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番外五 此刻身在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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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章上的金色四角星花映着慕天知一张表情沉甸甸的脸，身上的制式警用衬衫颜色有多白，他的脸色就有多黑。
推门进了讯问观察室，透过单向透视玻璃，他看向隔壁讯问室里的嫌疑人。
二十出头的男青年被拷着坐在审讯椅上，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就那么看着对面的两个警察，一言不发，满脸写着“我看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观察室里坐着的一名警察头戴监听耳机，也在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地思考着什么，没注意到慕天知进门。
“还是不开口？”
慕天知突然出声把那警察吓了一跳，对方赶紧摘下耳机，跳起来敬了个礼：“慕局！”
“说情况！”
警察为难地说：“这小子嘴死硬，怎么问都不开口，什么招都用过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更没用——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是胡祎珩出钱把他养大，所以他忠心得很，想从他身上找胡祎珩的突破口非常难。可我们这次好不容易才抓到胡祎珩，羁押时限快过了，要是再不能找到有力证据，就得放他走。”
他嘴里那个姓胡的混蛋，是几起涉黑恶性案件背后的主要嫌疑人，曾在所处村镇盘踞数十年，近些年开展专项行动，才有人敢把此人举报出来。
可这人手眼通天又老奸巨猾，背后可能还有靠山，市刑侦支队联合当地县刑侦大队一起调查，搜集了不少边边角角的证据，但就是缺能把他正式批捕的关键一锤子。
现在抓到的这个男青年，名叫罗川，表面看上去是个游手好闲的黄毛，但根据知情人反馈，是胡祎珩的心腹养子之一，只要能撬开他的嘴，应该会大有收获。
“他不是策划了几起网络电信诈骗案吗？这里边没有缺口能撬开他的嘴？”慕天知沉声问。
他现在是京川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手里要跟进的案子不少，刚处理完一个分尸案，过来关心一下这边的进度。
本以为能把胡祎珩带进办案中心就是一大胜利，他可没打算让这个人大摇大摆从市局出去，谁知道现在审了一天居然没有任何进展。
警察感觉到他的低气压，微微垂着头，甚至不敢跟他对上眼神：“暂时……也还没找到突破口，他的几个手下都很能扛事，大包大揽的——”
“听你这语气，还夸奖上他们了？”慕天知揶揄道。
警察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
“他身边的人，还有涉事的几个被迫跟人网上聊天的那几个女性嫌疑人呢？”慕天知问。
“那几个嫌疑人都是被他手下管着，自称跟他没见过几次面，对他的情况不了解。审讯时候她们一直哭，审不出线索，浪费不少时间，郭哥就说还是得去走访周围群众。”
老郭现在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依旧当他的下属，做事还是靠谱的。
慕天知想了想，问道：“这人不是还有个女朋友？”
“那女孩跟他交往一年，自称两人关系没那么深，并不清楚他在干什么。”警察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笃笃笃”，观察室的门被敲响，有人推门进来，清朗的声音温声道：“慕局，我觉得可以试试从这个女朋友身上找突破口。”
那名小警察意外地发现，面前黑云笼罩的慕副局长，看见这个实习生之后，面色突然一下子阴转晴，几乎是立刻灿烂了起来。
慕天知的声音顿时变得温柔：“小秦，说说你的思路。”
“小秦”身穿蓝色制式衬衫，警号和肩章都是学警规格，衬衫下摆按规定束进腰间，制式腰带箍出劲瘦的腰，人站在那里挺拔又精神，五官俊美的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自信神情。
小警察没什么证据，却莫名地觉得，这位暑期来实习的警校生秦觅，好像是局里最不害怕慕副局长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秦觅不卑不亢地答道：“我看过资料，觉得这个女朋友的身份站不住脚。她是京川医科大学护理专业的学生，性格温柔甜美，学习成绩优秀，老家在外地，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薪阶层，而她的同学都反映她最大的特点也是老实乖巧，而这个人——”
