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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番外四 “这种被妄 ...
听完慕天知讲的什么穿越、什么平行世界、什么现代发展,三小只全沉默了。
期间各人几次欲言又止,可能是组织不出语言,最后都放弃了。
慕天知说完,笑问:“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尽管说出来,除了一些原理,能解答的我尽可能都给你们解答。”
“要说不理解,那就是全都不理解。”窦乾老老实实地说,“所以也没什么可问的了,大人说是这样,那就是这样吧。”
窦坤却问:“你们当真没死吗?真不是鬼魂吗?我们可是在山底下挖出了骸骨!”
“可那些骸骨并不全。”梅淼谨慎道,“戚姐姐反复数了很久,按理说,广平王、闵言、大人还有师爷应该在一处,那可地方挖出来的遗体,拼来拼去也只有三个人……按着衣裳能判断大人您的尸身,其他的都成了碎片,分不清谁是谁。”
慕天知这才想起来问:“戚鸾音呢?没来吗?”
“你知道她啦,不信鬼神,之前我们找道士做法,试过很多次,都没成功,她觉得这最后一次也不会有例外,就没来,拉着小玉也不让来,说是要让你俩安静地走。”梅淼说。
秦觅体贴道:“那今夜相见之事,也就别跟她提起了,免得她遗憾。”
“不会遗憾吧,既然你们没死,去了那个世界,既然我们现在还能见面,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呢?”窦坤说。
慕天知摇摇头:“谁知道这次是为什么能见面,我觉得跟尾七关系不大,可能只是时空发生了交错——那三具尸体,应该是广平王、我和闵言,也就是晁禄的。当时广平王和闵言抱在一起被炸飞,他俩成了碎片,我和予得是被山体压死,按理来说尸体应当完整。予得身穿到了这里,没有他的尸身很合理。我和晁禄都是胎穿,尸身应该留在大鑫。”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啊!”梅淼不禁感叹。
秦觅轻轻笑了起来。
的确奇妙,如果梅百户来到自己现在所在的世界,应该会更开心。
戚仵作和小玉也是,她们应当会更喜欢这里。
“我们那什么之后,事情怎么样了?你们现在还好?”欣喜过后,慕天知问起正事,“我爹娘如何了?皇帝没为难他们吧?”
不知自己那夜托父亲送上的信有没有起到作用。
窦坤抢先说:“我们好着呢!闵贼没得到好下场,圣上认定他就是一直以来的幕后主使,昭告天下之后,把他抄家灭族,尸身也挫骨扬灰!不过就是因为尸骨太难辨认,怕波及到你和师爷,我们就随便捡了几块被他衣服包着的尸骨烧了。”
“广平王和田琦被视作从犯,一个是家族所有人全都贬为庶人,另一个在朝中的关系网全都被清理干净,彻底斩草除根。”梅淼说。
慕天知和秦觅却并没有觉得快意,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面色冷淡。
“皇帝真是此事最大赢家。”秦觅冷声道,“不仅铲除了对自己最有威胁的继承人,还借这个机会把之前没有料理的隐患全都料理了。”
慕天知冷笑:“经此一役,朝中谁还敢再觊觎他的权力?这把龙椅,他至少还能再安坐二十年!”
“但这算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结果了。”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窦乾说,“至少他没有褒奖闵贼,还认可了您和师爷的功绩,给了你们追封,又赐合葬,还厚待国公爷和娘娘,赐良田千里、黄金千两以示抚恤。定远伯也官复原职,这一案牵涉其中的好人都能保全自身。”
听到这话,慕天知倒是松了口气,点头道:“看来他还落了一个听从忠臣良将劝谏的好名声,也罢,至少我和予得,算是‘忠臣良将’,不是‘逆臣贼子’,能保父母全家,我知足了。”
“现在的北镇抚司谁来掌管?”秦觅问道,“大人组建的女子都衍卫,可还能继续保留?”
在现世生活这么久,深知女性地位得以提升的重要性,慕天知已经在大鑫开了个头,尽管未必能从社会结构上改变什么,但总比倒退回去要强。
梅淼笑道:“我和戚姐姐都还在,肯定得以保留啦!”
