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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婚礼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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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帝国发生了不少大事,其中一件便是三皇子菲尔德殿下在艾克斯公爵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没收了内阁数百年的行政权,并有意罢免德兰西一派的势力。
即便这件事一时被菲尔德的婚礼压过了风头,虫民们对政治上的新闻也并不感兴趣,但虫皇还是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给菲尔德打了通讯。
“你最近有时间来一趟皇宫,有些事情我想要问一问你。”
通讯器里的虫皇皱着眉头严肃地撂下这句话,不等菲尔德回应就挂断了视频。
于是此时此刻,距离菲尔德婚礼仅剩不到一天时间,他带着自己的雌君现身在虫皇的宫殿门口,等待召见。
菲尔德清楚虫皇找他是因为什么。
利益,权力,制衡,内阁与皇室数百年间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
他的雄父无非是训诫他这离经叛道的行为罢了。
他清楚。
可是他并不害怕。
内阁他是早晚都要除掉的,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哪怕是雄父,也不可以。
而他之所以要带着洛聿一起来,原因无他。
他就是不想离开这只雌虫,因此要时时刻刻带着他,跟着他。
他就是要让所有见过他们的人,所有对洛聿有偏见的人都知道,雌虫对他的重要性。
萧瑟寒风中,棕榈树的枝叶影影绰绰地映在菲尔德俊美的脸上,他神情淡漠,身姿笔挺,心中无比平和,握着身边雌虫的手静静地等待被传唤。
很快宫殿的大门里款款走出一只亚雌,他恭敬地朝菲尔德行过礼之后道,“殿下,陛下有请......”
菲尔德微微颔首,带着洛聿走了进去。
刚刚走近宫殿,菲尔德的脚下就骤然发出一声脆响,一盏玻璃茶杯被摔碎在他的腿边,四分五裂。洛聿当即挡在了他的身前,菲尔德却不惊不怕,定定地朝高台王座上愤怒至极的雄虫看去。
他牵过洛聿,上前几步,重重地跪在瓷砖之上。他扣响一头,“雄父。”
“你究竟打算做什么。”虫皇指着他,手指尖都气得发抖,这是菲尔德出生以来,第一次见虫皇这般生气。
菲尔德抬起眼睫,不避不躲,直入主题道,“我打算干什么您是知道的不是吗。”
“我要做您,先皇,我们的祖辈都不能也不敢做的事。”
他直视着虫皇不可置信的瞳孔,依旧坚定道,“我要废除内阁。”
所谓的内阁,草菅人命,相互勾结,蔑视皇族,将法律弃如草履,他们妄图挖空皇室的权力,一家独大。有了这些人,清官不再,公正蒙尘,民众受苦......
菲尔德上辈子便是一点点被这些人算计陷害,夺去了几乎全部势力,最终惨死在他信任的爱人和兄长手中。
说完这些话,他看着皇位上被他气得来回踱步,气恼无比的雄虫,脑海中想起了上一世雄父的死亡。
上一任虫皇的死法要比菲尔德三世体面得多。
死亡他是自己选择的,他也没有承受很大的痛苦。留下一定要菲尔德娶洛聿为雌君的遗嘱后,他就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在睡梦中无声地震碎了体内的虫核,终于在爱人去世后的第十年,跟着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宇宙。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死法。也许早在他雌君去世的那一天,他的灵魂也跟着离开了,只是因为菲尔德还小,还什么都不会,根本无法管理好这个帝国,他才孤身撑到了这一天,而看着自己的虫崽长大成年,迎娶雌君,继承皇位之后,他存在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他对世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他死了,平静,而温宁。
记忆在此处断掉,菲尔德的瞳孔闪了闪,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仍在气恼的雄虫。
雄父从未跟他发过脾气,而这次,菲尔德知道他只是为自己这容易树敌,让自身陷入危境的行为担忧。
瞥见雄父眼下的乌青,菲尔德垂了垂视线,他真的从来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从小到大,他无数不计后果的行为,都是眼前这只雄虫为他收拾的烂摊子。
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为众矢之的,眼中之钉。
雄父这次如此生气他也完全可以理解。
他动了动唇,开口道,“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不计后果,不论如何。您不用担心我,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护好自己……”
“能拿什么护好自己!”听到他这话,虫皇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他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着道,“你是我和你雌父唯一的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我怎么能不管你。”
