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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好想活着 寻找到进入 ...


  •   那片海是那个傻子的梦境,这是琴酒最开始做出的判断,在听到苏洛恰那的话语之前。

      “你又从那里出来了。”

      “从那片海。”

      海……琴酒想,他去到过海洋有三次。

      第一次是在很久之前,如果不是因为最近看到了相似的景色,琴酒根本想不起来之前那次经历。

      第二次就是在一个星期之前,他隐约记得在他随着那团光芒走走进那扇门之前,就一直躺在一片浪花里。

      第三次就是在昨天。在他被注射了那个药剂之后,他就直接去到了一片虚空之地,在那看完原主的所有记忆之后,海洋不久就出现了。

      不,等等,琴酒眉峰紧皱,他并不是失去意识之后就直接就来到了虚空,在这中间还有一段过程——一段刹那得连人类的大脑都尚未来得及刻下的记忆,短暂如雪花消逝。

      “给我一杯酒。”于是琴酒这么说:“你们平常用来招待客人的那种。”

      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来辅助回忆,尽管琴酒打心里厌恶那种配方不明的东西。

      苏洛恰那朝阿格狄斯提斯使了个眼色,细腰的希腊人便沉默的走去柜台倒了一杯,稳稳地递给了琴酒。

      琴酒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接过,一饮而尽,淡色的唇被玻璃杯的边缘划出一道血痕,可见他们的确是拿了平常用来招待客人的那种。

      烈酒从口腔滑下,伴随着铁锈味,灼热的吐息令肺腑隐隐作痛,比想象中难熬一些。琴酒阖上眼睛,这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浮雕,身体依旧站在原处,灵魂却脱离了凭依向上空飞去。

      准确来说,是向上坠去。

      对周围的感触变得模糊,所见之景皆沦为虚妄,像被光明所驱逐,黑暗笼罩着他回到既定的轨道之中。

      如同命运,那展翅的飞蛾,象征着混乱与无序。

      琴酒的手交叠在腹部,以一种倒立的姿势慢慢地迭落出这个星球,来到更遥远,无法被时空定义界限之所。

      空气不复存在,可现在也已经不需要了,心神如同泡在羊水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

      梵歌从不知名的地方响起,光怪陆离的画面从眼前飞快掠过:远古先民于电光中点燃第一束篝火,石器翻开大地,绿意萌发,洪水却转瞬滔天;草地上兵戈相见,高原的尸骨遍野,鲜血染红整片天空,又在刹那间被更大的风暴覆盖;巍峨的巨轮缓缓向前,成千上万吨的茶叶倾入大洋,帝/国高举刀叉,为殖/民地带去文明与苦痛;高楼拔地而起,霓虹灯五光十色,脆弱而坚实的祥和。

      终于感受到坠落的速度减缓的时候,琴酒才睁眼看望向了四周,黯淡无光的宇宙之中,比之前所见体型大了几近亿兆的天体正静静地飘浮在虚空,光芒刺得琴酒在那一瞬间就陷入了永恒的失明之中,可却依旧无孔不入,那倒影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无法抹去。

      祂庞大的体型让所有的存在变得渺小,人类比之又是如此微不足道。

      但祂依旧是友好的,不知为何,琴酒的心里无比确定这一点:

      这便是答案。

      [你好。]

      空灵的声音突兀地在大脑里响起,带着莫名的欢快与雀跃,无数的粒子将唯一来到这的人类簇拥起来。

      琴酒皱眉感受身体周围某些事物的改变,嘴角拉平,直接说出目的:“我需要去往虚界的方法。”

      吐出口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但其实琴酒更讶于这里居然有介质。

      或者说只不过是他的幻听罢了。

      [你好。]那不知名的存在只是再一次的重复问候。

      琴酒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现在它成真了。

      [你好。]

      [你好。]

      [你好。]

