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伍拾叁 秦觅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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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慕天知觉得神清气爽。
难得睡眠充足，一睁眼就觉得世界非常美好。
只是想到现实，又难免有些沮丧。
再一想自己正在惩凶除恶中，至少能给这个世间带来一点好的贡献，又觉得挺开心的。
心情仰卧起坐了一下，他也坐了起来，然后——
“啊！卧槽！”
秦觅听到这声吼，立刻趿拉着布鞋跑过来：“怎么了？”
定睛一看，就见镇抚使大人赤着上半身，一手托着小黑豹，一手指着它，义正辞严地说：“谁叫你在我身边又拉又尿的？你已经是条成熟的狗了，要学会懂事，知道吗？！”
狗子不明所以，在他手上飞快摇着小尾巴，一副把批评当补药吃的模样，一旁地上丢着他睡觉时候穿的寝衣，肉眼可见还有两片未干的水痕，还有几颗黑色的“不明物体”，走近些就能闻见一股明显的腥臊气。
秦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下你总算体会到我的苦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慕天知一手抱着狗，一手去搂他的腰，“是不是早就想报仇了？知道它不敢从这榻上往下跳，夜里一定会在上边拉尿，故意把它留在我旁边？来啊，要臭一起臭！”
秦觅慌忙往后一跳，躲开他的魔爪：“这么美好的味道，大人还是独自享用吧！”
那件寝衣世子肯定是不要了，吃早饭之前又打水冲了个澡，清清爽爽坐下吃手下买来的早饭。
“怎么把我一个人留在书房？怎么，才热乎几天，就对我冷淡了？”慕天知故作哀怨。
秦觅笑笑：“你跟黑豹那么相亲相爱，我怎忍心打扰。”
花虎和黑豹正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等主人手里漏点吃的给它们。
“去去去，你们的犬粮配得我们的饭还要营养丰富，别瞎惦记我们的饭菜。”慕天知无情地用脚把它们俩往外拨拉。
秦觅好奇地问：“营养？”
在他的理解里，这是“生计（注）”的意思。
慕天知往嘴里丢了一整个小笼包，解释道：“就是养分。”
“原来如此。”秦觅想起他说的“刑侦支队队长”的怪话，心道可能是因为那个身份。
只可惜最后那个问题对方没来得及回答，药效就过了，现在还不清楚到底那世子和“队长”的双重身份是怎么回事。
他试探地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连狗在我身上又拉又尿都没醒，可以想见了。”慕天知无语，心想自己昨天实在过于放松，居然连这点警惕性都没了，实在不像话。
这秀才居然能这么无师自通地掌握好催眠术，果真是天赋型选手！
他随即问道：“画像画出来了吗？”
“画好了，一会儿拿给你看，若有与你眼见不同的我再改改。”秦觅答道，继续试探，“你还记得昨晚回忆起来的画面吗？”
慕天知点头：“现在算是历历在目。”
置身于那场回忆的“电影”里，清晰地记住了那定格下来的一幕。
“没想到这个方法还挺管用。”慕天知以前是不太相信催眠的，这次也是一时卖弄，跟秦觅提起来，也带着点玩闹的意思来试试，谁知居然有效果。
秦觅垂眸，假装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口咸菜送进嘴里：“之后的事还记得吗？”
“之后什么事？我记得问完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梦见了咱们十年前在巷道里的一些情景。”慕天知回答。
“你梦到了什么？”秦觅急切地问，“可能不是梦！”
慕天知照实说：“就是一些琐碎的画面，并非关键线索，是我戏言要效仿介之推，割肉给你吃，你说他跟晋文公反目成仇，结局不好，我俩不学他。”
“那时我还心痹之症发作了，是吗？”秦觅激动道。
慕天知笑了笑：“是的，难道这是回忆，不是梦？”
“是真事儿！没想到你真能想起来！”秦觅欣喜若狂。
心中却又纳闷，既然如此，那说明他分明就是自己的小烽哥哥，又为何在催眠中否认，还给自己编出别的身份？
