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偶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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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破风声卷起脚边的枯枝败叶在气浪里漩游，脆生生的干树叶顺着脚踝擦过而后落在远处的地面悠悠打着转，最后被余风吹到巨石上撞个粉身碎骨，留满地散碎的枯黄。
【朝鹤千胜】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夜，身边的少年习惯性将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警觉的打量一番周遭环境。
二人此刻站在山野之间，悲凉的秋催熟了食物，同样也掠夺了树木的生机，药研环视一周，看向了稀疏树冠上露出的天：
“居然是晚上了，希望【不动】他们能找到住的地方吧。”
纵然这概率低到有些让人心慌，但总还是要怀揣着些希望才好，药研心想，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朝鹤】：“分头找怎么样？”
“好。”【朝鹤】答应的很快，她侧身指了指左边的方向，朝药研藤四郎示意，“我去这里，找到了就在这里集合吧，我留个记号。”
说着，她拔出刀对着离她最近的树木刻下了一个汉字，药研端详研究了许久也没看明白，但因为在历史中曾和她相处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点点头，便朝与之相反的方向寻了过去。
于是，二人兵分两路，开始了对走丢小伙伴的寻找之路。
抬步无意踩断一根树枝，风干过后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极其响亮清晰，【朝鹤】低着头在周围的地面上搜寻着熟悉的小圆盘，一开始就不抱希望能找到同伴的少女叹了口气，自顾自的低声吐槽：
“说着别丢时空转换器，这下谁的脸都打了一遍，只希望时空转换器还没坏。”
直起略微弯下的身子，【朝鹤千胜】抬手扶在粗糙的树干上，掌心粗砺的木纹在她的半指手套上留下浅灰色的灰尘，看着不远处草丛中熠熠发闪的金属仪器，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拾起了时空转换器。
看着瘫在掌心出现了轻微裂纹的时空仪器，蛛网般的裂痕在月光下越发明显，醒目到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朝鹤千胜】随意的盘腿往地下一坐，空闲的手支在下巴上。
衣摆随意的在身后堆叠凌乱，粘上了两三根干草根，她坐在原地不动，手里捧着时空转换器，脑中开始了思考：
时空转换器现在就在她的手里，当然，其中还有一种可能是，审神者他们会认为是【山姥切】他们掉落异世界时被人救走，因此丢失了转换器在原地。
但事实就是那两个憨憨把传送仪器搞丢了。
【朝鹤】头疼的扶着额，露出了十分牙酸的神情，太阳穴难得的再次抽着袭来刺痛，她也只能仰天长长吐出一口气，希冀着审神者能够快些发觉异样。
“喀嚓。”
脚步声踏踏而来，随着被踩碎的落叶发出脆响，少年询问的声音也传入耳中：“【朝鹤】，有什么发现吗？”
背对着药研，【朝鹤千胜】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朝他展示了一番手心的金属仪器，脸上是一片哀莫大于心死的无语。
“……”没遇到过类似情况的药研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见此机会，【朝鹤】垂着头踢了踢小石子，说出了自己已经得到证实的猜测：
“他们大概是在乱流里就把时空转换器弄丢了。”
药研沉默的看着那裂痕清晰的圆盘，不禁想起了鲶尾一蹦三跳跑进部屋，带给他们的消息：本丸天降小判箱砸醒了睡着的松井江，飞来横兔砸翻了极化的和泉守。
“嗯……”纠结与一言难尽的复杂在药研脸上构成一张有点色彩缤纷的画，少年认命的捏捏鼻梁，“看来只能去找大将，让她想想办法了。”
甚至预料到风铃知晓此事之后的脸色，药研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伸出递给了还坐在地上的少女：“回去吧，【朝鹤】。”
“好。”
