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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醉酒 谁说我不喜 ...
菲尔德看了眼光脑上的舞步拆分,是虫星的交际舞曲,他会。
大多数人并不会花时间去练习这种只有皇室在宴会场合才会使用的舞。
虽然不难,动作却实在杂乱了些。
何况洛聿看上去就是一副完全不会的模样。
菲尔德拉过他那只仿佛永远都是温暖的手掌,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在洛聿堂皇的神色下,菲尔德打开了一支乐曲,外放出声,他将身上的灰蓝西装卸下,露出线条流畅的背脊,锋利突起的肩胛骨,肩骨连着轻盈的胳膊,细瘦灵动的手腕,一旦起了势,指尖都仿佛在跟着旋律起舞,他唇边带笑,口中发出邀请,“阁下,请问我是否有幸邀请您与我共舞一曲呢。”
洛聿喉咙一哽,他牵上菲尔德的手,微微扫了一眼捧着星脑正要寻找地缝的雷,目光冷冽。
“咳,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儿要做,我就先走了……”说完后他一溜烟窜了出去。
菲尔德笑着看过他们这些小动作,移过看雷仓皇逃走的视线,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深沉的蓝色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菲尔德感觉洛聿此刻看他的眼神有些难以明说的阴森。
“殿下,不是要教我跳舞吗。”洛聿主动地揽上菲尔德的腰,手腕使力,将菲尔德整个人拥进怀里。
菲尔德在跳舞时身体是放软的,他的骨头很灵活,握着他的手就像在抓着一湾随时会流纵的活水,整个人像一尾软湿无骨的游鱼,在狭窄逼促的办公室里并不半点不适应,他的动作很标准,手臂揽着洛聿的腰肢,就那样带着他转了个完美的圈。虽靠得很近,却不带感情,毫无冒犯。
像是个儒雅的绅士,毫无二心的舞伴。
但这并不是洛聿想要的。
洛聿无疑是个用心的学者,照着菲尔德的动作原模原样地按着他的腰绕了一圈,只是他显得远不如菲尔德专心。他凑近菲尔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您知道吗,我已经是您的雌君了。”
“殿下,我是否可以称呼您一声雄主呢。”
其实在此情此景之下,他更想说的是我可以吻你吗。
话在喉管处滚了几轮,却还是咽了下去。
菲尔德闻言心脏猛地一跳,他匆忙避开他强势的眼神,只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握拳,轻轻落在洛聿腰间,一手抬起洛聿的手,继续教他熟悉着手上的动作。
菲尔德垂了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步子已经彻底乱掉了。
菲尔德急匆匆往后退了一步。
洛聿想得不错,菲尔德确实是在躲他。
这只雄虫总是逃避着自己!
洛聿眸色很深,他盯着雄虫头顶柔软浅金的发丝,心中迸出野火般扑不灭的浓烈欲念。
不过也是,本来就是出于负责才会娶自己的。
殿下心里恐怕还是爱着白盈那只幸运的亚雌。
不过就算殿下还喜欢白盈又能怎么样呢,洛聿有些卑鄙地想着,自己现在才是殿下法律意义上的雌君,殿下的第一个吻给了他,第一个拥抱给了他,第一支舞也将会给他。
菲尔德认真地纠正着洛聿手上的动作,心中却仍然震荡不平,他喉咙中像是被一团泥巴堵着一样,只会呆呆愣愣地说,“抬手,手腕用力,跟着我的动作……”这样正式的话。
像个尽职尽责的舞蹈老师。
“殿下,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话跟您讲明白,”洛聿却没有再给他继续蒙混过关的机会,只见他微微低头垂眸,像个蛮不讲理的强盗蛮横地要挟菲尔德看着自己,尤其菲尔德那双黑瞳中闪着惊恐的水光,洛聿就更加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打退堂鼓,继续说道,“殿下,就像我之前跟您说的那样,我喜欢你,我会为您牺牲一切,会为您舍弃翅膀,用尽全力护您周全,我可以做到您想要我做的所有。”
“那么,您可以至少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您现在对我,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
他的目光那样炽热,菲尔德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那里面不容拒绝的情愫给烧穿了。
菲尔德咽了口口水,他皱了皱眉,眼角有些酸。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得出口。
时间流逝地异常缓慢,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噗通作响,像是融入背景音乐的规律鼓点,将紧张的气氛拥簇至了最高点。
“抱歉……”菲尔德的耳廓里听到自己最终这样说道。
音乐声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显得过分凑巧。