“你从前不务正业也好,纨绔胡闹也罢,只要每天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我就别无所求了。”
他抹了一把脸,“可是现在,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废除了内阁的行政权,你还说接下来要废了内阁,你,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
“我知道。”
菲尔德直视着雄虫,“我知道……”
“雄父,我不怕他们。”
“我是3S级雄虫,我有你,有艾伦,有艾克斯的支持……我还有洛聿。”
“雄父,”他恳切道,“您能相信我,支持我吗。”
——
菲尔德从宫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虫皇拗不过他的执着,即便再如何担心牵挂,最后还是不忍心他一直跪地不起。
握上菲尔德手的时候,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在菲尔德手心塞了一个东西,亲吻他的额头,浅笑着,“孩子,我相信你,我永远爱你。”
然后他缓缓走到洛聿身前,交代道,“他即将要做的事会很凶险,以后,就只有请你在他身边帮助他了。”
洛聿郑重点头,“是。”
“我会赌上我这条命,保殿下平平安安。”
“好孩子……”
从宫殿走出来,趁着一缕银白的月光,菲尔德的视线落在手中冰凉的石头上——
白色的冷光打在玉石之上,映得它越发通体透亮,菲尔德垂眸看了它许久,最终一瞬间攥紧了手。
这是多少人渴望到死也无法触及的东西。
雄父居然就这么交给了他。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眼珠转动几瞬,他口中深深呼出几口气息,气体在空气中结成水珠。
“我们回去吧。”他扬起黑色大衣的后摆,和洛聿一起消失在了深夜之中。
菲尔德婚礼前天的这一晚,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
这些掩埋在最深处的邪恶事情,像一蛊毒酒一般不断发酵着,最终都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害人深久。
——
婚礼的流程其实很简单,之前的艾伦和明伊也是个例子,虽然可怜的艾伦现在还被主治医师下令不允许剧烈活动,无法参加菲尔德的婚礼,他还是一大早第一个给菲尔德打来了庆祝电话。
菲尔德走到窗口,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看着艾伦喜气洋洋的一张脸,他表情更加冷冽了,“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五点啊,怎么了。”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让你做什么吗。”
“什么?”
“滚回去睡觉。”
……
“菲尔德,你就是这么对你自己的亲哥哥的吗,我可是专门掐着表给你打的第一通祝福电话哎。”
“你的良心呢!”
“不好意思,”菲尔德冷漠地看着艾伦,残忍地将手指落在挂断键上,“良心那种东西,我没有呢。”
“啪——”通讯挂断。
“雄主,是谁啊。”床上的雌虫闻声揉着眼睛看向菲尔德。
“没事,是艾伦又在成精。”菲尔德走近他,拉开被子躺了回去,他手摸了摸洛聿的头发,柔声道,“还是吵醒你了吗,快点再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早呢。”
3S级雄虫的体力不容小觑,洛聿昨晚累极了,他本来就迷迷糊糊,被他这么一安抚便又沉沉睡去。
他闭上眼睛,菲尔德却无法再次入眠。
他靠在靠枕上,凝望着窗外一片雾蒙蒙的天——想起前两世他死时,外面也是这样压抑沉重的天气。
他捂住心脏,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一道雷声劈开寂静的空气,菲尔德的额头冒出几滴冷汗。
“不会有事的……”他口中呢喃着。
不会的。
——
“殿下……”
清晨,大脑中突然有阵阵电波般的声音响起,菲尔德顿时头痛欲裂,偏偏肉眼看不出来,痛不欲生却没有受伤。
他跌跌撞撞地摔下了床,推门而出。
他眼神有些变了,饮下了咬破下唇流出的鲜血,猩红的目光追着一束无形的光落向了门外。
菲尔德身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脑袋火燎一般疼痛,逼得人心肺俱毁。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一蛊剧毒种在了他的心脏中,生根发芽。他的脸颊也开始剧烈地抽搐,死死扣住大门的手臂爆出青筋,他咬酸了齿关,却依旧无法制止自己迈向屋外的脚步。
这蛊毒钻进了他的骨缝,蔓延极快,直到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撑着唯一一点意识,他看向门外……
阴风阵阵,此刻的门口处,却站着一个笑意盈盈的熟人。
雌虫笑着,缓步走上前去,正好接住了即将晕倒在地的菲尔德。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菲尔德看清了这只雌虫的面容,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通红的眼眸,“是你……”最后在他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雌虫一手搀扶着晕厥状态的菲尔德,一手慢慢抬起衣领上的传呼机,“任务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