他看向单向透视玻璃那侧的男青年：“就算不站在警察的角度，也很难觉得他会是个善类。”
“你认为这个女孩是被迫自称是他女朋友？”慕天知问道。
秦觅点头：“对，我想亲自跟她聊聊，看看能不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慕天知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前后脚走出观察室，他往走廊里左右看看，见没有人，便飞快地在秦觅的掌心里挠了挠。
秦觅飞快地往旁边撤了一步，目视前方，唇角却有些压不住笑：“慕局，请自重。”
“自重自重，秦博士。”慕天知忍俊不禁地说。
“还不是，别乱喊。”秦博士对此有一点较真。
三年过去，俩人的身份都有了质的改变。
抓住晁禄，破了连环大案，慕天知所在支队获了集体一等功，他也记了个人一等功，组织审查了他之前的工作表现，破格提拔他为京川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事业可谓蒸蒸日上；
秦觅，由于参与破案的时候还没有入警，只是学警，记不了功，只能拿些表彰，但这重大贡献已经被学校记录在册，加之两年研究生阶段出色的学术表现，让他能在研二时一路绿灯地申请到了硕博连读，学年结束后直接转入博一就读，专业依旧是犯罪学，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学。
作为一个从古代穿越到现代的人，他已经能娴熟地掌握各种现代技术，驾驶汽车、英语法语，甚至连编程都自学，对Python的了解和使用已经逼近专业人士，连慕天知这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都不会。
回想起来，前二十二年在大鑫的生活，秦觅觉得简直恍如隔世，越发变得不真实。
慕天知以前没见过挂逼，但现在他拥有了这样一个。
眼下，未来的秦博士正在过暑假，再次来市局见习，算是假期实践。
兜兜转转，俩人还是上级和实习生的关系。
但私下里嘛——
“晚上想吃什么？我先在app下好单，让人送到门口，回家就能直接做。”他们都换了便装，坐上车，慕天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秦觅穿着白T恤牛仔裤，已经25岁的人，嫩得跟刚进大一的学生似的，他促狭地扭头看着对方：“你确定晚上有时间给我做饭？说了多少次了，没一次兑现。”
正如慕天知当年担心的那样，尽管俩人算是同行，可一旦投入各自的工作和学习，想见一面都难。
他还算好的，手里没有急案的时候时间还自由，能做到按点上下班；秦觅上的是京川公安大学，在校期间按警务化管理，出学校都得打报告，就算放寒暑假，要离开本地也得报备，手机保持畅通，有召必回。
今年能来市局见习，已经算是天上掉馅饼似的好机会，让他们工作的时候还能常碰头。
只可惜，慕副局长现在要抓的案子很多，行政上也有不少事务，承诺了几次要亲手给秦觅做顿饭吃，不是临时被叫去开会，就是案件突然有了新进展，他需要到场指挥。
秦觅跟在下边支队，不是所有案子都能跟着出谋划策。
他倒没有怨言，就是有点心疼慕天知：“我不一定非要吃，心意在就够了，你还是多注意身体比较好。”
“我身体哪里不好了？”慕天知开车驶出市局大门，“我身体好不好你不清楚？”
承诺的饭总兑现不了，好在大多数时间睡眠不至于被打扰，最近难得能住在一起，俩人床上交流的频率算是稳中向好。
秦觅再也不是过去的病秧子，身体条件堪称完美，慕天知也就不再收着力。
谁懂啊，俩人白天忙得要死，晚上还能深入交流好几个钟头，只睡几个小时就能精神抖擞再去上班。
可能这就是时空穿越者自带的体力buff。
秦觅耳朵一热，正色道：“局长请自重。”
慕天知笑笑，没再逗他，很快开车到了京川医科大学，找到了那个叫顾晚柔的女孩。
女孩人如其名，长得温柔，看着乖巧，最近经常被警察喊出来问话，见到他俩就有些紧张，眼睛也红红肿肿，像是没少哭。
秦觅约她在校外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为避免慕天知这副局长的气势吓到小姑娘，让他单独在隔壁单坐一个座位，点杯冰咖啡慢慢喝，顺便“听墙角”。
慕天知委屈，自己虽然实际年龄有点大，但托时空穿越之神的眷顾，穿回来之后，他的样貌逐渐恢复成大鑫时二十四岁的帅气模样，还没了花白头发和眉尾痣，妥妥一浓颜大帅哥，单位里其他同事不明就里，纷纷都夸他是“逆生长”，还有“红气养人，拿了个人一等功就是不一样”。
哪怕现在三年过去，实际年龄早已三张多，他看上去还是不到三十岁的容颜，现在开局里领导班子会，满屋都是中年人和老头，就他一个“小黑脸”鹤立鸡群，又帅又年轻。