话一出口菲尔德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这样说的,他明知道洛聿想要听到什么,可是他没有说,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又伤了雌虫的心。
可是就一句简简单单的喜欢,菲尔德就像哑了嗓子一般说不出口。
第一世对白盈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卡在喉咙,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菲尔德咬紧了嘴唇。
也许他来找洛聿就是一个错误。
“对不起。”菲尔德埋着头,两颊酸涩,艰难地说道。
“不,没什么好抱歉的。”洛聿睫毛微敛,“您没有错。”
您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洛聿不无自嘲地想着。
看吧,逼着一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雄虫就是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洛聿挽着菲尔德的手臂,却并不觉得窘迫。
他是一只很会自我安慰的雌虫,要不然也不会被菲尔德拒绝过那么多次还不肯放弃了。
于是他没有一点被打击到的样子,继续道,“是我失言了,殿下,请您接着教我跳舞吧。”
洛聿走去重新打开了舞曲。
悠扬的旋律充盈耳边,多像一切的开始,好像这场小插曲从未发生过那样,洛聿也没有任何不开心的模样,他们可以再次毫无顾忌地起舞。
可是菲尔德却觉得这个地方他待不下去了。
他没有勇气面对洛聿毫不在意的样子,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想刚刚的那件事。
于是他逃了。
“对不起。”菲尔德抓起外套,只撂下这句话就落荒而逃了。
身后洛聿在急声叫他,菲尔德只跑得更快了。
耳边厉风刮过,便能盖过那些让他不安的声音了。
“殿下!”洛聿喊着他,却没能让他停下。
看着雄虫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目光尽头,洛聿心中拧疼。
他默默回到了办公室了,关掉了才刚刚放起的乐曲。
他蹲下身来,捂住了脸。
瘦削的身躯略显凄凉。
菲尔德喘着气,最终定在了一处足够偏远的地方。
他张着嘴急促喘气,举目环顾四周,这里黄沙弥漫,沙土四溅,瞧着像是个训练场。
他正要找到离开的路,就突然被一只手一拍肩膀,“殿下?”
菲尔德惊得一跳,他转过头,却是一张并不陌生的面孔。
雌虫身材强壮,英姿飒爽,穿着一身端端正正的军装,彼时正笑得纯粹,倒像是个纯善爽朗的军人。
菲尔德却瞳孔紧缩,无比惊惧。
只因这只雌虫不偏不倚,正正好是他上一世的侍卫长。
那个分明和自己一同长大,关系要好,却不知道为何会背叛自己,又是在何时被塞西尔收买的雌虫,现在正在对着他笑。
菲尔德觉得不寒而栗。
他想要出声问问这只雌虫究竟为什么要跟着塞西尔杀了他,想要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的自己。
一切发自肺腑的含血疑问最终化成了肉眼可见的恐惧,呈现在菲尔德苍白的脸上。
似乎是察觉到菲尔德脸上明晃晃的抗拒和害怕,雌虫收回了手,敛笑正经地再次叫了菲尔德一声,“殿下?”
“您怎么了?”
摩尼收回的手又去碰菲尔德的手臂,这一次雄虫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力道那样大,清脆的声音响起,摩尼愣住了。
“不要碰我!”菲尔德咬牙切齿道。
他狠狠瞪了摩尼一眼,目光似锥,然后偏过了头,脚下一动,整个人更加快地跑开了。
这具身体还并不熟悉大幅度的运动,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缺氧了。
他再次逃了。
身后的雌虫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瞳色冷了下来。
摩尼脸上的笑陡然收住,他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
……
菲尔德回到家里的速度极快,他将飞行器停在外面,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将自己瘫在床上,胸口猛颤。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烧着了。
菲尔德直愣愣地盯着卧室里的一方天花板,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敲门的声音低沉响起,门外唐纳德的声音缓缓道,“殿下,可以让我进来吗?”
菲尔德揉了揉太阳穴,“进来吧……”
唐纳德端着一碟饭菜推门而入,他没有去问菲尔德去找洛聿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他只是将饭菜放在床头柜上,轻声开口,“殿下,您还没有吃饭吧,这是您喜欢吃的红烧咕噜肉……”
“不,我没有胃口。”菲尔德转过身子。
“殿下……您还好吗?”