“皇帝既然认可了我们的功劳,就不可能这么快裁撤。”慕天知对这老头子的怨念比所有人都强,“他且得装一阵。”
窦乾说:“不必如此悲观,大人,圣上在朝堂上亲口应允,要保留你对北镇抚司和都衍卫所做的一切,规章制度全都照旧,包括吸纳女子入都衍卫。”
“他不公开废止,但后继者不好好执行,岂不等于一纸空文?”慕天知仍旧不放心。
梅淼道:“现在是宋大金吾监理北镇抚司,他才懒得改呢,大人,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一天,我们就一定会护着您立下的规矩,绝不让它作废!”
“但你们也要顾着自己的安危。”秦觅替慕天知说,“大人不能亲自护着你们,你们多保重,凡事机警些,不要跟皇帝硬碰硬。”
窦坤笑道:“知道啦,师爷,你们放心好了!”他表情神秘道,“大人,你猜在北镇抚司内部,后续对闵贼的调查,是谁主持的?”
“谁?”除了自己,窦乾窦坤兄弟俩在北镇抚司内品级最高,如果不是他们,慕天知的确一时想不到别人,“还能有谁?”
梅淼快人快语:“是二公子!”
“煊儿?”慕天知震惊,“他才十二岁!才是个孩子!”
秦觅也很震惊,慕煊何止是个孩子,还是个看起来怯生生、一直仰望兄长的孩子,虽然功课还算过得去,但尚未看出有能主持调查的能力。
“可能失去了敬爱的兄长,又见国公爷和娘娘伤心,他一夜长大吧。”窦乾沉声道,“给您和师爷下葬时,二公子不慎跌落墓坑,撞到了头,昏迷了好几天才醒,醒来后整个人变了副模样,比以前沉稳许多,谈吐举止也不再像过去那般幼稚,只说要继承大人您的衣钵,要帮您料理好北镇抚司事宜。”
窦坤说:“您也知道,宋大金吾根本不懂查案,接手北镇抚司也就是个挂名,实际上事情都是我们在做。闵贼一案牵连甚广,又有很多细碎之处,他听着都直犯困。二公子刚袭了世子之位,便主动说要来帮忙,起初大家都想劝他回去,却见他把案情说得头头是道,调查方案跟您之前的行事风格还有几分相似,宋大金吾出于私心,就把他留下了。”
慕天知听得震撼,与秦觅眼神交流,两人不约而同地有了同一个猜测。
“二公子才十二岁,肯定没办法独挑大梁,但宋大金吾说,让他历练历练,给他这个机会立功也好,至少将来在圣上面前也算有个筹码,况且当年大人您入北镇抚司时,也不过十六岁,四年而已,差不了多少。后来圣上也没反对,夸他‘有乃兄之风’,让他跟着好好磨练身心。”窦乾缓声道,“起初我们并没有指着二公子做多少事,但随着案件调查深入,他所有的决策都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比我们想得更周全,渐渐我们也就以他马首是瞻了。”
梅淼使劲点头:“是啊,以前我只当二公子是个小孩,没想到有其兄必有其弟,他居然这么厉害!布局去抓闵贼剩下的那些死士之时,多亏了他的计划,我们才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没放跑任何一个!还有闵贼的一个大的那什么……哦,叫‘实验室’!也是二公子发现的!他说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寒食散都在那里制成!”
关于二弟的“基因突变”,不见到本人,慕天知也很难印证猜测,就没多聊这个话题,而是问:“闵言一案,可都查清了?”
“查得清清楚楚!”窦乾道,“包括他跟邬晟的过往,还有十年前的孩童绑架案!”