而且醒后居然这部分一点也想不起来，实在离奇。
慕天知促狭地看着他：“到底没忍住，引导我回忆当年的事了？”
“那倒没有，其实我并不是非要你想起来，那些记忆并不美好。”秦觅实话实说。
“奇怪，那我为何会在梦里记起来这些事？”
“或许是你自己太想记起来，方便破案，所以头脑听了你的指挥。”
慕天知点点头：“或许是吧。”他低头喝了口粥，挑眼看着秦觅，意味深长地问，“你可曾在我被催眠后，问过我一些秘密？”
“哦？大人这般光明磊落，有什么秘密怕我知道？”秦觅吃饱了，用汗巾擦擦嘴，好整以暇地说。
慕天知也擦擦嘴，伸手一捞，就把他拦腰抱起，侧放在自己腿上，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压低声音笑道：“本镇抚使脑中藏的机密可多了，若是被你知道，没准儿可要灭你的口。”
“如此重大机密，都有什么？我倒是生出几分好奇。”秦觅勾了勾唇角，“想灭口的话那就灭好了，君子不畏死，何苦以死惧之！”
慕天知用嘴唇叼着他的耳垂轻轻碾了碾，以气声道：“说出来，吓死你！”
“看来知晓机密这种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秦觅搂着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一亲，“大人自个儿撑着吧！”
说罢跳下他的膝盖，往卧房里去换衣服了。
慕天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调情的笑意缓缓褪去，露出几分严肃。
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自己回忆起那蒙面女子之后，到开始做梦之前，大脑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毫无记忆的空白，那段时间里，难道真的在深睡眠？
以他的睡眠质量，深睡眠是有，但几乎从无这种完全没有梦境或者思想活动的情况，现在就感觉像是脑中缺失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
而且，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秦觅为什么会问自己，“之后的事还记得吗”？
不像单纯的逗趣。
可以对方君子行径，应该不会问自己过分的问题。
除了朝堂之事外，自己也确实没什么不能跟他说的。
除非这个穿越的身份。
但就算自己透露了，他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不信，以为自己在胡说八道，要么根本听不懂。
无须担心。
倒是在“梦”里，回忆起慕烽与阿鲤深陷囹圄的片段很有意思，可惜都是些琐碎事，没有任何关键信息来帮助破案。
“予得，既然这个催眠术能帮我恢复一些记忆，不如我们时常尝试，或许能让我把过往全都记起来呢？”慕天知踱进卧房，看着已经穿好外袍，正在整理发髻的秦觅问道。
秦觅从镜子里看着他，不假思索地说：“不必了，既是术法，我看不宜过度使用，万一欲速不达，伤着脑子怎么办？你的脑子还是很金贵的。”
“只是针灸和安神香而已，怎么会伤脑。”慕天知走过去，从背后拥着他，“我哪有那么脆弱。”
“安神香也是各种草药制成，是药三分毒，我都不会夜夜使用，还是不宜经常用为好。再说，我本就不急着你恢复记忆。”秦觅依旧坚持道。
慕天知垂眸，似是不经意地问：“就这么简单么？有没有其他原因？”
“重霄不信我？”秦觅撩起眼皮与他对视，似笑非笑地问。
慕天知莞尔：“你是关心我，我怎会不信你。好吧，那就算了。”
“虽说催眠时你仍有神智，还能与我对话，但引导你的权柄还在我手里，若施术者其心不正，受术者难免成为被摆弄的工具。”秦觅看着他，认真道，“我想这个方法还是不要对外人提及为好。”
慕天知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真是有职业道德。放心，不会跟别人说的。”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秀才虽心思深沉，但依旧是个有底线的秀才。
两人整装完毕，骑马去了北镇抚司，到了镇抚使的办公邸书房，秦觅取出昨晚画的半张脸画像，给慕天知过目。
慕天知看过，笑道：“和我看见的一模一样，别无二致，你画工实在精湛。”