“不,我一点儿也不好。”菲尔德拿枕头蒙在头上,喃喃道。
“唐纳德,为什么我总是在做错事?”
“殿下……”
菲尔德闷声道,“我明知道洛聿想要什么,‘我也爱你,我喜欢你,你的眼睛真的很美,我娶你不是因为责任,我对你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听,唐纳德,我现在都可以说出来的。”
“我明明都可以说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在他面前,我就像个白痴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呢?”
如果今天这句话是上辈子的白盈来问他,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愿不愿意说爱他,菲尔德还会考虑那么多,犹豫那么久吗。
他不会。
他必定是满心欢喜地把甜言蜜语说个遍,只盼从此和白盈一生相守的吧。
只是现在这话换了洛聿说,菲尔德却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了。
“难道是我还没有喜欢上他吗?”菲尔德心中酸闷,将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
唐纳德在一旁静静听完他的话,却摇头笑着道,“殿下,也许您这是太喜欢了。”
“什么?”菲尔德顷刻抬头看向唐纳德,面露不解。
“其实,我一直都不觉得您是真的讨厌上将大人。”只听得唐纳德轻轻道,“您从小就是一只不爱说话的雄虫,从不对任何人说爱,尽管您是真的爱着那个人。
记得您小的时候,虫皇陛下有一次送给您一座蓝星模型,您很喜欢,天天都要抱着它睡觉,最后找不到的时候您还大哭了一场。可是即便是这样,您嘴上却别扭地说着讨厌。
殿下,您本就不是一只能说会道的虫。”
菲尔德闻言一愣,他偏着头看向窗外,迷茫道,“唐纳德,你觉得,如果我试着接受洛聿,像一个雄主那样和他相处,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像过去喜欢白盈一样,喜欢上他呢。”
“殿下,这我并不知道。”
“唐纳德,当局者迷,我现在已经彻底乱掉了,我需要你来告诉我。”
“殿下,我觉得上将大人是个很好的人,也是真的爱您。只是和白盈不同,他是个军人,您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并不需要您对白盈那样的宠溺呢。”唐纳德斟酌着开口道,“您根本不需要像宠爱白盈那样对待上将,因为情况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我也看得出来,您对上将大人是有情的。”
是啊,菲尔德听了唐纳德的话,心中略一思忖,然后笑了。
洛聿不是白盈,他是个军雌,他不需要一只雄虫所谓的甜言蜜语,自始至终,他这般执着,不过就是想要知道菲尔德的感情而已。
白盈是菲尔德心坎上的一根巨刺,是他一段想要永远铲除掉的痛苦记忆,被恋人背叛杀死的阴影始终让菲尔德担惊受怕,不敢再付出真心。
可是,他不该把自己对爱情的绝望施加在洛聿的身上,那样对洛聿不公平。
“希望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能够把今天没能说出来的话告诉他吧。”菲尔德望着明媚的蓝天,默默呢喃道。
……
自从那天和洛聿尴尬的谈话之后,菲尔德已经一连五六天都没有见过洛聿了。
不过这些天虽然没有见到过洛聿,菲尔德的宫殿倒是意外地迎来一群不速之客。
安格利斯家的家主带着他们家族少说三十几只虫浩浩荡荡地按响了三皇子宫殿的门铃的时候,菲尔德正愁眉苦脸地爬在床上靠数花瓣来决定要不要去见洛聿。
唐纳德正在后花园忙着处理花种移栽的工作,门铃响了将近十分钟也没人应。
“殿下,门铃在响。”最后还是宫殿里那只好奇宝宝虫崽来提醒的菲尔德。
“我听见了,就是不想搭理他们。”菲尔德懒洋洋道。
他揪下最后一片花瓣,是‘不去’。
菲尔德扔掉手中的枯花,整个人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耳边门铃还在催命般作响,菲尔德拿枕头蒙着脑袋都屏蔽不掉。
他万般不情愿地从床上滑了下来,来到大厅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安格利斯公爵那张和他儿子如出一辙的肥胖肉脸。
菲尔德忍着厌恶,笑眼咪咪道,“公爵大人找三皇子殿下有什么事吗。”
卢卡那只虫今日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来,再加上菲尔德穿着一件平平无奇的黑色常装,他面容精致,语气低位,此时装起一名亚雌下属来格外得心应手。
安格利斯老眼昏花,也从来没有资格见过三皇子的长相。他只知道自己就没在一只虫门前等过这么长时间,为他开门的这只卑贱亚雌自然就成了他发泄脾气的对象。
“你们殿下呢?”安格利斯语气不善道。
“殿下今日有事不在。”
一听这话,安格利斯的脾气算是彻底上来了,“我刚刚按了那么久的门铃,你耳朵是聋掉了吗?”
