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妖》照野玉兰

21、“我跟他…不熟。”

　　三人在客栈内碰面后，白砚想到荣深的话，故作不经意问木翎：“木兄，昨晚上有什么异常吗？”
　　木翎没有犹豫半分：“没有。”
　　荣深坦然看向木翎，木翎却避开他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白砚不动声色左右各扫一眼，笑了笑：“那就好。”
　　只是心里却并没有多开心。
　　一方便为荣深蒙混过关松口气，另一方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思索半天也不得结论，准备等会儿找机会细细盘问木翎。

　　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打搅了。

　　“白砚大哥！你怎么到了也不去我家？到这儿来干嘛呢！”白砚低头喝茶的功夫，打客栈门口进来一个少年，着装考究、模样清秀，说话时盛气凌人的样子跟木柯有点像。

　　白砚放下茶杯，起身迎上去，“打算今天就去，没成想你倒先来了，对了，姜涉呢？”

　　“忙着呢！去了就知道了。”少年佯装抱怨了一句，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很巧，就在木翎旁边。

　　他坐下也没闲着，驾轻就熟给白砚满上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一脸期待看白砚：“白砚哥，桃红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搜集了好多她喜欢的玩意儿，还想着她来就送给她呢。”
　　“她在狐族呆着，你若想见她，这次回去的时候我带着你。”
　　“那感情好。”

　　两人热聊半天后，那少年在白砚两次三番的暗示下才不情愿扭过头，颇有些惊讶地看木翎，道：“木翎你也来了，木柯怎么没来？”

　　“想他我可以帮你叫他来。”木翎不咸不淡道，出于礼貌，他又对荣深介绍：“姜凡，姜族长的外甥。”
　　荣深点点头。
　　“我们关系好，不用你传话。”姜凡哼道。
　　“这是自然，只是千里传音的本领你怕是还没练到家，能不能传到也是个问题。”木翎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荣深本来对姜凡没什么兴趣，但是木翎第一次对一个人展露出这么明显的火药味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姜凡。

　　白砚见他两这样习以为常，也没开口劝，等都安静了，这才提议：“我看我们不如早点去石灵族。”
　　“走吧！”姜凡闻言立刻起身。

　　荣深原以为姜凡不喜欢木翎，路上也应该会离他远远的。
　　但姜凡似乎是成心较劲儿一样，木翎走哪他走哪，木翎做什么他也不甘落后。

　　“都是因为桃红。”白砚对此无奈叹气：“我这个妹妹竟然还能让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荣深看他，而白砚似乎并没有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替姜凡又辩白了一句：“姜凡心不坏，木翎这样也是逗他玩的。”

　　果不其然，后半段路程姜凡虽然还时不时跟木翎呛声，但几乎一直在围着他转。

　　到了石灵族，姜涉告知几人，他父亲也不在家，走时安顿自己照顾好几人，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神神秘秘的。”姜凡低声发牢骚。

　　姜涉见他这样也无可奈何，边走边对几人道：“今日且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到处转转，顺便查看一下。”
　　“好。”

　　次日清晨，荣深出门时，众人已经都到场了，姜凡看见荣深到了，立马嚷着要出发。

　　姜涉示意他安静，“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两条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今天分成两组行动。”

　　姜涉话刚说完，姜凡立刻往白砚身边挤挤，“我要跟白砚哥哥一组，哥你和木翎一组吧。”

　　姜涉看木翎，木翎点头，“好。”
　　之后几人同时看向荣深，荣深离木翎站得近些，木翎料想以他性子多半会嫌姜凡吵，于是先开口，“荣大哥就...”
　　“我跟白砚姜凡一起就好。”荣深说完脚步一转，走到白砚身边站定。

　　木翎：“.......”

　　等几人分别后，姜涉才有机会询问木翎：“你跟荣公子没有过节吧？”
　　木翎摇头，“没有吧。”
　　“那他靠得住吗？”
　　“嗯，应该可以，白砚了解他。”木翎低声道，“我跟他…不熟。”

　　姜涉点点头，“姜凡就小孩子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是自然。”

　　另一边荣深、白砚、姜凡三人沿着既定的路线往前走。

　　姜凡很少出来玩，他舅舅是族长，平时冷巴巴凶巴巴的，还特好面子，连他哥也被培养的不解风情。
　　平日里见到他俩就会被教育一顿，让他不要贪玩，他也很少有机会出去。

　　白砚知道这些，因此也不催促他，他觉得哪里好，想多逗留一会儿，白砚都耐心陪着。

　　同时还不忘顾及荣深，“这里景色虽然单调些，但还挺别致。”
　　姜凡听到他的话立马开始得瑟：“其他地方见不到的。”
　　“还好，这样的景色狐族很常见，白兄谦虚了。”荣深丝毫不顾及另外两人，自顾自说道。