在现世的这一个多月,秦觅过得太快乐,那些痛苦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提起这一出,他简直觉得恍如隔世。
想到邬晟此人,他不免情绪复杂,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
梅淼道:“暗卫去文昌府,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做了非常详细的调查。大家都知道,闵言出身昌远闵家,那种大门阀势力大得很,像他这样从小就展露出才学的少年,家族里各支早早开始写文章吹嘘,很快把他捧成了个天才。”
“年少时的闵言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上府学的时候身后已经跟着一群崇拜者,那时邬晟便是其中一人。不过邬晟出身不算好,邬家祖上算是杏林世家,但是到了近几代售卖草药和药丸,更偏商人一些,他跟这些门阀子弟一同念书,便备受冷落,甚至还受人排挤。”
“根据调查,邬晟还曾经长期被人欺负——大人,用您的话来说,就是霸凌。”窦乾道,“那时的他在别人眼里是怯懦自卑的形象,上课连回答先生问题都会结巴,曾引发同窗的哄堂大笑,糗得一个人跑出课堂,几日不敢回来。”
慕天知冷笑一声:“所以闵言抓住机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护着他,从此成了他生命中的光,是吗?真是老掉牙的桥段。”
“差不多吧,时间久远,太细节的事很难考证,但大体与您猜测的差不多。”窦坤接口道,“闵言在众人眼中向来正直善良,他替邬晟出头也合情合理,打那之后,便再没人敢欺负邬晟,而邬晟也很争气,在闵言中举之后的下一次恩科,也高中了举人。”
慕天知说:“在山洞里跟闵言对峙之时,他说邬晟非常听话,仅凭他几句话就心甘情愿放弃了仕途,回去做了一名郎中,只可惜两人间过于私密的交谈,很难查到真相,无从得知他俩的相处方式。”
“师爷,大人,其实我们觉得……不是觉得,就是有证据证明,闵贼和邬晟之间,有断袖之情。”梅淼说。
窦乾和窦坤兄弟俩表情瞬间变得不太自然,看看他俩,又掩饰似地清了清嗓子。
“搞这么多动静干什么?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慕天知揽过秦觅的肩膀,孔雀开屏似地说,“我跟予得就是这种关系——”
秦觅突然打断道:“不,不是。”
慕天知:“……”
秦觅连忙道:“咱俩是,但闵言与邬晟之间并不是,我想,只是邬晟一厢情愿地单恋闵言,而闵言利用他的这种情感,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错,闵言,也就是晁禄,在现世没听说过他与哪名女子过从甚密,教唆自杀一案中,涉事的女性全都称他‘有礼貌’‘不好色’,直白来讲,应该是他从不曾与这些人发生过关系,根据我们的调查记录,同样没有他与男子过从甚密的证据。”慕天知说。
“而在大鑫,他的妻子就像家里的摆设,两人间像无夫妻之实,他也并不曾纳妾,如果真跟邬晟有情,又怎么舍得与对方相隔遥远?不喜男也不喜女,只祸害小男孩,他就是个纯粹的变态,甚至可能是性.无能!”
秦觅道:“他把邬晟支开那么远,应当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虚情假意和生理上的问题,若是朝夕相处,怎可能不耳鬓厮磨,那他很快就露馅了。”
“没想到,他在现世的生理问题,胎穿去了大鑫依旧存在,看来这生理上的毛病,跟他变态的心理息息相关。”
穿越到现世,他一方面找机会了解了现代的中医学,另一方面如饥似渴地学习现代医学,时间太短,他并没能完全弄清楚,但已经深受震动,并且成了那些医疗仪器的忠实拥趸,觉得这些东西就像医者的“天眼”,能够看到人眼所不能见之事,能帮患者更好地解决病痛。
“可邬晟显然对他动了真心。”梅淼说,“师爷,我们在丰原他的山庄里,搜出来几箱书信,虽然字体都是台阁体,很难跟闵贼做笔迹对照,抬头落款都是另外的名字,但言语间的亲密不能作伪,还提及了不少在府学念书时的回忆,应当是两人多年来联络的证据。这些信都保存得非常仔细,箱子里特意放了防蛀虫的丸药,垫了丝绸,还洒了檀香粉,足见邬晟对这些信的珍视。”
窦坤冷笑道:“闵贼那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搜遍他的家宅和名下所有田产,只在他豢养娈童的那个庄子里发现了一封信,就藏在庄主宅院的书房内,夹在一本书里,连信封都没有,带着抬头和落款的两页不见踪影,只留了中间一页,全是让人肉麻的情话,什么‘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什么‘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什么‘人道海水深,不及相思半’,还说‘望早日相见,携手终老’。”
秦觅心情复杂得很,他很难想象,印象里那个清冷淡然的“师父”,会对心上人写出这样炙热直白的文字。
“邬晟这人,也算是真情错付。”梅淼遗憾地说,“能对一个人这般如一,本性应该不——”
“不是这样的。”秦觅打断道,“感情是最主观的东西,而道德是客观的,对与错、黑与白之间没有任何模糊的界限。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做尽杀孽却孝顺父母就夸他是个好人。”
“真挚的爱情若是发生在对各自伴侣不忠的奸夫淫妇之间,也并不值得称赞,不是吗?邬晟不是个天真的怀春少女,他很聪明,也饱读圣贤书,更擅长精神控制,我不信他头脑空空,是单纯地被人欺骗利用,他帮助闵言作恶,是他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放弃了道德和良心,他本就是个恶人,没什么好惋惜的,这种被妄执和被贪婪迷了眼的所谓爱情,不值得歌颂。”
慕天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放他放松精神,打趣道:“看我们师爷,这三观多正!”
