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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鹤今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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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其乐融融的本丸,风铃不禁露出欣慰而满足的浅笑。
她知道让被伤害过的刀剑们去正常接受新的主人与新的生活有多不容易,但她既然把大家带了回来,那她就一定会等待着他们真正愿意接受自己的那一天:
想了想,风铃又顿了一顿,这才对着离她稍近的青年太刀问道:“……【朝鹤】,是在今晚回来吧?”
提起这个名字,源氏的两兄弟就同时停了筷子,膝丸垂下的眼里闪动着显而易见的期待,被提问的【三日月】笑着慢慢颔首:“就是在今夜了。”
风铃轻轻点点头,算作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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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本丸里寂静非常,所有刃都围在庭院前屏息凝神的期待着那代表着传送的金光,半晌,传送器光芒大作,高马尾的少女自金光中显现身形。
樱花飞舞中银黑渐变的长发飞扬,一身漂亮利落的新装束使得少女十分满意,特意设置的传送开场也就是为了惊艳一下同伴们的眼睛,【朝鹤】满意的看着纷飞的满天粉雨,带着笑意与些许小骄傲开始了她的开场白:
“我回来……唉?!对不起我走错地方了!!”
看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满院子人,【朝鹤】吓得赶忙道歉,回头就要开启传送阵,然而刚刚转身就被一道男声打断了:
“哈哈哈,回来了啊【朝鹤】,你没走错哦。”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确定面前的刃就是自己认识那一振后,【朝鹤】皱着眉转过身,发出了直击灵魂的质问:
“我是三天前走的没错吧?”
“嗯。”【三日月】淡定的点头。
“哦。”【朝鹤】面无表情的吐槽,“我以为我走了三百年呢。”
闻言【三日月】就笑了起来,话外之音异常明显:“哈哈哈,别这么说啊,老人家也是很无聊很寂寞的。”
“……那还真是吓到我了啊。”
“呦!抢了鹤的台词才是吓到我了啊~”一身出阵服的鹤丸揪着胸前的金色细链笑眯眯的弯下腰站在廊上朝她笑。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鹤丸殿,我可也是鹤哦?”【朝鹤】淡定的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来的太晚了哦,【朝鹤】~”不远处传来的甜软的嗓音让少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看向了白色运动服的青年,眼底的惊恐差点冲破伪装。
站在髭切身旁的薄绿发色的青年也冲她微笑:“【朝鹤】……欢迎回来。”
不同与久别重逢后心情愉悦的哥哥们,【朝鹤千胜】满脑袋都是理智在不停的给她哐哐哐的敲着警钟:
你好,你在吗?你被平安大佬盯上啦!
“我……我回来了,抱歉。”不敢直视他们的【朝鹤】匆匆应答微笑了一下,撇过了视线就迅速望向另一边。
似乎她也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赶忙又微微侧过脸,恰好能让所有刃都看见她神情里的悲痛与纠结。
被粟田口家族包围的【乱】一直死死的攥紧着衣角心情紧张到无以复加,哪怕一期一振多次安慰也没有起到缓解的用作。
【不动】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跟她咬着耳朵:“她居然也有害怕的一天啊……那未来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谁说不是呢。”默默心疼一番【朝鹤】的【乱】不动声色的偷偷和他讲着话,顺便也为自己祈祷了一波。
看着这位独苗少女短刀,风铃及时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女人迅速给穿着出阵服的鹤丸使了个眼色,后者满目亢奋的扛着礼花筒,一记礼花炮炸开在空气中。
机动上天的【朝鹤】闪身消失在原地,等到满天碎金色落下时方才再次站回了原位。
见此【清光】扬了扬眉头,努努嘴示意新来的两人看向她:“看到了吧,这就是大佬。”
满目惊叹的【笼手切江】轻轻发出一段敬佩的长音,小幅度的竖起了大拇指,眼睛都有些闪闪发亮。
不明具体过程但仍然觉厉的【山姥切】赞同点头:“髭切大佬气场好强……我根本不敢直视他,这位朋友的胆量是属实强的。”
看着那笑容里多少带了点和善的髭切,【清光】往后缩了缩,悄声道:“毕竟总领刀嘛,她也是真行啊……补救的根本看不出来破绽!髭切刚刚那个眼神压迫感强的我都快发抖了。”
一边旁听的【鲶尾】也偷偷凑了过来补充,吐吐舌头煞有介事:“尤其刚刚居然还叫对名字了,大危机啊!我只能说【朝鹤】妹妹危险了。”
谨慎的【笼手切江】赶忙捂住他的嘴,生怕被刃抓到破绽:“嘘——辈分乱了!!不能喊妹妹!”
看着因为他们的窃窃私语而吸引的不少真刀剑们,【加州清光】赶忙狠狠捅了二刃一杵子:“别说话了!被发现了!!”
接收一记肘击的两刃赶忙闭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直接装起了鹌鹑。
而长廊上深呼吸了好几次的风铃也终于动作了,她走向前去端详着这位传说中的付丧神,眉目如画,茶金色的眼瞳与源氏兄弟如出一辙。
女人看着她那利落而漂亮的衣装,最终还是向她伸出了手:
“你好,【朝鹤】,我是这里的审神者风铃,是我把你的同伴们领到这座本丸来的,请问……你愿不愿意把过去那些事抛下,跟随我?”