并无过多犹豫的将手搭上去借力站起，黑裙上沾上灰土当真显眼至极，略带嫌弃的拍了两下，【朝鹤】望着药研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眼眸，不禁面露疑惑：“不过你怎么找过来了，不是说集合吗？”
“哦。”药研把手收了回来，看向了自己来的方向，“我那边是一处断崖，路很短，能找的都找遍了，因为没什么发现，所以就来这里帮你找找看。”
【朝鹤】了然的点了下头，指了指远处道：“那就返回一下老地方吧？我得把那个刻字给抹掉。”
药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恍然反应过来她担心什么，便解释道：“字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抹掉了，本来是为了跟你汇合之后，能方便那两个伤员一点的。”
闻言，【朝鹤千胜】朝他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看着药研启动时空转换器，她将另一只手搭在腰上，似吟似叹：“希望他们两个能伤的轻一点吧。”
话音落下，金光破地而起直通天际，连成一道空心的光柱，连接了本丸当中的传送阵法。
与此同时，已然在【三日月】的言语诱导下，静坐天守阁的风铃已经感知了走失二人组的具体坐标，侧目撇过一眼窗缝里冲天的阵法光亮，她又回过头去，托着下巴思考：
到底要安排多少节时空安全防范课程在本丸？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出现，风铃已经安排了数量可怕的学习课程在终端里，不光如此，她甚至还托在万屋开了家店的朋友印刷了数份试卷，目前正在送往本丸的路上。
曾经答过类似笔试题的水心子正秀脸都绿了，听着他自我催眠一般安慰自己：“这是优秀刀剑男士的必修课”，源清麿就笑着安抚着他，仿佛在给猫咪顺毛一样。
“哎呀……老人家之前就学过这东西。”一文字则宗摇着折扇试图逃避，“这些安排给年轻人就好了，怎么说我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头子了。”
“能不要顶着这么嫩的脸说这样的话吗，一文字先生？”看不下去他们一口一个老人家，【乱藤四郎】皱着脸吐槽，心中也开始担忧着好不容易逃脱的考试卷。
而她得到的是另一位老人家一本正经的回答：“外表再年轻，也改变不了我们是千年老刀的事实啊，你也不如你的外表一般年幼啊，【朝鹤】看起来和你们差不多大，实际上，她也有一千多岁了哦？”
看着白鹤揪着出阵服上的金链子歪头辩解，【乱】被哽住，随即转换角度企图反驳：“鹤先生！青春美少女的形象不容破坏！你怎么可以就说这么出【朝鹤】的年龄！”
“老都老了还能怕别人说？”
当事人悠悠自传送阵中走来，神情是一派波澜不惊，药研藤四郎接过她手里的金属仪器，抬手示意自己先行天守阁一步，【朝鹤千胜】微一点头。
“【朝鹤】——”
【乱】立即飞扑过来，牛皮糖一样粘在她的身上，装模作样的问道：“没有一点发现吗？”
“没有。”【朝鹤】摊摊手，任由她八爪鱼一样的把自己束缚在原地，“只找到了摔坏的转换器，只能找主君感应一下了。”
听完这话的【乱】只能失落的撇撇嘴，慢慢把锁起来的腿松开站立在地，低声嘟囔：“真是两个倒霉的笨蛋……”
【朝鹤】嘴上不做评价，但眼底的赞同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思。
此时庭院深深，春意落尽，夏也已经过半，落水的绿叶飘飘荡荡到了池塘边缘，满院静默中，透露出了些许隐藏的忧愁。
天守阁气氛与之相近，风铃看着桌上损坏不小的仪器，时空的乱流已经平息，她能感知到两位属下都平安无事，这是最让她放心的消息了。
灼华的信息已经发在了她的终端里，异世界的坐标在转换器上固定了许久不曾变动，风铃揉揉太阳穴，锁着眉头呼出一口气：
“召集第一部队，出阵异世界吧。”
“是。”
药研垂首领命，起身退出了天守阁，垂地的白绸被少年握在手中提起，铠甲碰撞，门扉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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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
清理出的空地上立着两道人影，长度相等的打刀对砍在一起，绿衣男人咬着牙硬撑，与他对立面波澜不惊的金发青年对比格外明显。