“呃……现在我相信师爷是跟大人去了他的世界了。”梅淼啧了一声,“说话都一个味儿的。”
“信了就好,现在说说整个案情时间线吧,捋明白了吗?”慕天知笑道。
窦乾拱手道:“回大人,基本捋明白了。闵贼其人,看起来君子端方,实际上一肚子贼心烂肺,从小到大坑害过不少人命,但他做事谨慎,从不曾招人怀疑,还是暗卫此次去文昌府调查,才发现闵府曾经出了不少蹊跷命案,最后都不了了之,现在审问府上侍奉多年的老嬷嬷老管家,才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大多都指向闵言本人。”
“这些案子坑害的人也都是府上的丫鬟、力工,甚至还有一些孩童,现在看来,都符合闵贼的作案偏好,定是他亲手作为!”
秦觅冷哼道:“穿越过来,自恃带着现世记忆,阅历和文化都高人一定,又有门阀子弟的身份作为掩饰,他定是忍不住重操旧业。但考中进士、入翰林之后,必定更加谨言慎行,好给自己立个纯臣的人设,但作恶的心不曾止歇,便开始养死士,利用邬晟替他行事!”
“师爷说得正是!”窦坤道,“根据京城闵府的下人招供,闵贼一直安分守己,表现得也很正常,直到十多年前,行踪才开始漂浮不定起来。那时他刚在朝中有了一定的势力,圣上赏赐也多,他便开始常常去名下庄子待着,看起来更向往田园之趣,实际上应当是利用这些时间,教唆死士,寻找民间可以利用之人,再配合邬晟家的药材生意,慢慢开始布局龙跃峰上那‘最挣钱’的买卖,开始累积钱财。”
“根据他手下的死士所说,也是十多年前,这些人还是孤苦无依的孩童时,被他们的带头大哥救助并训练,知道自己是为‘教授’效命。他们说,也有些兄弟不愿留下,大哥就放这些人走了,但现在想来,应当已经不在人世。”
梅淼接过话头:“十年前易安县的儿童绑架案,正是闵贼一手策划,由邬晟及那些死士当中的大哥配合执行,受害的儿童们,也由他们亲自从各地绑来。邬晟是借着在曜京附近行医的名头,以及闵贼给他的通行令牌,才能够进出城门畅通无阻。在矿山内观察孩童的人,也是邬晟。”
“根据已故太子殿下身边内侍的供词,我们能够推测,正是闵贼觉察到了殿下同陛下之间微妙的矛盾,认为等到了可乘之机,才开始布局了之后的这些计划。”
“比如让邬晟利用催眠术,督促我来曜京寻找重霄,再用陈茂一案,巧妙地‘帮’我打进北镇抚司内部,又利用连宵这种傻大胆,轻易地除去魏双喜这个老混蛋。”秦觅冷冷地说。
原本穿越到现世之后,他的心情非常不错,现在见这张俊俏的脸上又露出如此冷漠厌恶的神色,慕天知还是担心他,揽着他的肩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窦乾继续道:“这边的事大人和师爷都已经清楚,我们就不再赘述,只说另一边的调查结果,根据广平王王妃及下人,还有东厂田琦身旁近臣招供,闵贼正是从宋源之死后,开始接触广平王和田琦两人,他们之间具体说了什么,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但从两人之后种种行为都可以证明,他们正是闵贼手下棋子。”
“广平王就是个搅屎棍,能干的事儿无非是给我上眼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告御状,挑拨皇帝对我的信任。”慕天知说,“田琦能干的可就多了,神机营那番布置,没有他和那两位提督内臣的配合可成不了!”
窦坤点头:“孙玉伦和郭进忠招认,正是田琦给了他们那些古怪的药物,让他们投放在了士兵们的年夜饭当中,这才有了那支‘阴兵’。”
“阴兵?”秦觅没听慕天知提过这些,有些疑惑。
慕天知为他解释:“当晚神机营所有的士兵都被投喂了研究还不成熟的僵尸浴盐,变成了暴走战士——”又问面前三人,“他们伤了我们很多人?”