他拿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黑色衬衫，偏分短发，多帅一小伙，怎么可能吓到别人？！
顾晚柔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帅哥向她招手，有一点意外，试探地走过去问道：“秦警官？”
“是我。”秦觅笑了笑，“但我还不是警察，只是警校生，现在在市局实习，参与这个案件的侦查。”他掏出学生证给她看，“这是我的证件。”
“博士生啊，好厉害！”是看上去亲切和气的帅哥，又是学生身份，还是博士这么厉害，显然顾晚柔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秦觅莞尔：“想喝点什么？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比较熟，给我推荐一下？我爱喝甜的。”
“哈哈，你还挺与众不同的，男生好像都怕太甜。”顾晚柔笑了起来。
在她的推荐下，秦觅点了两杯焦糖玛奇朵，还给女孩多点了一份本店最有名的冰淇淋。
顾晚柔吃了一口冰淇淋，小声说：“秦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是不是跟罗川有关的事？但我知道的都跟之前的警官说过了，恐怕没办法给你提供什么线索。”
“没关系，我们就只随便聊聊。”秦觅喝了口甜甜的咖啡，笑道，“你俩确实是恋爱关系？”
“是。”顾晚柔垂下睫毛，低低地说。
秦觅温声问：“他只有初中文化，没有固定工作，相貌嘛，见仁见智，但你是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会跟他谈恋爱？”
慕天知心里啧了一声，想，小火狐狸嘴可真甜。
“爱情这种事，说不清楚的。”顾晚柔低垂眉眼，像是有些害羞，“就有一次我和同学在外边吃烧烤，被隔壁桌几个男的欺负，是罗、是川哥帮我出的头。他可能那些条件差些，但跟他在一起，有安全感。”
秦觅没有表示质疑，点点头：“这倒也是，男人就该给伴侣安全感才对。”
慕局表示收到了夸奖，眼角微弯。
“平时他会送你礼物吗？还是直接给你转红包？”秦觅又问。
顾晚柔犹豫了一下，说：“我和他在一起不追求物质。”
“这倒是，我看你们两个之间，还是你给他转钱多了点。”秦觅温声道。
顾晚柔一怔，意外地看着他。
秦觅依旧温和：“涉案人员的金钱往来，警方循例是要查的。”
顾晚柔表情明显有些慌：“哦……”
前听她称呼罗川，先开口了“罗”字，之后才改成“川哥”，这不太符合情侣间的称呼规则，慕天知已经有所警惕。当然，这只是个疑点，或许“罗”字后边跟的是什么关系亲密之人的昵称，怕不体面才开口的。
但听到秦觅提到金钱往来，慕天知立刻给负责办案的警察发微信，让他把这个记录发过来。
另一边，秦觅试探地开口：“你们两个交往不到一年，你已经给他转过十几万，这些钱他都拿去干什么了，你知道吗？”
顾晚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算是知道。”
“好，那我们一笔一笔说，第一笔，五万，做什么用的呢？”
“他说兄弟要开个网吧，缺点钱，他不出就是没义气，但是他的定期存款要过两年才到期，现在取出来利息亏得太多，不合适，就问我借钱，说周转过来就还我。你不知道，他、他是个很重义气的人，宁愿自己吃亏都不能看兄弟受苦，他说，要是没有这些兄弟，世界上就没有他罗川这个人。”
“那他还没还呢？”
“没有……”
“两个月后，他又问你要六万，这次是什么理由？”
“他说他爷爷病了，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急需用钱……”
“你的经济条件并不富裕，怎么筹到这么多钱给他的？”
“我……我问家里人要的，说、说报了补习班，还、还从网上套现了一点、一点贷款……”
“你没想过拒绝吗？”
“拒绝过，但是他说、他说爷爷是他最亲的亲人，如果老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不活了。”
“你见过他爷爷吗？”
“没有……”
“照片呢？见过吗？”
“也没有……”
慕天知看着下属发来的转账流水记录，确信这个女孩跟罗川的关系绝对不正常。
谈恋爱不到一年，就索取大额金钱，还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显然别有所图。
而这个女孩性子和耳根都太软，很容易受人摆布。
秦觅看着顾晚柔羞愧紧张得抬不起头来的模样，温声问：“别紧张，我们继续说下一笔，前段时间，你给他转了四万块，这次是什么理由？”
“是、是他说，兄弟遇到了难事，本来不想再跟我借钱，就借了高利贷给兄弟应急，但没想到时间到了还不上，后来利滚利，他东借西凑也不够还，已经被人追上门来要债了，对方威胁，说、说他不还钱，就、就剁他一只脚……”
