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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疑云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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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闹迎接过罢,已然时至深夜,风铃也没再让大家熬夜,于是便遣散众人各自回屋休息,初来乍到的【朝鹤】便被安排跟【乱】同住一屋,两个女孩也好相互照顾。
而这两位因为性别优势而住在一起了,其他人可就笑不出来了,例如【山姥切国广】:
紧张的望着向他靠近的同振极化被被,【山姥切】只觉得肩上传来一股大力,接着就是那阵熟悉的笑声:
“咔咔咔——兄弟!跟我们住在一起吧!明天早上随贫僧一起去修炼吧!”
想起花丸里几乎是拿命在修的锻炼方式,【山姥切国广】一阵腿软,眼前已然出现了九十度山崖与飞流直下的瀑布。
宅在家连门都懒得出来的【山姥切】开始胃痛的后悔,怎么自己不出个符合性格的明石国行,非要挑战社恐……
想到这里,他懊悔的摇摇头,但下一秒他就突然愣住了:
对啊,她为什么出山姥切来着?
【山姥切】被自己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一下子怔住没了反应,于是便僵成一块板,被山伏国广拉着带往了部屋。
高大的太刀看着是异常高兴的样子,一边的山姥切露出浅淡的笑容,又陪着堀川抱了床被褥来给他在部屋里铺好。
而直到僵硬的躺在床上睡下时,【山姥切】都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自己穿越之前的事,他反反复复的,不停在大脑里搜索着当天发生事件的关键词,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柔软的被褥盖在身上,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分明他身在门窗紧闭的部屋里,可是总感觉又一阵又一阵凉风吹到他的全身,冻得他浑身冰凉,连同血液和五脏六腑也一起渐渐结冰生霜:
这不对啊……这怎么会对呢……怎么他现在才意识过来呢?
迟钝的反应能力让【山姥切】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小幅度的在被窝里打了个颤,他趁着睡在外围,起了身欲要离开。
尽量控制着放轻手脚,可还是惊动了睡他旁边的付丧神:
“你要去哪?”
顶着一头有些乱蓬蓬的金发,山姥切从睡眠中醒来坐起身问他。
扶在门框上的手有些颤抖,借着宽大的白布遮掩住,他回答道:“……去喝点水,你继续睡吧,不用管我。”
说着,【山姥切】也不理会他的反应如何,径直轻缓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山姥切】环顾寂静又黑暗的本丸,一时间却怎么也生不出获救后的庆幸,他那点好不容易在刀剑们那里感受到的归属感,一下子被疑点击打的支离破碎,他觉得好冷……
漫无目的的走在曲折的长廊上,庭院之前,他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
【朝鹤千胜】,髭切与膝丸。
兄弟二人立在少女面前,月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两位向来以侵略性著名的太刀此时却温软下来,而他们正对面的银灰色渐变的少女却被凸显的想一个不真实的人偶。
她一个人,她的壳子里是一个人,此时却比刀剑还要冰冷。
卸了力一般背过身躲在拐角处,【山姥切】发觉大概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疯了。
【朝鹤】也是,她也疯了。
无力的靠在墙上滑下来,【山姥切】在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感,回忆模糊,就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他真的很难不让自己去把这件事往坏里想,毕竟他最大的愿望是回家,保命才是要紧事,不是吗?
陷入胡思乱想,然后把自己折腾的两眼无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告别了源氏两兄弟的【朝鹤千胜】看着这位不太熟的同伴,慢慢蹲下了身:
“你发觉了什么?”
“我艹!”
思绪被幽幽的女声尽数打断,吓得【山姥切】出口一句脏话,身子朝一边歪倒下去。少女镇定的把他揪了回来,再次朝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发觉了什么?”
金瞳里没有笑意,反而严肃淡漠到让他想要退缩,【山姥切】一时间不由得开始怀疑面前的人不是真实的游戏玩家穿越来的,而是一振真刀剑。
“……奇变偶不变。”看到他神情里显而易见的怀疑,【朝鹤千胜】木着脸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自证身份。
她狠狠弹了一下【山姥切】的额头,语气就像公开课上久等不到学生回答的老师:“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疑点?”
被初中数学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搓搓额心的【山姥切】承认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cos山姥切,我发现我好多记忆被淡化模糊了……”
红红的额头配上他白皙的脸,造成了非常显眼的颜色差,【山姥切】抱着腿蜷缩在廊上背靠着墙,语气里的慌张与不知所措让他颤抖了声音,一双碧玺般的双眼悄悄变红。
可眼前的少女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慌乱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人依旧稳如泰山,那么这个人就会被当做救命稻草。
事实证明,这句话确实不错。
【山姥切】求证一般向她问道:“【朝鹤】……我们还能回得去,对吧?”