“发狂之后根本无法与他们沟通,手里火铳不能用了就挥刀乱砍,连自己人都杀。”梅淼说,“大豆最开始还不忍伤他们,但打了一会儿才发现,不下杀手不行。我从山洞里出去,就是帮他们忙去了,直到山那边传来火雷爆炸的声音,我们才匆匆往回赶。”
说到这里,她含泪道:“大人,师爷,是我们玩忽职守,不然就不会放广平王进去,不会让他炸了山洞,是我们害死了你们!”
“胡说!那就是个意外!你们谁能算得准皇帝会派广平王来灭口?!”慕天知说,“什么玩忽职守,你们做得对!自己人不帮自己人,难道看兄弟姐妹们去送死?!”
秦觅也道:“几位千万别将此事放在心上,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我与重霄现在很好,闵言,也就是晁禄也穿越了回来,我们已经将他抓获,他在此地也犯下累累恶行,今日已经被判了死刑,老天定会收了他这条烂命!”
“可你们……你们不在这儿了啊……”窦坤难过地说,“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窦乾也抹了一把眼泪,拍了拍弟弟的后背:“这都不重要,既然大人和师爷那边更好,咱们都不必操心了。”
“你们也要好好生活才是。”秦觅道,“往后执行公务要注意安全,凡事别冲动,好好照顾自己。时空奇妙,或许有一日,我们还能再相见。”
梅淼殷切道:“大人,师爷,你们在这边还有什么事想做吗?我们可以代你们去做!”
“我孑然一身,能跟重霄穿越到此地,已无遗憾。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们照顾好花虎、黑豹还有金狮可好?别让它们流落街头。”秦觅温声道,转头看慕天知,“重霄,你是不是还担心家人?”
慕天知叹息:“可不是么,到底是生我养我的父母,若与他们能见上一面也好,但不见就不见吧,他们以为我死了,早点断绝念想也好。我现在倒是想见见煊儿——”
他话音刚落,周遭一直弥漫的浓雾像是被风吹起,梅淼和窦氏兄弟三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雾气卷走。
再下一刻,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雾中。
“兄长?”少年稚气未脱的声音传来,语调有些急切,接着换了个熟悉的称呼,“慕支?!”
秦觅握住慕天知的手腕,惊讶道:“是煊儿!”
慕煊的身影从浓雾里走出来,看着面前的两人,稚嫩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觅哥,你也在?!你们真的在一起?!”
慕天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二弟:“煊儿,你……你是不是……那个实习生?”
他有些汗颜,自己到现在都没能想起来实习生叫什么名字。
“是我,慕支,我是卓航,我知道你一直都记不得我的名字,没关系的,你平时要记的事太多了。”卓航笑着看他。
明明是十二岁的孩子,神情却有大人般的成熟,看着有一点不协调。
慕天知总算知道,当年闵言怎么就能一眼看穿自己,除了改名,这气质神情实在太明显了。
“但你也是我二弟,对吧?”他紧张地问道,“我是胎穿,只不过前十四年现世的记忆被封存,被绑架后昏迷醒来,又忘了那十四年在大鑫的记忆,只当自己是魂穿,还是龙跃峰一案里被炸药轰得记起了一切。你呢?”
卓航强压着激动,眼睛里还挂着眼泪:“我也是!我们是一母所生,十二年来我现世的记忆也被封存,是前阵子给你和觅哥下葬,我不小心撞到了头,再醒来时记起了一切!”
“煊儿比你幸运呢,一下子记忆就全解封了,不必再受一遭罪。”秦觅打趣地说。
慕天知抱住卓航:“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和你觅哥穿越回了现世,晁禄,也就是闵言,一同回去了,我们已经将他抓捕归案,今天法院下了判决,一审死刑!”
“既然你们抓到了他,那场爆炸——”
“阻止了!没发生!大家都活着!”
“郭哥也是?”
“都是!”慕天知使劲儿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他,红着眼眶说,“觅哥到了现世,身份变成了你这个实习生,我们都担心你的去向,原来你、你一直在我身边!”
秦觅小心翼翼地问:“煊儿,你在现世的父母……”
“我没有父母。”卓航道,“我是福利院长大的,打小跟里边的孩子和保育员最亲,有个大哥一直照顾我,他先当了警察,我追随他的脚步才决定也当一名刑警。他叫霍追光,慕支,没准儿你认识他?他是隔壁县级市的刑侦大队长!”