菲尔德挑眉不语。
安格利斯身后的一只雄虫在后面嘀咕道,“真是晦气,菲尔德那个纨绔又不知道去哪儿浪了,害得我们白白跑了一趟。”
菲尔德眸色深深。
那群雄虫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还反而把主意打到了菲尔德头上——
“哎,你看那只金发亚雌,长得还怪美的。”
“可不是,不愧是三皇子宫殿里的虫,细皮嫩肉的,玩起来想必也舒坦得很。”
“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美貌的亚雌。”一只雄虫目露贪婪,斜眼打量着菲尔德。
“你不想活命了,这是三皇子殿里的亚雌!”
“怕个什么,一只亚雌而已,我就算把他玩死了,也没人敢治我的罪。”
……
菲尔德依然没说话,只静静听完这些人不入耳的话。
安格利斯见他不吭声,心中气恼,“没有规矩的东西,竟敢不应我的话!”
只见他一步三摇地靠近菲尔德,来到菲尔德面前的时候,他高高地扬起手,对着菲尔德的脸就要往下扇。
菲尔德却依然在笑。
就在巴掌落下的前一秒,菲尔德终于伸手卡住了安格利斯的手腕骨。
菲尔德站直身子,手上用力一折,便听得一声清脆响亮的骨头擦响。
“啊!!”
安格利斯公爵撕心裂肺的叫声惊得他身后那些雄虫都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菲尔德俯下身,在安格利斯耳边低语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是谁。”
还不等安格利斯开口,他身后一只终于反应过来的雄虫就指着这边喊叫道,“是三皇子殿下,他是三皇子殿下!”
安格利斯骤然瞳孔震惊,他惊惧恐慌地慢慢看向面前这张脸。
菲尔德还是浅笑着,一言不发。
看安格利斯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安格利斯已经全然顾不得手腕的剧痛了。
只听他颤声道,“殿、殿下。”
“不知道公爵大人这么突然来找我是想要做什么呢。”菲尔德慢悠悠说道。
安格利斯咽了口口水,紧张道,“殿下……您那日让卢卡给我们传话,说、说是要我们跟德兰西公爵退婚,可是,巴伦和洛聿的婚事原本是在半年前就商定好了的,要说起来,也是、也是您……”
菲尔德替他补全了接下来的话,“要说起来,也是我后来一步,按照帝国律法,该是我搅和了巴伦和洛聿的婚事,对吗。”
“这……殿下…这是……”菲尔德一直没有放开箍着安格利斯手腕的那只手,他用力陡升,叫安格利斯根本就不敢点下那个头。
“让我来猜猜,你那个败家儿子大概是把德兰西家给的订婚礼都拿去赌掉了,你们家一时还不上钱,恰好德兰西一家赶着要结婚,你们一家这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是这样吧。”菲尔德一语道破。
安格利斯闻言心里一颤,他转了转眼珠子,立刻换上一副叫苦连天的神情,“殿下,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来求您的,我们好歹也是洛聿在虫星上唯一的亲人,我这把老骨头也是为了帝国奉献过一切的。”
他拼命挤了两滴泪出来,“不想今天却要腆着脸来向您借钱……”
菲尔德一听乐了。
道德绑架?
“我说公爵大人,”菲尔德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啊。”
安格利斯一愣。
“在没有经过洛聿同意的情况下将他卖给德兰西家的是你,不考虑后路把订婚礼私自赌完的是你儿子,现在你们还浩浩荡荡地管我要星币,讨说法……”
“我只能说,失策了,公爵大人。”菲尔德将安格利斯的手腕狠狠一拧,又是一声骨头摩擦的声音,菲尔德恶魔般的声音在安格利斯耳边响起,“知道我之前是怎么在七架飞行器的包围刺杀中活下来的吗?”
