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糖盒》星子云

11、第11章：回忆碎片

　　宋屿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停在老师们前面，邀请老师们上车。
　　车缓缓开出酒店，步入繁华的城区。
　　夏夜的平城格外安静，只有霓虹还热闹着，在摩天大楼上映射出爱我平城几个大字。
　　车内也很安静。老师们不知道醉了还是累了，都没有主动再提起，宋屿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更好。
　　霓虹树影从车窗外掠过，车内开的空调渐渐显得湿冷起来。
　　不知是谁先打破了静谧的氛围说关了空调吧，有点冷。
　　宋屿便把空调关了，微开窗让外面温热的夏夜空气进入车里。
　　而此时一声低闷的对不起随风飘出了车窗。
　　是江老师。
　　宋屿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江老师，即使是在夜色里，也依稀能透过霓虹、路灯的光看见江老师脸上岁月的痕迹和头上根根分明的白发。
　　何况，他今天还喝了许多聊了许多。江老师现在几乎是化成了一团在后座上。
　　他本来轻气盛，踌躇满志，渴望改变每一个学生的命运，教他们个个鱼跃龙门，前程似锦。
　　他也不想会这样，好心，纯粹的一片好心，赤诚可见，明月昭昭的一片好心，怎么会办出坏事来呢。
　　然而，事已至此。
　　他已然已经陷入半酣，嘴里模糊不清。
　　要是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就好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那样选吗？还会毫不犹豫把家长叫过来，把信交出去吗？
　　如果不这样，他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老师，如果这样，他算一个合格的老师吗？问题多如乱麻，但确凿的是，绝无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邱老师不太放心江老师，推了推他的肩膀问道：“老江，你还行不行啊。”
　　江老师嘴里吚吚呜呜的，听不太真切。
　　再过几公里就到老师们的家了，不问就来不及了。宋屿犹豫着，还是开口了，她太想把苏浅留下来的盒子打开了。
　　她问：“老师，你们知道有什么和苏浅有关的特殊日子吗？”
　　“特殊日子？”邱老师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这样问。”
　　宋屿把原委详细说了。
　　邱老师陷入思索：“也就是说你把她的生日和有关的特殊日子都试过了，也打不开。”
　　“对”
　　“你怀疑和过去那件事有关的日期可能是正确密码对吗？”
　　“嗯，但是我不记得了，那件事究竟发生在哪一天？”
　　“我也不太记得。”邱老师说：“不过，江老师一定记得。”
　　邱老师更用力地摇晃着江老师的肩：“哎喂，老江，醒一醒，你还记不记得宋屿高中的事发生在啥时候啊。”
　　江老师说：“2014年5月28日，星期一，天气晴。我到教室巡早读，一个开小差没站读的学生从座位上惊起，慌忙拿起书来读。那封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信就那样从书里掉下来了。就是这样。2014年5月28日，星期一，天气晴。我到教室巡早读......”
　　“得了得了，可以了可以了，你闭嘴吧。”邱老师听江老师又要开始循环播放过去了，像哄小孩子那样，用手轻拍着江老师的嘴巴，让他别在叽叽呱呱了。
　　回去可以试试。2014年5月28日，也就是140528说不定，这就是答案。宋屿心里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看，究竟是不是正确答案了。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在开车，没法分心，她便也先不管了。只开着自己的车，一心要先把老师送回去，然后再回去把盒子打开。
　　“140528，140528”
　　把两位老师都送回去后，宋屿把车停在停车场停着，从包里摸出了那个小铁皮糖盒。盒子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像亘古不变的石头。
　　宋屿轻轻地抚摸了上去，但愿密码正确。
　　但当她想按的时候，眼前一片朦胧，看不太清按钮了。
　　看来是病又犯困了，也是，都一天没吃药了。
　　宋屿从包里又搜出了药，配上车上小冰箱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吞了下去。
　　再次拿起小铁皮糖盒，宋屿努力睁大眼睛，尽可能地把凑近盒子，努力看清按钮，然后按：1——4——0——5——2——8。
　　小心翼翼按完按钮，盒子噗嗒一声，盖子往上弹开，开了。居然真的开了！里面还有一个按钮！！！
　　只不过这个按钮不是输密码的，似乎只需要往下按就可以。
　　好家伙，俄罗斯套娃是嘛。宋屿咽了咽口水，一股药味从胃里返了上来。那就按到底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宋屿往下一按，丝滑无声。随即一股电流袭来，宋屿觉得好像被蜜蜂叮了一口。她刚想把手抽回来，但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突然发生，她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难受地要死，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先是失去了嘴里的味觉，感受不到那股苦涩的药味了。然后是触觉，手上触电一般的酥麻感逐渐减弱。最后是视觉，宋屿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砰地晕倒在了座椅上。
　　是药的问题还是铁皮糖盒?要死了吗？
　　宋屿感觉自己似乎处在一个弥留之际，人们常说的生存与死亡之间的那段时间。她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意识的存在，却醒不过来，头疼的厉害，仿佛意识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四处冲突，唯独找不到出口。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宋屿发现自己穿着校服坐在一个教室里，手里拿着一封即将封口的信，桌上散落着固体胶和几种颜色不一的笔。
　　正当她大惑不解的时候，叮铃铃——上课铃声响了。几个快迟到的学生加速跑了进来，后面伴随着教导主任远远的怒吼：“迟到了！还不跑起来！还不跑快点！快点！快点！”
　　宋屿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这些声音，都还是会条件反射的紧张。
　　宋屿环视一周，摸摸桌子和手里的信，真实的视觉和触感告诉她，这不像是梦。眼前的人虽然不大能认全，但依稀可以看出都是自己高中同学。桌子也坚实冰冷，透露着实物的质感。
　　她又学着电视里穿越的人一样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是说梦里是不会疼的吗？
　　“嘶。”宋屿倒吸一口凉气：“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