“嗯,回得去。”
笃定的点头给了他回答,【朝鹤千胜】也盘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内番服上精巧的流苏坠子被她从衣服上解下来甩着玩,少女压低了声音道:“我修行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疑点,跟你的情况差不多。”
“如你所知,我们先来的六人都是在公园里出cos,但你们还在家里,且失去了很多关于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个角色的记忆,对吧?”
“嗯!”【山姥切】连连点头。
得到证实的【朝鹤】轻哼一声,低下头去,月光照在她那一头银发,仿佛落雪,可神情却全部掩藏在阴影里:
“那就对了,说明我们大概不是普通的cos穿,还有可能是魂穿。”
少女白皙的手指先点点自己,而后又指着眼前两眼茫然的【山姥切】:“这幅身躯大概真的是以灵力化的形,而且很可能之前是有主人的,我们……是被塞进来的。”
“时空与时空之间各自投射为彼此的人们带来灵感,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打破平衡让两方人产生交集,所以,是这个地方有什么我们非做不可的事情。”
“……!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做到一些事……所以,她才说需要我们的帮助。”
被循循善诱提点了的【山姥切】若有所思的喃喃补充着她的话。【朝鹤】肯定的一点头,接着对他道:
“是的,那么你认识我吗?或者说,你认识极化前的我吗?”
【山姥切】立即摇头否认,少女轻轻嗯了一声,又偏过了头,故作疑惑提问着他:“那么我极化前的衣裳上有几个中式流苏络子?”
“四个啊。”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做出了回应,【山姥切】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嘶声抽气缓解着舌尖的疼痛,他后知后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明明……!”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少女富有深意的回答着,“【三日月】当初的安慰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安慰,如果我的魂穿假设成立了,那么我们在梦里看见的那些,就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暗黑本丸的审神者,也是存在的,很有可能明天就会有人上门了——”
凝视着【朝鹤】意味深长的眼神,【山姥切】连呼吸都在一瞬间滞住,等到凉风裹着草木气息灌进肺叶里时,他终于从那番话里醒过了神来,可眼前早就没了那少女的身影。
一时间,这夜里森然的刺骨冰冷终于渗透了他的骨髓:“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清楚……!”
话才说了一半,【山姥切】便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寒颤,起身就往部屋里跑:
他明白【朝鹤】的意思了,他的记忆模糊很可能是因为世界意识没办法把他的记忆全部清晰的传入现在这个身体里。
但他能这么清楚的说出之前素未谋面的【朝鹤】衣饰,那是因为山姥切认识朝鹤,且他们之间非常熟悉,他【山姥切】,也只是遵循着这身体的潜意识作出了回答而已。
梦是真实的,暗堕刀也是真实的,只是他们先入为主的自我安慰,先入为主的带入了那些常看的小说罢了。
这是一场新生,可是本该体会这场新生的存在们已经消亡了。
奔跑中觉得眼眶一阵阵的发疼,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有想要咳嗽的欲望,【山姥切】感觉自己好像比最开始更崩溃了。
他不怕回不去家了,他现在怕自己对不起这份敢托付身体的信任。
……
庭院处
【朝鹤千胜】实际上并没有走远,她依旧伫立在风口处,看着【山姥切】一路狂奔跑远了。
而源氏兄弟二人也没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妹妹立在长廊上,凉风吹起她银白的长发,发尾如墨般的浓黑在风中一划,光芒由亮转暗。
“……【朝鹤】。”哽在喉咙里的千言万语还是只能化作一声轻唤,膝丸向来没有什么如簧的巧舌能够去安慰,他一向笨拙。
髭切的笑容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悲与怒,声音是一如往日的甜软:
“呀,总是不太想见我们呢……【源鹤】。”
习以为常他的健忘,【朝鹤】没有太大的反应:“兄长多虑了,我只是还有点不太适应而已,夜太深了,早点休息吧,晚安了。”
明显的疏离与拒绝让两人意料之中的同时难免暗下眼眸来,一瞬间的失语后,髭切很快又挂上了笑脸:“那就晚安吧,妹妹,好梦哟。”
语气轻缓的告别,【朝鹤】看着明显不甘心的膝丸三步一回头的与髭切一道离开,渐行渐远的身影隐匿在黑暗里化作一个看不见的小点,少女叹息一声:
她真的还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两兄弟相处,如她笔下所写一般还是有点困难了,在原身记忆影响下她还真挺难跟这二位正常相处的,唉,愁……
而她在愁,髭切跟膝丸也没少犯愁:
无论如何,他们都看得出来【朝鹤】的怪异之处,但是这怪异的来源,他们是无法主动去翻开细看的,毕竟扒人伤疤这种事,没礼貌还没心肺。
所以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在妹妹愿意让他们靠近的范围内尽可能的让她忘记过去的痛苦,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