十几年?”
楚教授并不是张口就来的人,她说让人再等两三年,就说明她其实已经摸到了门道,两三年已经是算上了意外情况的时间估算。
“发生什么事儿了?”江既白追问。
“我小姨没事。”楚姗先安抚了这位伤员兼病号的情绪,然后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是整个联邦出了问题。”
自从那场来得莫名其妙的大雪降临,联邦突然出现了许多兽化事件。
已知的兽化者,全都是从出生起身上就带有兽化特征的人,而跟联邦研究院相关的那些非天生兽化者,也是因为注射了药剂才出现兽化。
但是,最近出现了一批完全不知缘由就突然出现了兽化迹象的普通人。
这件事的影响还没有扩散,消息也被封锁,但联邦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每天突然冒出来的兽化者有很多,黑市上的兽化基因稳定剂在短时间内供不应求。
最恐怖的可能,就是目前的状况不是个例,而是每个人身上所携带的兽化基因都被不明原因唤醒,全民兽化的新时代即将到来。
如果真是那样,整片大陆都将陷入动荡。
楚姗知道自己的行踪肯定会暴露在屋主人的视野之内,她不指望能带走江既白,但也还是在劝自己的同伴别弃疗。
即使现在可想而知的混乱时代即将到来,可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啊。
江既白只是笑笑,没答应,也没反对,看上去对全民兽化的可能也并不感兴趣。
此地不宜久留,江既白又去意已决,楚姗不便耽搁,没说几句话就得离开。
走之前,她还不忘问问同伴和那位傅队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啊,是什么关系呢?
江既白本来镇定自若的神色有些变化,思索片刻后,他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
对于这个回答,楚姗并不意外。
但如果江既白真的受制于人想要离开,他自己肯定会开口说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看样子他非但没有受到威胁,还很乐在其中。
既然如此,作为同伴也不应该管太多。
屋中又上演了一次大变活鸟,小鸟依依不舍地看了江既白一眼,就振翅起飞,从进来的那扇窗户离开了。
江既白目送着同伴远去,他的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但已经恢复了许多。
看着光亮的方向,白发红眸的青年不自觉地哼起了歌儿。
*
傅自华再回来时,又已经是深夜了。
江既白还是坐在他的沙发上,看着他的电视,穿着他的睡衣,喝着他冰箱里的可乐,还朝他打了声招呼:“你回来啦!”
傅自华早上走得匆忙,就是因为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江既白。
他心思很乱,连自己家都不敢多停留。
走之前,他打开了窗户,也没有锁上地下室的门。
他已经做好了回家时就再也见不到人影的心理准备。
对方走了也好,不走的话,傅自华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可看现在,江既白不仅没走,还大喇喇躺在他家沙发上,完全没有感到别扭,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难道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好全吗?
可根据傅自华对他的了解,江既白绝不是那么在意身体的人。
进门时,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看到了青年那双灵动的眸子。
傅自华也意识到,他的眼睛基本能看清东西,至少没有太多限制他的行动。
所以,这人是真的自愿留下来的?
傅自华不想在江既白面前认输,也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平静地走进门,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的角落,目光直白地盯着江既白。
江既白回盯了过去,红色的眸子神采奕奕,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他已经可以看清男人那张熟悉的严肃面容。
电视里是正经的新闻播报,可在这样的背景音里,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
赶在事情进一步失控前,傅自华先一步移开了目光,掐断了还没燃起的小火苗。
“不敢看了?”江既白作势要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你要不要瞧瞧自己昨天的战果?”
“回医疗仓。”傅自华抓住了他那只手,沉声道,“再做一次身体检查。”
傅自华带回来一张全新的医疗仓芯片,和医院里做检查用的一样,其中还特别添加了兽化基因病相关的检查数据。
傅自华不是不相信江既白说自己命不久矣的话,毕竟基因崩溃的遗传概率不是一般地高。
只是,人总是会对一些事情抱有期待。
万一之前的检查结果有什么数据误差呢?
万一哪怕真的是最坏的结果,这个人也突然就愿意改变想法,愿意配合治疗了呢?
江既白这次也很是配合,跟着傅自华下了地下室,乖乖躺进了医疗仓。
但是在合上医疗仓的盖子之前,他特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要今天做检查吗?”
傅自华疑惑:“不行?”
“也不是不行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江既白就自己躺好,按下了关闭舱门的按钮。
检查的时间很慢,半个小时后,江既白已经从医疗仓里出来了,自动运行的模块还在等待血液化验报告。
等两个人上去吃了夜宵再回来,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傅自华拿起几张纸,一目十行地看着上面的信息,江既白也凑了上去。
前几张报告是江既白身体的各项指标,各有各的异常,让傅自华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直至他翻到倒数第二页,看到了最后一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孕期六周】。
傅自华还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就被旁边的人勾住了肩膀。
江既白惊喜地指着那一行,笑嘻嘻地看向傅自华,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瞧,咱们有恨的结晶啦!”
傅自华:“……”
傅自华:“???”
傅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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