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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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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三皇子殿下在他婚礼的当天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同天,皇室护卫军以洛聿陷害囚禁雄虫为由,对他下达了逮捕令,等待发落。
随着帝国皇室唯一一位3S雄虫的失踪,没了等级和身份地位的压制,前不久刚刚被他以雷霆之速整顿的内阁再次暗流涌动了起来。
以德兰西公爵为首的一派人重新夺回了他们的权力,并在瞬息之间更加贪婪地扩张自己的势力,再不顾及皇室的面子。
而最重要的一点,现在距离菲尔德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因为他是在婚礼当天早晨在洛聿的住处无缘无故地消失的,作为他雌君的雌虫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列为第一嫌疑人送往了帝国监狱进行审判。
所谓对雌虫的审判,无非就是屈打成招,歪曲事实,更何况如今的监狱已经彻底归于德兰西家族管理,在这些东西的示意之下,洛聿就更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这一天,灰蒙蒙的阴雨天,一只雄虫披着斗篷遮住了整张脸,他身后跟着的雌虫递给狱卒一样东西之后,方才还神气十足的狱卒便立刻对着雄虫恭敬道,“您请进。”
雄虫立即一刻不等地踏进门里,脱了身上的斗篷往胳膊肘里一拐,动作极其流畅。
他步伐很快,身后的红发雌虫小跑了几步才跟上他,“殿下,您别着急。”
雄虫没有理他,只是一个个急速扫过关押在监狱里的雌虫面孔,步履仓促。
面前的雄虫没了平日里的岁月静好,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皇子,他身上很凉,如冰雪一般,两眼亦含着寒气,无形的威压砸下来,何逸看着他,恍惚间愣了愣神。即便他现在只是想让殿下冷静下来,也被对方轻飘飘的一眼镇住了。
雄虫看也不看他,双唇呼出一个字,“找。”
帝星监狱当初建得足够大,艾伦带着何逸即便速度再快,也很难立刻在数百张鲜血淋漓的面孔中找到他们想找的人。
像无头苍蝇一般找人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两人手足无措间,艾伦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顷刻定在原地,闭上了眼睛,与菲尔德同源的精神力伸出脑海,一瞬间张牙舞爪地遍布整座监狱。
他此刻只能祈祷那只雌虫体内还存有菲尔德的精神力,能回应自己探出去的精神丝。
很快,艾伦浑身打了个机灵,他缓缓睁开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立刻急速跑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何逸马不停蹄地跟在他的身后。
越跟着艾伦往深处走,血腥味就越浓重,何逸拿手掩着唇,皱着眉不由自主地轻咳了一声。
好在雄虫没有再往里走了,他终于在一处铁门前停住了脚步。
艾伦正扒住铁门,朝里面大喊着,“上将!你听得到吗。”
他的声音几乎有些哽咽了,嘶哑的声线充溢在寂静恐怖的监狱,何逸听得都觉得揪心。
在三皇子殿下消失的这七天里,艾伦殿下就跟疯了一样,他当天便不顾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跑出了医院,在护卫军要带走三皇子殿下雌君的时候他也剧烈反对,并在虫皇病倒的情况下首次担负起了处理皇室舆论,安抚虫民的职责。这些天,殿下受着精神和心理的压迫,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艾伦当然也不相信内阁给出的洛聿谋害雄主的谎话。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和内阁众人叫板,只能趁着今天那些人稍微松懈的时候将洛聿从牢里救出来,他们再一同商议寻找菲尔德的计划。
只是此刻看着靠在昏暗墙角,生死不辨的雌虫,艾伦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雌虫无疑受了很重的伤,他的双手被铁链衔在墙壁里,赤红的鲜血一直从他四分五裂的白色衬衫处溢出,他始终低垂着头,血液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形容可怖,叫人不忍多看。
艾伦皱着眉头,心中慌乱极了,正打算继续叫他,肩上却被一只手拍了拍,他转过头,却是何逸。
雌虫上前几步,来到了他的身前,像是艾伦此刻唯一的救星一般,他开口道,“殿下,让我来看看吧。”
作为一名帝星医院的护士,重伤的洛聿此刻更加需要的是他。
于是艾伦连忙退回几步,感激地看着已经从口袋里拿出药剂的红发雌虫,“辛苦你了。”
何逸手上焦急却有条不紊地调试着药剂,闻言头也不抬,“没事的,殿下。”
“能为您效劳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雌虫仿佛顺嘴说出口的一句话叫艾伦的心忽而颤了颤,他垂了垂视线,避开了看着雌虫的眼。
心中将这只在自己最危难,最束手无策的时刻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默默给予他支持的雌虫的感情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却只能逃避这种赤城的情感。
他不爱何逸,却终究欠他良多。
听着药瓶碰撞发出的脆响,艾伦手指尖动了动。
是他欠他的。
“殿下......”何逸在叫他。
艾伦顿时回过了神,匆忙问道,“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吗。”
雌虫抬起手中的药剂瓶,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浅笑,“好了。”
艾伦小心翼翼地用精神丝拿起药瓶,穿过铁链中间的缝隙,将瓶口伸到了洛聿脸边,随之对准洛聿因为疼痛被咬得鲜血直流的唇,一滴不撒地灌了进去。
完成这些后,艾伦收回了精疲力尽的精神丝,忧心忡忡地看着歪着头晕倒在一旁的洛聿,如今的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待雌虫苏醒了。
......