“这样的理由，你信吗？”秦觅轻声道。
顾晚柔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身前的桌子上，她哽咽地说：“我信不信，有什么重要，难道真的看他去死吗？看他被人剁脚？”
“小顾，那我多问你一句。”秦觅非常谨慎地说，“你给他钱，是因为关心，还是因为那些未经证实的理由？”
顾晚柔不吭声，眼泪掉得更汹涌澎湃。
秦觅轻声叹息：“每次他把情况描述得那么极端，暗示你如果不给他钱，就等于推他去死，这明明是道德绑架！”
“你对他不是爱，是愧疚吗？可你们交往并不久，你对他的情况甚至都不熟悉，为什么会因为他短短几句话就生出愧疚心？”
顾晚柔慌乱地抬头看了秦觅一眼，眼中分明是恐惧。
但她很快低下头去，挡住眼神。
看到这一幕，慕天知大概明白秦觅为什么坚持要来找这个顾晚柔。
果然谜底摆在谜面上。
秦觅把自己的学生证放在桌面上，轻轻向她的方向推了推，指尖有意无意地敲了敲封面上庄严的警徽，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笃定：“所以，你不爱他，你也没有那么多愧疚，你其实是怕他，对吗？你知道他也许并不爱你。”
“爱会滋生骄纵，恐惧才会让人言听计从。”
顾晚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这在慕天知看来，是明确被说中心思的表现。
秦觅轻声问：“警方已经查明，罗川涉嫌多起裸.贷幕后主使，你是不是，也有把柄在他手里？”
顾晚柔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几秒钟之后，突然崩溃大哭。
“我……我……我不敢、不敢不听他的话……他有我的、照片、还有、视频……我、我没办法……因为他我已经欠了、欠了很多钱，我不能、不能社死……”
秦觅温柔地说：“现在你有办法了，晚柔，跟我回一趟局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好吗？相信我，只有这样才能夺回主动权，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火红的夕阳映着西边天际，透过窗户钻进了京川市局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照出刑警们一张张喜悦的笑脸。
“还得是小秦！居然想到顾晚柔这个突破口！攻心为上，实在厉害！”
“不是我说，大家能猜到顾晚柔可能被罗川拿捏，但谁能想到她手里掌握罗川的关键证据！”
“这就是心理战了，这姑娘最乖巧，最逆来顺受，罗川觉得对她手拿把攥，所以才对她掉以轻心，把她带去自己的老巢，他还以为不管怎么恐吓，顾晚柔都不敢‘背叛’她，他这就是低估了正义的力量！”
“太好了，通过顾晚柔，终于撬开了罗川的嘴，罗川为了自保，总算供出了胡祎珩，这俩人谁也跑不了！这一下午真是摧枯拉朽，他们兵败如山倒，看得我真是爽死了！”
“小秦，你这次是我们的大功臣！”老郭喜气洋洋地拍了拍秦觅的肩膀。
秦觅谦虚地笑笑：“大家都太忙了没顾上，就我最闲，才发现这个突破口。”
“都犯罪学的博士了，善用理论工具——”
慕天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掐断了老郭的话头：“都几点了，还不放功臣下班？”
所有人看见他，都立刻站直了身体，齐声道：“慕局！”
“别这么拘谨，案子有了进展是好事，接下来加把劲，各自去忙吧，小秦只是来实习的，别占人太多时间。”慕天知假装公事公办地说。
老郭立刻道：“好好好，下班吧小秦！”
“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坐上回家的车，秦觅哭笑不得地说。
慕天知满脸理直气壮：“爱护警队未来的精英，我有什么错？再说，他们能猜出我有什么司马昭之心？难道能看出我俩的关系？”
秦觅笑笑，没说什么，但他觉得老郭他们能猜出点门道来，大家都是刑警，同性恋又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两个男人过从甚密，合理的解释没有几种，很容易破案。
只不过都心照不宣罢了。
“可惜了，不能给你套个戒指。”慕天知单手摩挲着他左手的无名指，遗憾地说。
秦觅反手握住他的手：“除了一些仪式感，套不套戒指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是宣誓主权，告诉别人你已经心有所属。”慕天知语调酸酸地说，“公大没人给你写情书表白吗？从来都不提这茬。”
有是当然有，男生女生都有，只不过男生不敢太明显，只是暗搓搓地献殷勤。
秦觅觑着他：“你想我跟你提？好，以后每收到一次表白我就告诉你。”
慕天知：“……”