安格利斯额头上冒出冷汗——整个虫星谁没有听说过三皇子菲尔德一个人炸掉七架飞行器的恐怖壮举。
他身体僵硬,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菲尔德笑了笑,“你最好不要有机会惹到我哦。”
只见他手上突然一松,将安格利斯狠狠地甩倒在了一边。
一声巨响之后,安格利斯觉得自己的肋骨都仿佛断了几根。
他倒在地上,却看见菲尔德那尊煞神正一步一步走向他。
安格利斯一脸惧怕过度,不顾疼痛地跐着身子就要爬远时,菲尔德已经立在了他的面前。
菲尔德擦了擦手,他蹲下身来,注视着安格利斯惊恐万状的眼睛。
“先别急着走,好不容易你今天来找我一趟,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来着……”
“洛聿说你拿了他雌父的一件遗物。”菲尔德伸了伸手,笑得明艳友善,“交出来。”
安格利斯看菲尔德的眼神已经无异于在看恶鬼了,他趴在地上,却还是倔强摇头,“殿下,您无故殴打帝星臣子,如今还要抢夺我的私人物品,就算您是皇子,帝国法律明文规定,你也不能……啊!”
菲尔德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话了,他一脚踩在对方的手上,“不要废话,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
“要么,交出绿苍琥珀,我放你走。要么,我不要绿苍琥珀,你留在这里。”
“选一个呗~”菲尔德笑着冲他说道。
———————————————
“上将,三皇子那边把婚礼的礼服寄过来了……”
“是吗?”洛聿灌了一杯酒,眼神逐渐迷茫,他看了看雷,“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
洛聿苦笑一声,“我猜也是。”
他又续满一杯酒,喝水一般倒进喉咙。
雷在一旁看得着急,“上将,您不能再喝了,烈酒伤身啊。”
洛聿却冲他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反正我又醉不了……”
手腕上的星脑突然一阵急促响声,洛聿看都不看,直接接通了通讯,“喂。”
通讯那头的菲尔德正坐在沙发上注视着手心里攥着的绿苍琥珀,洛聿粘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菲尔德立刻紧张巴巴道,“那个,你现在在家里吗,我可以过来找你吗,有件东西我想要亲手交给你来着……”
洛聿泛着迷醉的瞳孔轻动,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菲尔德听出那边噪杂的声音来,他皱着眉头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酒馆……”那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菲尔德一下坐起身来,紧张问道,“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洛聿扫了一眼正在一旁任劳任怨收拾空酒杯的雷,握紧了通讯器。他的眼眸中突然划过一丝暗光,“没有……”
“你现在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就到!”
菲尔德一把抓起外套扑向了门外。
“雷。”洛聿挂断通讯器,清明的声音响起。
雷愣了愣,“怎么了?”
“我飞行器停在外面……”
“您终于要回家了吗,”雷一脸欣喜,他搓了搓手,“我扶您走……”
“不是,”洛聿冷冷地打断了他,“你一个人走,开着我的飞行器,想去哪儿去哪儿。”
“可是您现在还醉着……”雷不放心道。
“殿下很快就要来了,我跟他说我一个人。”
好的呢!
你们真好呢!
雷放在空中打算扶他的手僵住了。
他抓起飞行器钥匙,临走前还是嘱托道,“您还是注意别喝太多了……”
洛聿只朝他挥了挥手,清列的眼眸里已经全然没有醉意。
雷:我怎么就能忘了你是个千杯不醉的酒神了呢。
刚才还在心疼你的我看上去像个傻子。
见洛聿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雷刚开着飞行器离开,另一架飞行器就风风火火地停在了他留下的那个空位上。
菲尔德风尘仆仆地从内仓下来,大步走进了人潮汹涌的酒馆。
视线来回转动,最后落在了吧台一角。
该说雌虫的银发实在足够显眼吗,菲尔德找到洛聿只用了不到三秒时间。
菲尔德才来得及喘了口气,他穿过人群,来到洛聿那处。
手轻轻地拍了拍洛聿的肩膀,“上将?”
雌虫转过头来,脸上红扑扑的。
不爱喝酒的菲尔德辨别不出洛聿这是在装醉,他皱了皱鼻子,只觉得雌虫身上的酒精味道实在是太浓了些。
他有些担心洛聿此刻的精神状态。
伸了伸手正要将雌虫拉起来,怀里就突然滚进了一具炽热的身躯。
洛聿扑在菲尔德身上,唇齿咬住了菲尔德的耳朵。
“是你吗?殿下。”
菲尔德心说不是我是谁,你咬的难不成是个电线杆子的耳朵。
考虑到洛聿喝醉了,他拍了拍雌虫的背,“是我。”
“那天为什么要跑?”洛聿委委屈屈的声音再次响起。
菲尔德又不说话了。
“对不起……我……”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洛聿声音有些大。
他抱着菲尔德,引着他坐在吧台的椅子上。
菲尔德心中有愧,就一动不动地坐在了那里。
洛聿又喝下一杯酒,然后将一杯满载的玻璃杯递给了菲尔德,“喝吗?”