随着被击飞出去的木刀，青木川一个腿软就被【山姥切】逼至面门的刀剑吓到坐在了地上，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滑到下颚，男人瞳孔剧烈收缩着，一眨不眨的盯着距离自己只有零点几毫米的木刀，呼吸急促。
“呼……呼……”
心有余悸和佩服交织成两股绳拧在一起，彻彻底底把青木川捆在了名为【山姥切】的供桌下，在青木川的眼里，这位容貌出色且实力强劲的青年，已经是近乎神的存在了。
而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就是付丧神的【山姥切】只能握着刀站在一边，伸手拉起了恨不能粘在地上的青木川：“训练很起效，但我不明白。”
青年扯着白被单，不解的蹙着眉：“你家里有这么大一个神社，甚至还有其他产业，你为什么会想吃这苦头来学刀法？”
“因为我有其他志向！”擦去汗水，青木川站在原地双眼都在发亮，“我知道很远的地方在打仗，我也知道这仗早晚有一天会打到我现在住的地方来，我已经有想要辅佐的人了，在战场上，我总得学会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的主君！”
“嗯，很好的志向。”【山姥切】这么称赞他，不多做评价，干脆怀着见证一位新星冉冉升起的念头，认真的对他进行着教学。
彼时，【不动行光】也终于好利索了伤势，恢复了那振生龙活虎的极短爸爸模样，除了帮着千岛久干点活，就是坐在一边指点江山，例如：
“不是不是！挥刀太慢了！你在等着敌军削你脑袋吗？”
“错了！步子这么乱怕不怕左脚踩右脚啊！”
“用力啊！怀着必杀之心砍他！”
“不要公报私仇吧【不动行光】！”单手抵住青木川攻击，【山姥切】回过头来不悦的骂了他一句。
【不动行光】嗤之以鼻：“这就公报私仇了？找【朝鹤】削你才是公报私仇！”
【山姥切】挥手打开青木川拼尽全力挥来的刀，扬声道：“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
“谁先提的啊？！”没好气的【不动行光】翻了他个白眼，侧过身倚在廊柱上，跷着腿在一边啃着团子，不再继续进行场外指导，幼稚的赌着气。
因此，【山姥切】也终于收了心：“姿势错了，别站这么直，出刀稳一点！”
曾经受的一切教育在今天被【山姥切】原模原样的复制给了青木川，看着比他还狼狈的男人，【山姥切】泛起了诡异的满足感，大仇得报的痛快一时洋溢了全身。
正当他打算把【清光】曾经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时，却见青木川坐在地上杵着木刀，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真是太好了，我拼尽全力也无法碰到您的衣角呢，有您和您弟弟在，神社里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不动】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帽子扣得一头雾水，加速嚼了两口团子咽下，暂时抛却了方才的不愉快：“青木先生怎么突然这么说？”
“唉。”青木川叹了口气，抬起衣袖擦掉了满头能洗脸的汗水，“在我们这里有一个很有名的女杀手，叫做红蝴蝶，传闻她潜入他人府邸时会化作一只翩飞的红色蝴蝶，杀人无形！”
“难道她在这里吗？”【山姥切】有些惊诧，对于杀手化蝶的故事心中只觉怀疑。
青木川摇了摇头：“她在很远的地方已经被追捕到跳了海了，原以为她会那样死去，可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而且还出现在神社附近。”
“……这就是最近神社没什么人的原因吧。”理出线索的【不动】嘴角一抽。
“是啊，不过没人就没人，我也不在乎这个。”青木川把木刀上沾着的泥土尽数擦干净，“但就怕红蝴蝶盯上了神社里的谁，最近，可能需要您们二位多多关注了！”
“放心吧。”【不动行光】放下了曲起的腿，对他扬了扬手里的短刀，又朝站姿笔直的金发打刀努努嘴，“晚上交给我，白天他巡逻。”
“感激不尽！”青木川喜极而泣，感恩戴德的给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留下两人警觉的对望着，缓缓对彼此摇了摇头。
……
夜深人静，星火明灭欲熄。
深秋无萤，唯有烛台上摇曳的寸缕火苗还在紊乱的晃动，窝在门扉闭合的居室里，两人身着出阵装，跪姿端正的对坐在烛台两边，看着地板上被照亮的浅薄光晕，【不动行光】先打破了沉默：
“红蝴蝶的事你怎么看？”