菲尔德抬起沉重的眼皮,顶着胀痛的头颅,他迷迷糊糊地环顾着四周。
飞船内部构造的模样让菲尔德心中顿生警惕,见四周无人,他缓缓坐起身,想要走下身下的休眠仓,却猛然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僵硬着无法活动。
他喉头动了动,心中升起一股慌乱。
突然大脑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他晕倒前的画面过电一般划过他的大脑。
菲尔德颤抖着捂住太阳穴,意识逐渐清明。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神情变得格外复杂起来。
他唇边动了动,口中沉吟出一个名字,“摩尼......”
那张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它属于第一世全心全意信任着的的侍卫长,也是最后背叛了他的人。
如果说塞西尔是从一开始就恨他,白盈是受他利用才杀了自己,那么摩尼呢,一直以来都对他表现地忠心耿耿的侍卫长,为什么也会无缘无故地背叛了他。
而如今,这人又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在他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刻。
第一世,究竟还藏着哪些他到死也不明白的事情。
即便他双腿还无法走动,菲尔德还是忍着大脑剧烈的疼痛,将精神丝化成细线探了出去。
无边无形的细丝钻过门缝来到了驾驶室。
……
主驾驶室的座位上,赫然坐着两只菲尔德无比熟悉的雌虫。
摩尼脸上带着一副墨镜靠在座椅上,他嘴里嚼着烟草,喉中还哼着轻快的小曲。
而坐在他身旁的雌虫却没有他这么轻松惬意,他的脸上神情难辨,带着深不见底的挣扎和一缕犹豫。
“这么愁眉苦脸做什么,我们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不是吗。”摩尼满不在乎地对雌虫说道,面上再不复从前的恭敬谦和。
另一只雌虫却没有立即出言附和,他罕见地沉默了。
“你觉得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他问道。
“哈?”摩尼显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他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雌虫,“你没事吧,怎么会有这种消极的念头,你忘了你的雄父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瞥了一眼雌虫头顶夺目的红发,“上回义父原本就是想让你杀了艾伦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却在最后关头留了他一条命,害得自身难保不说,义父的计划也差点儿完蛋......”
“明伊,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在监狱奄奄一息的时候,究竟是谁救了你的命。”
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明伊立即咬紧了下唇,他瞳孔里的犹豫被一抹杂乱的神情取代,他埋着头,张了张口,“我没有忘......”
“这就对了,”摩尼点了点头,手上还在漫不经心地操控着飞船主脑,“皇室和内阁如今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再加上现在我们把三皇子带走,内阁也借此关押了洛聿……一直忍受着内阁欺压的虫皇也不会再坐以待毙了,届时一旦两者开战,义父就能抓住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你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明伊又不再说话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望向窗外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
飞船继续在云间穿梭,菲尔德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丝。
他重新躺回休眠仓,却也无暇深思刚刚两只雌虫的对话了。
此刻他的心里,就只剩下刚刚摩尼口中的“洛聿也被关押了……”
在他不知道昏迷的多少天的时间里,有了内阁那些家伙的刁难,洛聿必然经历了不少苦难,帝国也大抵不会安稳。
无论出于自己的安全,还是对洛聿和帝星现状的关心,他也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