“多谢大人夸奖。”秦觅心中本就有自信，但还是人情世故地说，“是大人描述得足够细致，连罥烟眉都知道。”
“我说得出，你能画得出，说明你也知道，老大别说老二好吧？”慕天知弹了弹他的额头。
秦觅笑笑，从他抽屉里取出一个大信封，倒出里边装着的那几片没有被烧尽的画像残片，比着那张下巴，补全了自己的画像，一个俊俏的少妇跃然纸上。
“这样丝毫看不出男子气，不排除为了引宋源上钩，画像时做了调整，未必整张脸跟那男扮女装的男子一模一样。”他端详着画像道。
慕天知看着这幅画：“无妨，最关键的眼睛是我亲自所见，若是见到，我一定能认出。凶嫌把画像烧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犯案，或许再绘一幅也有可能。”
“那就是针对他们想要杀的人量身定制了。宋源与之前的死者都不一样，那些人都是大张旗鼓地作恶，宋源为了避免被弹劾，是私底下偷着摸着，又从不强迫别人。”秦觅沉吟道，“不知道是哪个神通广大的人，会把一个朝廷命官对女子的偏好告诉凶手。”
想到这一点，慕天知心里也不由一沉。
明处的凶手好找，躲在暗处的挑拨者可就难查了。
不知道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有更大的野心，谁知又会有什么样的布局。
片刻后，秦觅根据那女子模样的画像，按着自己的推测，画出了其男装的模样，慕天知将手底下侦查和潜伏能力最强的一帮都衍卫召集起来，将两幅画像都交给他们。
“在整个曜京外来人聚集的地方暗地搜查，这两名男子定然十分警觉，切莫打草惊蛇，这少女是突破口，如若发现，一定盯住了，然后速速来报！”
众人抱拳：“是！”
望着他们鱼贯而出，秦觅心中仍是有些焦灼。
虽说时不时冒出线索，但新的线索总会耗费大量人手去追查，实在太过耽误时间。
此案与上一案完全不同，陈茂那案子，自己与前两名死者都熟，一早也能判定是熟人作案，这才能尽快锁定凶嫌。
可这次是不远千里从南北上的连环杀手，一路犯案多起，已经发生的几宗案子虽有案卷在手，但各地调查能力不同，记录得未见得详尽；从卷宗上来看，目前只能得知这几名凶嫌手法在不断进化，可连他们的身份、过往一无所知，更无从推测他们的最终目的。
尽管慕天知已经派人去浙东府按着“连宵”“郑彪”两个名字去查，但一来一回，还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
这案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破？
“予得，案子都是这么一点点查的，大海捞针一般，别心急。”慕天知看出他心事沉沉，安慰道。
秦觅勉强笑笑：“以前是我浅薄了，还以为查案很容易。”
“隔行如隔山罢了。”慕天知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有你在，已经帮我理出了不少线索，你思考的角度，是我以往不会去想的，比如宋源偏好人妻，比如凶嫌或许男扮女装，都是追查的方向。”
秦觅失落道：“可惜想到这些也没什么用。”
“怎会没用？分明拓宽了调查的思路。”慕天知说，“凶手既然直冲宋源而来，说明知道他的偏好，柳榕是不会有这个胆子说出去的，能透露这件事的，没准是那个婢女碧菱的相公，此人是广平王世子的侍卫，出身不低，父亲是九品京官，如今却被戴了绿帽子，还得吃这哑巴亏，保不齐会跟人抱怨，顺藤摸瓜或许会有发现。”
“另外，若是那凶嫌男扮女装这般信手拈来，或许他会沉迷于以女装身份示人，尤其出入一些风月场所，享受将这些登徒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乐趣——况且，我认为，眼下宋源之死已经传遍曜京，以同样方式引人上钩显然行不通，如果凶嫌还要动手，定会主动出击，再次进化！”
慕天知话音刚落，就听外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窦乾匆匆跑进来，抱拳道：“启禀大人，抓到郑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伍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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