风铃如同邀请其他人一样真挚的邀请着少女付丧神,她不知道极化修行能不能够让她抛弃过往那些缠绕于身的黑暗,但只要他们向自己伸出手,风铃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将他们救出来。
这是在所有人眼下的一场交接,是过去与未来的交接,也是人类与付丧神的一场转变,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她的答案,同样,也在恐惧着她的答案。
而风暴中心的【朝鹤】已经被同伴们努力到几乎抽搐的眼色,搞得疲惫无比,她微微一笑,将握着本体的右手置于身前:
“我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也没有理由拒绝新生,感谢您的不计前嫌,【朝鹤千胜】愿意追随。”
望着朝她优雅行礼的少女,风铃眼眶都有些湿润,面对和【三日月】他们相同的回答,她哽咽道:“抱歉,我们察觉的太晚了……让你们经受了那么多。”
听到这里,几位审神者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梦中的场景,齐齐心虚的低下了头,良心的谴责与道德的痛斥,都让他们心觉愧疚。
毕竟风铃为他们是内疚又流泪,刀剑们气愤又心疼,而他们百感交集的过往黑暗对于自己来说,却只是一场噩梦……
这样有点不公平。
而格外注重任务的【清光】似乎被提醒了一样,看向了【山姥切】和【小江】露出老干部一般的神情叮嘱着他们道:“记住了,一旦被问到超纲的问题,就使劲回忆噩梦,跟他们飚一飚演技!!千万别掉马!”
性格较乖的【笼手切江】小幅度的连连点头,唯有【山姥切】露出无语的表情,无声的用脸骂了回去。
看他们齐齐低头不言,风铃以为自己又戳到他们的伤口了,自责的皱了皱眉,赶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
“不。”【朝鹤】操持着最后的良心打断了她的道歉,神色中竟真有些缅怀过去时的悲沉,“您不需要道歉,我们都会从中脱离出来的,谢谢您。”
【乱】也笑着劝慰起来,因为夜太晚而觉得困倦的少女强打起精神,然而在外界看来。她就是在强撑笑容:“是啊,您不用道歉的,我们都没事。”
然而这却让风铃更加怜惜心痛起来,一边的【山姥切】绷着嘴角一直低着头装空气,【三日月】看了他和不断推扶眼镜的小胁差,丢了个眼神给庭院中心的短刀少女。
她接受到信息,明白是才来的同伴,于是把友善的目光投了过去,轻轻颔首当做打了招呼。
看着自家妹妹和别人家弟弟眼神互动,髭切笑着看向了不明所以的小狐丸,眼神示意他把【三日月】带走,而一边的真三日月打量着自己的同体,爽朗的笑出声:
“哈哈哈哈,来了新同伴是好事啊,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仿佛将微笑焊死在了脸上,【朝鹤】轻点头回应:“请多关照,三日月殿。”
少女持着神秘漂亮的微笑跟众人打着太极,长袖善舞的模样看的真社恐【笼手切】,直想伸手借智商。
旁观着他们各自被不同的付丧神缠住,风铃露出了和食堂吃饭时如出一辙的满意笑容。
明明表面是那么镇定的成年女性,然而此时却笑得像个孩子,她对着站在【不动行光】不远处的长谷部使了个鼓励的眼色,大致意思就是:
勇敢上!这只【不动】超友好。
让他快去安慰同伴。
然而被爱意围住脱不开身的审神者们直想边流泪边拒绝:“我们真的挺好的!!只是做了噩梦而已!
“【乱尼】……”粟田口家的短刀们望着性情大变不跟他们亲近的【乱】,神情担忧又紧张。
好在【鲶尾】反应极快,笑嘻嘻的仿佛没事人一样安慰着他们:“哎呀不用担心啦!【乱】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啦!很快就会没事了!”
末了【鲶尾】向金发少女眨眨眼,接受到提示的她连忙反应过来:“是啊,就是一场噩梦而已啦!我没事的,只是被吓到了。”
【朝鹤】在一旁附和:“嗯,我们只是遭遇了一场噩梦。”
看着他们或是灿烂或是浅淡的笑,刀剑们齐齐攥紧了拳,不甘与愤怒在心头交叠浮现占据着:那些都是他们受到了伤害还愿意伸手帮助他人的同体刀剑们,是他们坚韧着相信着光明的同伴们……
“我以为他们不愿意相信我的……”风铃一边扬起嘴角一边抹着泪,黑夜里,她藏了一轮皎洁的月亮在眼泪里:
“那么黑的地方待久了,怕光怕亮甚至抗拒都是正常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扛过来的。”
“他们愿意相信我……也愿意把自己调整成正常的模样不让我们担心。”
近侍骨喰无言的看着流泪的风铃,默默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向不多说话的胁差少年不像他的兄弟那么会安慰人,他想起自己噩梦里的大火,若有所思:
那是他的梦,也是他的记忆和过去,所以,兄弟所说的噩梦,其实也是他们的经历。
“……梦都会醒来。”
最终他这么笃定的说了一句,看着天边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他笃信着天光终会大亮,一如那些悲伤的回忆终会过去,同样的,他也愿意将这样的信念传递给新的同伴。
这里是他们的新家,这里有他们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