      ……

      那个东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一句。原本还是人类正常的音量,但渐渐的,祂变得愈来愈欢喻与躁动,问候一句比一句更加尖锐刺耳,像不知名的怪物那般扭曲着的墨迹,在琴酒脑海中不断嗡鸣。

      [你好。]

      [你好。]

      [你好。]

      ——以至于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

      耳膜不堪重负,出现丝丝裂纹,粘腻的感觉充斥在耳道里,被光体的引力吸引慢慢流淌出来,连带琴酒本人都被继续拉扯过去。

      他的眼睛也开始流血,接着是鼻孔、嘴唇,然后是四肢的血管……最后是心脏。

      无穷尽的痛苦令灵魂饱受折磨与不同寻常的快/感。

      心脏剧烈跳动着,却并非是恐惧,而是期待。

      终它再也无法忍耐的一头栽进了那光体中,如同渴望归家的孩童,而琴酒本人则在外界冷冷地“观看”着,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世界隔绝开。

      在万籁的沉寂中,一道有些耳熟的泣音从心脏那端传了过来,细小如蜉蝣,琴酒仔细去聆听。

      [……呜呜……]

      [想……]

      [好想……]

      声音在某一霎变得清晰而热切,以至于琴酒终于听清了那悲哀的悸哭:

      ——[好想活着。]

      那是生灵对生命最深切的渴盼密语,也是人类刻在灵魂深处,不可被意志所左右的本能。

      光线退散,血液重新逆流,灵魂越升越高,无数的碎片从四面八方而来拼凑在一起,琴酒瞥见了自己的背影。

      带着足以驱散虚无的光芒,义无反顾地踏上那片亘永的沉默之地,肌肤相触之时,他就将那个独自置于海洋之中哭泣的孩童重新拉回了人间。

      琴酒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湿透,他把碍视的刘海向后撩,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在了一张木质的大床上。

      “你醒啦?”一个正坐在梳妆台前玩手机的年轻女孩,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之前那个舞女
      ——桌子上放着那个眼熟的面具,察觉到动静扭过头高兴地说:“苏大妈,啊不,苏洛恰那女士让你醒了之后就去阁楼找她。”

      绿色的眼珠落在她身上,如刀锋般冰冷的打量对方的一举一动。

      舞女说话的时候,琴酒发现连她的舌头也是白色的,亦如其每一寸,颜色从她身上褪去,除了那黄铜色的眼白。

      看久了会产生恍如神谕的错觉,他微挑眉梢。

      “要我带你过去嘛?”舞者歪歪头,站起身,脚上戴着的黄金趾环与耳饰一同发出响声。

      注意到琴酒的目光,她狡黠地笑了笑,还抬起手来向琴酒也展示自己的黑色指环,语气莫名,却唯独没有炫耀:“很漂亮不是吗?我一般很少会在别人面前戴的。”

      “但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真的很可爱。”

      琴酒表情不变,而女孩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则有些失望地瘪瘪嘴,这回规规矩矩的开始带路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将床头上挂着的大衣披上,在后面跟着舞者,一边慢慢地戳着身体里在装死的很可爱的家伙。

      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别生气,我也没说什么。]黑泽阵话小心翼翼的,在琴酒看来这就是明显的心虚的表现。

      呵,是吗?琴酒不信。

      [我就是……就是,答应了她一些小条件……]少年的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条件?

      [……帮,帮她跳几场舞……]

      ……

      她说你就答应。琴酒几乎是在冷笑了。

      [没有……是她,她说她过段时间要出远门,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没空表演舞蹈,这样是会被俱乐部辞退的,那她就会无家可归了。]黑泽泽连忙补充道:[她好像还是个孤儿,没有什么存款,钱都捐慈善机构了。]

      [而且,她答应了我,是可以穿着衣服的,不用担心。]

      哼,你要不要再看看这家俱乐部叫什么名字。琴酒都懒得跟这个被人卖了还帮对方数钱的家伙说话了。

      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琴酒难得的咬牙切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好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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