菲尔德一愣。
说出来不怕笑话,菲尔德活了整整三辈子,还从来没有喝过一杯酒。
第一世不学无术,却自持身份尊贵滴酒不沾,第二世混在军营里,查收下属们的烟酒是他的乐趣,训练忙碌,他自己也时间没喝过一杯,这一世,就更别提了……
不过要是算上洛聿身上的薄荷梅子酒的气味的话,菲尔德觉得他还是勉勉强强算是喝过一次的。
洛聿将一杯酒放在僵硬的菲尔德面前,问他,“您喝吗?”
菲尔德觉得洛聿已经醉成这样了,他们两个要是还想安全回家,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喝醉的。
于是他抿了抿唇,“我不喝酒。”
“一杯而已。”
“那我试试……”
洛聿:……
菲尔德从来不知道酒精的味道是什么样的,说不好奇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杯而已,反正又醉不了。
菲尔德如是想着,缓缓端起了玻璃杯……
……
十分钟以后。
城郊深夜的街心公园内。
“呜呜呜~我想吃花雕蜜饯。”一只金发雄虫抱着一根可怜的树哭喊着。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花雕蜜饯是什么……”洛聿扶着额,第不知道多少次说道。
洛聿望着漆黑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虫的酒量能差成这样。
十分钟前,一口气饮下了满满一杯酒之后,雄虫的眼神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甜甜的,”菲尔德喝完一杯酒后,捧着酒杯笑得傻傻地看向洛聿,“我还要。”
于是洛聿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一杯下肚之后,雄虫就彻底不对劲了。
先是站在座位上要跳什么舞,然后就吵嚷着非要吃什么花雕蜜饯。
“殿下,”洛聿掰过菲尔德的头,伸出两根手指头,“你看,这是几啊。”
“十三……”菲尔德笑得很甜。
无奈的洛聿只能把他带到室外来醒酒。
当菲尔德抱着一根树“洛聿洛聿”地叫的时候,上将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装醉。
开始想要把递给菲尔德酒的那一只手剁掉。
雄虫像身上粘了胶水一样死死地挂在树上,拔都拔不下来,洛聿就只好坐在一旁的草坪上数星星。
数到第三颗星星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醉得一塌糊涂的菲尔德,“殿下,您不是说要亲手给我什么东西吗?”
“嘿嘿,”菲尔德笑得痴傻,“巧克力蛋糕。”
……
算了吧。
洛聿转过头重新去数星星了。
突然,考拉一样的菲尔德突然摸了摸口袋,抓着一样东西往大树干上放。
“这是给你的!”菲尔德醉醺醺道。
洛聿定睛一看,树梢上却挂着一样熟悉的物件。
他站起身了,从树上取下那泛着幽幽绿光的琥珀。
心中猛地一震,他看向了正在用脸蹭着树皮的雄虫,喉中酸涩,“殿下……”
菲尔德睁了睁眼,然后义愤填膺地对洛聿嚷道,“你拿我送给洛聿的东西干嘛,快还回去。”
绿苍琥珀被再次放回了树梢上。
“有的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啊,殿下。”洛聿靠着树上,他将手掌隔在菲尔德的脸和树皮之间,好让他不至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树皮蹭花了脸。
他看着闪亮的漫天星辰,不由地喃喃,“您到底对我是怎样的感情。为什么明明可以为我做这么多的事,却又可以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呢……”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抱着树的菲尔德不同意了,他更加用力地蹭着树皮,厉声反驳道。
洛聿闻言登时心跳如雷。
他轻轻靠近菲尔德,声音都在颤抖,“您说什么?”
雄虫却一脸深情地看着那棵树,“我最喜欢你了。”
然后一嘴亲上了洛聿的手心。
洛聿眉心一拧。
他发誓等菲尔德肯从树上下来,他第一时间就要劈了这棵碍事的破树。
树:瑟瑟发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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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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