慕天知挠了挠头:“这么近,应该记得,名字挺有意思哈,很有江湖气。”
“那是他自己改的,觉得豪情在天来着,谁知道现在这词带贬义了。”卓航笑道。
秦觅看得出来,慕天知肯定不记得这个人,他脑子里装的全是案子,不熟的人根本不往心里去,于是连忙打圆场,岔开话题道:“看来我在现世的父母,也是冥冥中神秘力量的安排。”
“没准就是你的父母呢!”慕天知温声道,“在大鑫去世后,被带去了现世,在那里你们一家三口重逢。”
秦觅点点头:“有可能,难怪我与他们亲得很,没有半点生疏的感觉。”
“这个神秘力量,很公平了,或许给了我们最好的安排,你我都是孤儿,来到这里,却有了疼爱我们的父母。”卓航看着慕天知,“兄长,我在这里挺好的,也会照顾好爹娘,你不必担心。”
慕天知怎能不担心:“方才见了梅淼他们几个,知道你去了北镇抚司,我是什么下场你很清楚,别再蹚这浑水了,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爹娘怎么办?”
“若我没恢复记忆,或许不会这么选,安生当个闲散世子,过太平日子。”卓航恳切地看着他,“可我也是个刑警啊,虽然还没转正,但我做不到罪恶在眼前却袖手旁观。我也算是你带过的兵,你应该懂我心里怎么想的,对吧?”
秦觅看着他俩,莞尔道:“现世的上下级,大鑫的亲兄弟,你俩都是嫉恶如仇、除恶务尽的人,肯定做不到甩手不管去安享太平,重霄,你就随他去吧。”
“那你更得好好保重自己,别跟我似的,知道吗?圆滑点、聪明点,别让坏人给坑了。这老皇帝不好伺候,你多长点心眼。”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弟弟,慕天知心里不忍,也知道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只能再三叮嘱。
卓航点点头:“我一定会的,况且北镇抚司都是熟人,宋大金吾也会照顾我,我们家献祭了一个儿子,皇帝心中有愧,我又还年少,他定不会为难我。”
“唉,君心难测,谁知道呢,这封建王朝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慕天知感叹。
卓航却弯起眼睛:“想到要靠自己的刑侦专业知识,在这里除暴安良,就好过多了,且当自己是在修行吧,希望在这边过完一生,我也还能回到现世,继续做个好警察。”
“一定会的!”秦觅拍拍他的肩膀,“一定会的。”
慕天知好奇问道:“今天你做了什么?为何我们能见面?也是尾七烧香吗?”
“是呢,我跟爹娘说,要送完你最后一程。原本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居然真的可以。”卓航道,“最开始我还以为真的见到了鬼魂,但看你俩的装扮就猜出来,你们是回去了,不是不在了。”
“但还是别跟他俩说了,解释又解释不清,翻篇儿算了。”慕天知说。
卓航点点头,笑道:“开始新生活了,哥,觅哥,你们要幸福啊!”
秦觅看着他,也笑着点头,慕天知忍俊不禁,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看出来了是吧——”
又是话没说完,浓雾再次卷来,慕煊的身影消失不见。
秦觅感觉身体猛地一颤,一下子睁开了眼,黯淡光线里,看见眼前同样刚睁开眼的慕天知。
两人还是一起依偎在床上,是入睡时的样子。
“刚才发生的,是梦,还是现实?”秦觅喃喃地问。
慕天知捏了捏他的脸:“应该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实习生就是我弟,哈,这老天还真会安排。”
“今夜这一遭,想来又是老天眷顾,让我们大家好好告个别。”秦觅感叹道,“这种方便之门不可能常开,或许以后我们很难再同他们相见了。”
慕天知拈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笑道:“知足常乐啊宝贝,往前看,过我们的幸福日子去喽!”
注:“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明·唐寅。
“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宋·《西洲曲》
“人道海水深,不及相思半。”——《相思怨》金·李冶
---------
给大伙儿一次告别的机会咯~
实习生也该有姓名,好好给安置一下
另外他提到的霍追光,是我脑海里另一个刑侦故事的男主攻,一个偶尔中二偶尔豪情偶尔老油条毫无形象包袱但严肃起来很有魅力的刑警
他CP是个冷脸萌有钱少爷但新人警察陶扉,可能不久的将来会挖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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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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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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