【山姥切】沉思半晌，摇了摇头：“杀手本事高强大概是真的，但化作红蝶飞入宅邸什么的……太扯了吧。”
“我也觉得。”【不动】赞同的重重一点头，“所以我的想法是，红色的蝴蝶大概只是她的一个象征，类似于杀人放火后故意留下来的记号，她对自己的实力应该很自信。”
【山姥切】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认同与赞扬：
“所以我们现在……！”
音调陡然一转，戛然而止。
瓦片倾斜时轻微的碰撞声几乎细小的不真实，但屋中二人还是敏锐的听见了这份动静，在本体刀瞬间被提到手中时，房顶上的人也发觉自己暴露，不再顾忌的开始了动作。
哐！
障子门被狠狠地甩开撞到门框，过大的力道让门扉回弹了些许，紫色长发下落又因起跳的动作高高飘起，划出的弧线短暂的模糊了一闪而过的白影。
深夜里，屋顶上只有微薄的月华能算作照明光源，般若鬼面的诡异色调在冷光下泛着冷，纤细身影的振袖下隐藏着短刀，细如瘦竹般的手臂持着刀，正面迎击【不动行光】袭来的本体，鼻尖飘来浓郁的脂粉香气，呛得【不动】嫌弃的皱了鼻子。
大抵是没想到与自己对战的是个孩子，红蝴蝶明显愣了一下，动作中出现极大的破绽，见此，【不动】上前一步挥刀硬生生将她手里的短刀砍出一小道凹陷，刀尖直逼面具而去。
红蝴蝶迅速后退，速度比起这振极短来居然分毫不差，料定【山姥切】的机动无法与她抗衡，少年紧追不舍，刀光在手腕中舞出绚烂的残影，红蝴蝶华美的振袖被割开，血痕由深至浅逼近手肘处，滴答滴答的淌着血。
“谁派你来的？”
踩在屋顶上站的稳稳当当，【不动行光】拧着眉持刀与她对峙着，面前的人从身形来看明显是个女人，但力气大的有些吓人。
从红蝴蝶赶去的方向，他就能确定红蝴蝶的目标是这里的代理人青木川，结合青木川曾经说过的雄心壮志，【不动行光】收紧了五指，刀柄透过指腹菲薄的皮肉硌着坚硬骨节，略微发疼。
般若鬼面藏起了红蝴蝶所有的表情，一道清冷又缓慢的声音从面具底下闷闷的传来：“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烦请让开，我不想多生事端，也不会看在你是个孩子就手下留情。”
“……”被身高鄙视了的【不动行光】有些恼火的磨了磨牙，“说得好像你能打得过我一样，你说明你的雇主，我也能放你一条生路！”
输人不输阵这方面，【不动行光】还是很懂的，放狠话而已，他就不信他一个付丧神还打不过人类。
沉默之间面对面的对峙，红蝴蝶略垂头，不明她情绪究竟如何，风声捎来远处的急促战令，红蝴蝶不再作答，将手里的短刀紧握着，女人一步踏起，主动发动了攻击。
见招拆招的，【不动】凭借着优异的身体机能压制着红蝴蝶的动作，当刀尖抵在她的手臂向前推过时，溅落的血花洒满了庭院。
强烈的痛感使得红蝴蝶发出闷哼，鹅黄色的花朵被鲜血浸染成和布料相同的红，第二柄短刀狠厉的从上而下捅来，【不动】抬起刀鞘抵挡住她的手臂，提起膝盖直击其腰腹处。
红蝴蝶弯身后闪，赶忙撤回第二柄短刀寻找其他角度攻击，看着毫无防护的头颅在眼前低下，【不动行光】翻手挥了过去。
面具的一角被削断，殷红的血液哗哗淌下，斩断的发丝在空气里随着风飘飞四散，知晓自己不敌，红蝴蝶不再恋战，收起短刀便踩着房顶向外奔逃，身姿轻盈若燕。
看她模样，是早就做好了要随时抽身逃命的准备，【不动】紧接其后追逐上去，一路远离了神社，可二人之间的距离依旧不远不近，心觉不甘的少年加快了脚步，奔跑间忽然灵光一现，【不动行光】抬脚踹飞一片瓦，直直砸向了红蝴蝶的后背。
“呃！”
痛呼声传来，红蝴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但步子却是一分不敢慢，仓惶的踩落了几片瓦，女人的步子都逐渐有些不稳，而此时，【不动行光】却莫名慢下了脚步，直至停止了追逐的动作。
心觉有诈的红蝴蝶怀疑的朝后迅速瞥了一眼，却见【不动】站在远处的房顶上冲她笑眯眯的招手，诡异的反应让红蝴蝶心中警铃大作，迈出的脚步生生顿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破风声迅速逼近耳畔，夜幕中闯进一道显眼的蓝白色身影，犹如离弦之箭般直直把她从房顶踹了下去，只留下那活力满满的喜悦声音传入耳中，作为红蝴蝶对这个突然袭击人最后的印象：
“华丽的一决胜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偶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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