　　姜凡听完有些不服气，但荣深不是木翎，他只好憋着口气继续往前，直到一处水域，姜凡才再次得意道：“这里罕见的瀑布群，其他地方未必有。”

　　荣深懒懒地扫了一眼，依旧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这样的瀑布来时路上还经过了好几处，似乎比这还壮观些。”
　　“你！”
　　姜凡气得袖子一甩，大步往前走，接下来的路程，他老实了很多，好几次想夸口，看到荣深的神情又憋回去，直到到了一处天洞中。

　　荣深仰天看着空旷巨大的山洞一路向上延展，最后形成一个如锅口大小的洞口，风吹过时，呜呜咽咽，仿佛是这山在哭泣一般。

　　姜凡见两人均是仰头细看，心下得意，不由地开始介绍：“这是经过数万年才得以形成的……”
　　“就是一处普通的溶洞，没什么特别的。”荣深打断他的话，之后颇为失望出去。

　　姜凡跟在后面眼眶瞬间发红，打算再也不理这个无礼的人了，结果才出了洞口，荣深却等在那。
　　姜凡昂着头打算走先头，就听得荣深问他：“景虽一般，不知道姜小公子的千里传音是不是也如木公子说的一样。”

　　姜凡立刻反驳道：“胡说！”
　　“那你传一个我看看。”荣深嘴角微微上扬，看在姜凡眼里这就是嘲讽。

　　他扭头看白砚，
　　白砚不懂荣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荣深的意思，好声对姜凡道：“荣大哥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你可以试试，这里就我们三个，有哪里不足我可以帮你，以后就不怕别人说了。”

　　“那好吧，给谁传啊。”姜凡嘟囔道。
　　白砚看荣深。
　　荣深：“自然是木柯，你不是想他了？”
　　“哦。”

　　姜凡找了一处空地站着，闭上眼睛，周围沙石滚动，很快又沉寂下来。

　　荣深找了块青石坐下来，似乎是准备好好评头论足一番。
　　姜凡一边心里没底，一边又憋着气想证明自己。他沉下心来，按姜涉教他的方法，一步步实行……

　　半晌，风起，卷起一阵细碎的砂石，姜凡缓缓吐纳气息后睁开眼睛，有些紧张地看荣深。
　　荣深面上露出一点笑意来，轻声道：“不错。”
　　姜凡瞬间笑开，白砚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真不错，看以后谁还敢说你。”

　　姜凡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故作矜持道：“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才跟木翎和姜涉汇合，姜凡没说他给木柯传音的事，只是看着颇为兴高采烈，短短的一段路程，他对荣深的好感也上去了不少。
　　木翎安静地走在姜涉另一边。

　　飞羽族，姬青青抱着胳膊蹲坐在崖壁边发呆，木柯兴冲冲跑到她身边又慢下脚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风这么大。”

　　“你现在走吗？”姬青青问。
　　“木伯伯让我尽快回山妖族，阿翎却让我去石灵族找他。”
　　“你怎么打算的？”姬青青看他。
　　“我还是去找阿翎吧，跟他一起回家。”
　　“嗯。”姬青青点点头，兀自看着远方发呆。
　　木柯有些难过：“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
　　姬青青摇摇头：“我想在飞羽族呆着。”
　　木柯没再劝说。
　　“那等石灵族事情完了，我跟阿翎一起来看你。”
　　“好。”

　　木柯次日下午到石灵族，见着木翎就开始倒苦水，木翎认真听他说着，就听到木柯突然问了一句：“阿翎你心情不好吗？”
　　木翎顿了顿：“没有。”
　　他说完下意识地朝荣深看了一眼，与他的目光碰到一起。
　　木翎收回目光，又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木柯还没说话，姜凡先开口了：“我叫他来的！”
　　姜凡以为木翎会跟他争辩几句，刚好趁这个机会他可以给木翎证明一下自己，谁成想他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怎么了？”木柯一脑袋的疑问，白砚跟姜涉都默不作声，荣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远不近坐着喝茶，木柯干脆起身溜到他身边：“荣大哥，他们怎么都怪怪的？”

　　荣深看了他一眼，也起身出去了，木柯挠了挠头跟着出去。

　　“到底怎么了？荣大哥？”木柯跟上荣深，围着他闹。

　　荣深无奈之下告诉他，“听白砚说，姜凡喜欢桃红。”

　　木柯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了片刻，而后在荣深面前来回转了几圈后，凑到荣深跟前神秘兮兮问道：“荣大哥，你说我要是撮合了桃红和姜凡，阿翎会不会怪我？”

　　荣深不解：“木公子不喜欢桃红，为什么要生气？”

　　木柯狠狠拍手：“就这么定了！我找人去叫桃红来。”

　　荣深目送他离开，嘴角划过一丝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