“我看还是算了。”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秦觅忍俊不禁地笑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支点是你，清楚我所有秘密的人也只有你，我俩之间的羁绊没人能够取代，你觉得我有可能变心吗？倒是你，玉树临风这么年轻一个副局长，未来无可限量，又不是没我不行，我还怕你变呢。”
“别怕别怕，老公永远不会变心的宝宝。”慕天知夹起嗓子坏笑着哄他，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
秦觅被酸得倒牙：“禁止发出奇怪的声音。”
回到家，看到装得满满当当的两大袋网络超市塑料袋放在门口，慕天知很欣慰：“今天这顿饭一定能做成！”
“别半场开香槟啊慕局。”秦觅打趣他，“郭哥他们在突击审胡祎珩，随时有事可能会向你请示。”
“请示又不碍着我给你做饭，等着吃吧你就！”
厨房里开着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怕烟味儿窜出来，慕天知还关上了门，秦觅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低头随便找了一篇最新的业内论文来看。
突然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接通：“喂，李老师。”
年长女性温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小秦，有件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鉴于你一直出色的表现，以及优越的个人综合能力，组织上希望……”
秦觅听着，不由自主望向厨房那扇关着的门。
片刻后，他喉结上下一转，神情笃定地说：“我愿意参与，期待面谈。”
三个月后。
慕天知郁闷地推着行李车，把秦觅送到了行李托运处，闷不做声地把那几个大箱子放在传送带上称重。
寄存完行李之后，秦觅只背着一个双肩包，推推搡搡地把他带到一个周围没人的角落，温声劝道：“好啦，只是半年而已，反正平时我在学校也都是手机联系，出去学习又不断网，跟平时没多大区别。”
“当然有区别！都不在一个时区了！”消化了三个月，慕天知依旧心情不爽，“好好念着博士呢，怎么说出去交流就交流，一去就半年，还得办停学，这不耽误毕业吗？！你多在学校待一天，我就少见你一天。”
秦觅捧着他的脸：“耽误不了多久，算学分的，别人想去还去不了，我这是导师推荐、组织特批，再加上有立功表现，才能争取到这个名额，你不是为我骄傲吗？”
“当然骄傲，谁有我们家宝贝厉害。”慕天知努力调整情绪，但还是非常依依不舍，身形高大的副局长这会儿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小声嘀咕，“但你怎么一点都不舍不得我？”
“我当然舍不得你啦，但想到分离不是十年八年，只是半年，就觉得可以拼一把。我这么努力追求进步，就是为了将来能以搭档的身份跟你并肩作战，你懂我的，对吧？”
秦觅凑近他的耳畔，低声喊了一声在床上被磨得不行了才说的称呼：“老公~”
慕天知猛地收紧核心，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该叫的时候不叫，现在叫，不想走了是吧？！半年就半年！半年之后你不回来，我打申请亲自出国抓你！”
“那你一定要来啊。”秦觅笑得眉眼弯弯。
再不舍得分开也得分开，亲自把人送进安检口，慕天知对着他喊：“好好照顾自己！”
往候机室拐去之前，秦觅高高对他挥手，笑着喊道：“你也是！”
站在机场落地窗前，看着他坐的那趟飞机慢慢滑行，收起轮子，最终飞上高空，慕天知的心空了一大块。
导师推荐、组织特批、有立功表现，再加上秦觅的年龄、身手和公大高材生的水准，这趟突然横空出世的所谓“出国交流”，他很难不往别的方向想。
不管此行最终目的是什么，希望我的小火狐狸一切平安，早日归来。
秦觅坐在靠窗的座位，看着脖子上挂着的纯白色玉观音，这是慕天知临行前送他的“护身符”。
穿着便装，戴这些饰品并不违反纪律，他轻轻亲了亲这温润的玉石，把它放回了衣领里，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
飞机已经飞行平稳，可以打开遮光板，秦觅望着窗外一览无余的城市山川、近在咫尺的白云与蓝天和明亮又灿烂的日光，眉心舒展，温柔一笑。
重霄，此刻身在九重霄，如同在你怀中，我深感安稳。
未来之路或许坎坷，我一定会好好磨练心性，早日归来，继续与你一同匡扶正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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