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橙》念起平生

23、023 她好像听到

　　她好像听到两人的心跳，活泼的风从东湖吹到他们之间，带起几根顽皮的发丝，直到听到背后传来惊呼。

　　薄延煊也一把上前护住她。

　　原来是操场中间的草坪上有人在踢足球，不小心踢出界外，差点砸到里面跑道的那对夫妻还有他们的小孩，女主人惊呼一声，男主人上脚一踢，方向没拿准，足球正对着楚还橙的后背飞过去。

　　薄少英雄救美的情节并没有发生，因为楚还橙没站稳直接把两人拽离足球的航线。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段是美救英雄。

　　两人重新站好，恢复到正常社交距离。跑出来捡球的同学连连道歉，内道的夫妻也表示没事。
　　有惊无险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

　　也正好打断那个浓稠的暧昧氛围。

　　薄延煊摸摸后脑勺，问她，“你周末一般几点去图书馆，要我帮你占座吗？”
　　“小看我的早起能力？门开我就进去了，提前一天预约就行。”

　　“好的，你常坐什么哪里？”
　　“我上周都呆在B区，有隔断的自习区。”

　　薄延煊点点头，“行，那我们周日见。如果你要上高级宏观经济学的话，估计我们这周还会再见。”

　　“啊？”楚还橙困惑了，“你还要代这节课？”
　　“不是，是我要上这门课，除了高宏，还有其他管理类的课程，算是我过渡期的代价之一。”

　　楚还橙明白了，“你父亲要求的。”
　　“是的。”

　　“挺好，为继承家业做准备，加油哦！”

　　这时也正走到操场离楚还橙宿舍楼最近的出口，“今天就到这吧，我回去了。”楚还橙边说边伸手拿自己的包。

　　薄延煊抓紧几分。
　　两人在一个包上僵持，帆布包：终究是我承受住一切。

　　“周末图书馆见。”楚还橙重复承诺，薄延煊手还是不松，“课堂你可以坐在我隔一个位子上，我可以给你看笔记。”

　　薄延煊放开手。
　　“一言为定。”

　　楚还橙夺包就逃，留下一连串清脆的得逞的笑声，身影就像是海底的小鱼扬长而去留下一连串嚣张的小气泡。

　　身后，薄延煊忍俊不禁。

　　寝室，楚还橙面临三堂会审。她坐在椅子上，三个人围着她。

　　柳子青夸张的在那里抹黑薄老师，“你知道他在课上点人起来回答问题吗？那人在课上聊天，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出来，他就在那里盯着他，那个眼神，啧啧啧。”

　　楚还橙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个时候我可能已经睡着了，没见着。”

　　余佳佳添油加醋，“你知道他在下课前强调自己的高标准吗？还说他不会捞人，考试挂了这门课就等着重修吧。”

　　这么严格吗？薄老师？
　　楚还橙小声的表示，“这里我也睡着了。”

　　柳子青感叹，“很好，一个大招也没见着是吧，你知道下课我们要叫醒你，薄老师说让你睡吗？”

　　楚还橙摇摇头，“我大概也许可能……还在睡。”
　　傅倩关心道，“那薄老师有找你麻烦吗？”

　　闻言三人都看着楚还橙，原来大家是在关心这个呀，楚还橙心里一暖，刚想回话，柳子青耸耸鼻子，“什么味？”

　　傅倩祖传好鼻子，“好像是……螺蛳粉。”
　　三人重新看向这个气味源头——楚还橙。

　　“能去吃螺蛳粉，那肯定没事了。”柳子青端着水杯起身去厨房接水，“明天还要早起，你可不能熬夜了，今天被你吓死了，坐第一排睡觉，老师停你那的时候我都心惊胆战的。”

　　余佳佳和傅倩也各干各事，楚还橙坐在椅子上连连点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早点睡！”进房间前柳子青留下最后的嘱托，楚还橙感觉点头表示接收到了。

　　余佳佳和傅倩都与楚还橙道过晚安，留她一人坐在客厅怀疑人生。楚还橙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真有那么臭吗？

　　完了，她还在操场晃悠那么多圈。

　　拿出手机看消息，新建立的各门课的小组群少数在讨论，楚还橙一一看过，回复一些，停留在尹秋的消息上。

　　尹秋：下课的时候我和他们三个先讨论了一会儿，因为你在睡觉，没敢打扰你。
　　楚还橙：行，你们如果达成什么共识可以通知一下我。

　　尹秋：都还在随意聊天阶段，大家都没什么头绪，估计明天有空还要约出来讨论，他们商学院的明天下午没课。

　　楚还橙：好的，我们下午五点下课，一起去找他们，约个地方。

　　尹秋：我和他们约在了南区的咖啡馆，我们四个宿舍都在附近，你是不是有点远？

　　楚还橙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想到少数服从多数，最大化效益原则，她回道：没事，我们下课一起去吗？

　　尹秋：好滴。

　　处理完所有消息，楚还橙赶紧洗澡躺上床，回想到操场上的短暂相拥，心跳都快了几分。

　　青年教师公寓。
　　薄延煊正在登记入住，阿姨掩鼻躲远了一大段距离，“这位老师，你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不是……我去吃了螺蛳粉，真有那么臭吗？”

　　阿姨一副‘你说呢？’的样子，薄延煊有些讪笑道，“我都没注意，下次一定换身衣服。”

　　公寓的一切都有人提前来布置过，薄延煊把电脑放到办公桌上，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手机就响个不停，是邢柯杰的电话，薄延煊接起来。
　　“怎么样，她是不是吓一大跳！”邢柯杰兴致勃勃地问道。

　　“没吓到，她在我课上睡着了！她竟然在我课上睡！着！了！我讲的这么无聊吗？”

　　邢柯杰安慰道，“那可能是课程本身就无聊，和谁讲没关系，我们课上睡得还少吗？越熟悉地老师睡得越放肆。”

　　薄延煊笑了，“那是你，我可不敢。”
　　“哎呦喂，从良了就把昔日兄弟一踹，不认账了是吧。”

　　薄延煊问他怎么样，“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就那样，按部就班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自己的老父亲，邢柯杰那边还有事，就挂了电话。

　　薄延煊躺在床上，看着楚还橙的微信头像发呆，这是一个乌龟吗？还是青蛙？或者是什么变种生物？

　　想到她的笑声，薄延煊脸上也泛起笑意。
　　他把手机一放，美美的进入梦乡。

　　有人追求同频共振明白自己所思所想的知己，有人追求志同道合的同行伴侣。这些要求都太苛刻了，人生这么长的路途，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赶路。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灿烂的个体，内心就是一个宇宙，怎么能希冀他人的参透。

　　楚还橙环顾四周，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过去，都是萍水相逢之客。所以她后来虔诚祈祷的都是能有一个知她来时路的人。

　　知她过去，知她一生，不求知己。

　　翌日，上完一整天的课，楚还橙等着尹秋一起去讨论。

　　尹秋有些磨蹭，收拾完人都走光了，“久等久等，我们赶紧去吧。你骑车来的吗？我坐校车过去。”

　　“你坐我车过去吧。”
　　尹秋摇摇头，“谢谢，不了，我穿裙子不方便。”

　　楚还橙内心是无语的，如果早就决定做校车分别前往，为什么不早点和她说？如果讨论太晚，他们宿舍在那倒是不用担心，自己只能骑车回来。

　　内心痛斥尹秋几万次，面上楚还橙还是点点头，“行，那我骑车过去。”

　　校车从楚还橙前面经过，看来尹秋要比她先到达。楚还橙感觉尹秋整个人的行为都透着一股古怪，自己有得罪过她吗？

　　咖啡店，楚还橙到的时候，其余四人已经再聊作业了，尹秋看到她，热情的招招手，“还橙，这边。”

　　楚还橙坐下，“不好意思，本来是和尹秋一起走的，但是骑车没赶上校车，校车司机车技了得。”

　　开了个小玩笑，缓解晚到的尴尬。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还橙，之前听尹秋说你们昨天下课有聊过，但是没说具体内容，今天我们从哪方面开始呢？”

　　千万别把话语权交给一个对你有恶意的人，这是楚还橙为人处世得到的重要经验。

　　商学院的三个男生对视一眼，先开口的那个长相有点粗犷，开口却是北方口音，“虽然咱们群里都有备注姓名，但是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胡，名宇。商学院金融系，本科冬宁。“

　　其余二人也纷纷介绍，“单鸣，商学院经济的，不过是跨考。”
　　“路仁，商学院经济，也是跨考。”

　　楚还橙点点头，“我本科是经济学，之前在南川，计量我本科也学过一部分。”

　　胡宇点点头，“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是在选题阶段，老师希望我们在同一选题下完成两篇文章，所以先确定方向，然后选择两种方法完成。”

　　“那我们现在有可以考虑的方向吗？”

　　“我们昨天聊过了，然后我也去问了几个同学，他们都是拿毕业论文的数据来完成这份作业，所以刚刚我们就在说各自的毕业论文。”

　　尹秋说道，“我毕业论文是金融相关的，本科是金融。”

　　胡宇接着道，“我也是金融，因为他们两个跨考之前的专业都不是经管相关，所以我们现在偏向于金融方向。”

　　楚还橙心里暗道糟糕，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我毕业论文替代了，但是我发过一篇论文，是经济学相关的，数据也可以用。”

　　胡宇摆摆手，“不行，论文里面有其他人的署名和成果，肯定不能用作期末论文。”

　　楚还橙认为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是问题所在，“那行，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数据，金融方向也可以。”

　　尹秋这时说道，“还橙本科学过计量吗？”
　　“学过，是经济系专业课。”

　　“哦。”她点点头，“胡宇和我都是金融，我们的计量学的比较浅，看来还得靠你带了。”

　　“哪里哪里，还是要靠大家合作，毕竟是团队任务。”

　　最后定下来的是胡宇的毕业论文方向，他把他参考的文献都发到了群里，数据都是开源数据库，直接去图书馆上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